凡煙小說

第23章 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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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翼和子羽回到家,在門口互道“晚安”,各自回了房間。

薛翼進到房間後沒有開燈,在酒櫃裏找到一瓶紅酒,倒了一點,大指和食指捏著高腳杯光滑的杯柱,輕輕晃著,斜坐在靠椅上,借著窗外的月色,仔細端詳那幅畫。

畫中女子依然明媚,身後依然是漫天飛花。

“殺啊——!”漫天飛花的世界裏忽然傳來一陣廝殺吶喊,緊接著大批身穿鎧甲的士兵湧現,長戟盾牌刀兵相向,眼前似乎是兩軍對壘,沙場上鼓聲陣陣、戰旗飛揚。

“放箭!”

一聲令下,箭矢如雨、遮天蔽日。

一支箭飛來,“噗”一聲,不偏不倚,正中心窩。

他忍住劇痛,用力拔出那只箭,沾滿鮮血的手扶上她的臉,眼神裏帶著灼人的熾熱,“……等著我,我會……找到你。”

“叮——”一聲,高腳杯碰到靠椅的扶手,薛翼猛然驚醒,趕緊拿穩了杯子。

擡頭看向那幅畫,不見硝煙和刀兵,只餘畫中女子溫婉沈靜的目光。

“告訴我,那個女人是不是你?”

薛翼緊盯著畫中人,卻見那女子額頭處白光一閃,轉瞬即逝。

“什麽?!”薛翼手一抖,酒杯“咣當!”一聲掉到地上,摔的細碎。

“怎麽了?”

子羽拉開露臺的門走了進來,伸手按開了墻上的開關,“還沒睡?”

就見薛翼呆坐在靠椅上,眼睛緊緊盯著那幅畫。

“薛翼,你這又是怎麽了?”子羽擡頭看了眼那幅畫,“還是因為她?”

薛翼坐著沒有動,“子羽,你告訴我,一個人前前後後,變化會有那麽大?”

“薛翼,人是會變的,你又何必這麽執著於過去?”

“子羽,我說過,生生世世,我只認定她一人。”

“那——”子羽頓了頓,“薛翼,既然你認定她,就要接受她的過去。”

“我可以接受她的過去,只要她是前世之約指向的人,無論她變成什麽樣兒,我都會接受她、改變她、讓她重新變回原來的樣子。”

“薛翼,你既然接受她的過去,就不要再用前世之約那個東西繼續驗證下去了,”子羽說出了自己一直想說的話,“你這樣做,除了徒增煩惱、讓自己忍受懷疑的折磨,再無其他意義。”

“不是的,子羽。”薛翼看向子羽,“你說的前面那些我都認同,唯獨有一樣,就是,無論我找到的那個人是誰,都必須經過前世之約的驗證,任何人都不可能破例。”

“那好吧……”子羽動手清理地上的碎杯子,“薛翼,別想那麽多了,早點睡吧,大哥說明天要全家出游呢。別掃大哥大嫂的興。”

第二天是周日,按照計劃,薛家全家出游。

上半年雖然營銷狀態不好,但薛氏的整體銷售額還是處於上揚狀態,昨天的酒會也很成功,薛乾很高興,早就計劃著酒會後全家出游,好好放松一下。

早飯的時候,卻不見子羽。

“子羽少爺早早就出去了,連早飯都沒吃。”正在盛粥的保姆說道,“他說他臨時有重要的事兒,今天全家出游就不能去了。”保姆將一碗粥放在薛乾的面前,“子羽少爺還說,讓我和先生說聲抱歉,讓你們玩的高興。”

“這個子羽,自從去了那家醫院,一直就忙,周日不是加班做手術,就是有急救病人,”薛乾搖搖頭,“唉,也真夠他辛苦的了。”

薛乾吩咐保姆,“等他回來,問他想吃什麽,做給他吃。”

保姆應道,“好的,先生。”

薛翼這一天陪著薛老爺子和大哥大嫂、小侄子歡歡,心裏卻想的是昨天酒會的那個黑衣人和收那一摞鈔票的那個五短身材的男人。又想到那個荷韻緊貼在葛總身上的那副樣子,內心又是一陣煎熬。

全家人玩得十分盡興,等到晚上回到家、吃晚飯的時候,還是不見子羽。

晚飯過後,薛翼回到房間,坐在靠椅上想歇一會,沒想到卻一下子睡著了。

薛翼醒來的時候,借著夜色,看到墻上的掛鐘,已經是淩晨兩點。

起來活動活動身子,打算去洗漱一下,回到床上去睡,卻看到露臺上子羽的房間裏還亮著燈。

“這個子羽,什麽時候回來的?這一天去了哪裏?”

薛翼想去子羽的房間看看他,剛剛來到露臺,就聽見“砰”一聲響,從子羽的房間裏傳來。

薛翼拉開門就走了進去。

就見子羽坐在書桌前,電腦開著,他對著電腦,一只拳頭擱在額頭上,似乎是很無奈的樣子。一本厚厚的書,扔在了地上。

“怎麽了?”薛翼走過去撿起那本書,“今天一天你幹什麽去了?全家出游都不去?”

子羽聽見薛翼的聲音,手指插在頭發裏捋了捋,“沒事。去驗證一個事情。”

“驗證一個事情?”薛翼估判著事情的結果,“看樣子驗證的結果不太好吧?”

