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7章 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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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禹雙眸閃了閃,他憶起幼時父親帶他去拜見張伯父, 趙伯提著禮品跟隨。當時, 他和父親被張伯父親自迎進屋去,趙伯有張府的管家接待, 猶記得回頭間,趙伯對張府管家的恭敬與虔卑。

彼時,父親雖在,卻並沒和老首長相認, 在魔都只是有幾分經商才能的普通學者,與張伯父玉器古玩大師的身份相差甚遠。

時過境遷,不過短短幾年,當日恭謙的管家已與隔壁的主人平起平坐了。不, 或者對隔壁還帶了幾分輕蔑。

是!我們講究人人平等, 直接叫一聲名字亦不為過, 可別忘了趙伯現在還是這座花園洋房的管家, 而隔壁再落魄仍是宅子的主人,平等的社會裏,依然存在著差異。

那麽, 是什麽給了趙伯底氣,讓他能自視高人一等呢?

方禹心潮起伏不過瞬間,“請她進來。”

“是!”趙伯應著轉身出去,不時將張小妹帶了過來。

“是你!真的是你!小仙女!”隨著一疊聲的驚呼,不等趙伯將張小妹介紹給大家,她便跑到傅慧面前, 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身上的衣服,觸了觸她的手臂,“真實的觸感,原來小仙女是真人!”她驚異道。

“咳!”趙伯眼裏的情緒一晃而過,“這是我家小姐傅慧。”

“傅!房子換主人了?”

趙伯立馬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頭,換主人的事怎麽能傳出去,可話已出口。

“是!這座花園洋房從昨日起,就已歸了傅慧,”方禹笑道。

“你是?”

“張家姐姐,你好,我是方禹。”

“方,方禹,你,你這麽大了。”看著比她還要高出很多的溫潤少年郎,張小妹不敢置信道:“你以前這麽高一點,”她用手比劃道,“現在已經這麽高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比我大呢。”實際上,她比方禹大了三歲,他還掛著鼻涕、包著尿布呢,她就已經背著書包上學了。

方禹摸著鼻子輕笑了聲,“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張小妹頗有些傷感道:“你這次回來,就是來辦理宅子的過戶手續的嗎?

“不是,我們是來旅行的,過戶只是順便。果果,”方禹牽起傅慧的小手,介紹道:“這是張家最小的姐姐,叫張珍,不過大家都叫她小妹。”

“你好,”少女穿了身飄逸的漢服,傅慧新奇地摸了摸,“你的衣服真漂亮!”比巫族的服飾漂亮多了,巫族的衣服多以黑色為底,繡以覆繁的圖案。

“謝謝。你的衣服更漂亮,裙擺上的荷花像真的一樣美。”

近年來,傅慧的衣服要麽是手工定制,要麽就是幾位親近的女性長輩親手做的。今天她穿的這件果綠小裙,是鄭緩的母親,鄭夫人做的,荷葉領、大展袖,層層疊疊的下擺上,繡了朵朵或粉或紅的小小立體蓮花。

“哈哈……”傅慧拎起裙擺,踮起穿了果綠色羊皮