“是。結果非常讓我奇怪。”子羽拿出自己的手機,“昨晚看到你既因為荷韻那樣子而傷心、又因為前世之約時靈時不靈而糾結,你還執意要繼續驗證,我沒有辦法,只好將前世之約安裝到自己的手機裏,想今天找個機會接近荷韻,親自去驗證一下,可是……”子羽揪著眉心,“我實在找不出究竟哪裏有問題。”

薛翼接過子羽的手機,“今天一天,你拿著前世之約,找荷韻去驗證了?”

“是。”子羽嘆了口氣,“今天一早我就讓令狐貍提供荷韻的行蹤,然後拿著手機,一路追著她,就是想看看,前世之約的工作狀態究竟如何,是哪裏的問題、讓它時靈時不靈。可是——”

薛翼握著手機也是一臉的期盼神情,“結果怎麽樣?”

“不好。”子羽煩躁地用鼠標點擊著電腦,“一整天,前世之約一點動靜沒有,哪怕是有一點動靜,我也能分析出是哪裏不對。最後,”子羽瞥了薛翼一眼,“我眼看著她和小晉子回到了她的公寓,……就只好,回家了。”

薛翼握著手機,站在那一言不發。

“薛翼……我知道你聽了會不高興,可是,我覺得我應該告訴你。”

子羽擡頭看去,薛翼的臉色平靜得出乎他的意料。

“對不起薛翼,你的初戀情人你絕不會認錯,可前世之約究竟是哪裏不對,我真的……”

“子羽,是我的錯,”薛翼將手機還給子羽,“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子羽驚訝,“怎麽?”

“如果我說,我並不認識我失散多年的戀人——”

“什麽?”子羽幾乎蹦起來,“你不認識她?怎麽可能?”

“哦……我的意思是……我不認識她現在的樣子,”薛翼思索片刻拿出自己的手機,滑開屏幕,翻出一張畫,“這是我前幾天畫的,她八歲時的樣子。八歲以後,我沒再見過她。”薛翼將手機對著子羽,“我想象不出她現在的樣子。”

子羽接過手機,就見手機上是一幅鉛筆畫,畫上是一男一女兩個孩子,都是古裝打扮,男孩是個帥氣陽光的少年,頭戴紫金冠、身穿赭黃袍,腰橫玉帶,氣定神閑、從容不迫;女孩梳著兩個總角,身穿彩羅衣,眉目如畫、眼神純凈。

“這女孩子是你失散多年的戀人?”子羽不相信似的追問了一句,“八歲的時候?”

“是。”

“那你幾歲?”

“十一歲。”薛翼沖那畫上的男孩努努嘴,“怎麽樣?我十一歲時就很帥吧?”

“切,就那身衣服還不錯。”子羽不以為然,“這是你和她?一個八歲一個十一歲?真是十五歲之前?”

“對。”

“見過早戀的,沒見過這麽早的。”子羽哭笑不得,“那時候你們倆懂啥呀?就私定終身了?你在哈佛沒日沒夜做了四年鬼試驗,就是為了這麽一個童年時過家家似的約定?”子羽將手機一撇,“趁早歇了吧你。”

薛翼撿起手機,“就知道你不會相信。”

“那有了這張畫不就容易了?”子羽舒展身子、靠在座椅背上,“拿著這張畫,登報、上網、上電視,哪一條不比你弄那個前世之約便捷省事?”

“關鍵是,我不知道她的任何其他信息,我和她之間除了前世之約之外再沒有任何其他憑證。若真的有人站出來,說她就是畫上的這個孩子,”薛翼無奈地一笑,“我真的無從判斷。”

“嗯,這倒是。比如此刻,荷韻往這兒一站,就說她是這個女孩子,我也不知真假。”子羽拿過薛翼的手機仔細端詳著那幅畫,“不過,荷韻真的不像她。”

“為什麽?”

“這女孩子眼神太純凈,纖塵不染;而荷韻的眼神裏,欲望太多。”

“是。她和她,完全是兩個感覺。”

子羽放大那張畫,“怎麽她的額頭上有一根羽毛?”

“嗯……那是那個時候最流行的一種飾物。”

“哦,你和她這古裝打扮還挺漂亮的。”子羽將手機還給薛翼,“也很般配。”

“所以,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薛翼接過手機,“我不想讓你在前世之約是否好用的疑問裏繼續糾結,只好如實相告,我不知道荷韻究竟是不是我的初戀情人。所以,你今天一天驗證的結果不好,不見得就是前世之約的問題。”

“哦——”子羽緩了口氣,“你這麽說,我又有信心了。我總覺得,我的前世之約,沒有問題。”

“那就是我找錯人了,荷韻她不是我要找的人。”薛翼頓了一下,“可是她又好幾次在前世之約接近她的時候,有反應。”

“是。”子羽仔細分析了一下,“那就是說,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在前世之約好用的前提下,你要找的那個人,同時也出現在附近。”

“有這種可能。可是,會那麽巧?我記得至少有三次,荷韻在前世之約靠近她的時候有反應。那就是說,有那麽一個人,至少三次和荷韻同時出現在我附近。”

“是有點太巧,讓人不能相信。”子羽思索了下,“這一切,都該如何解釋呢?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前世之約,還是荷韻?”

“不知道。如今,我也迷惑了。”

“那這樣吧薛翼,”子羽伸出手,“把你的手機給我,我將新程序裝到你的手機裏,我們帶著手機,分頭尋找,我想,一定會找到。”

“希望如此。”薛翼看向子羽,“如今之計,也只有靠運氣,大海裏撈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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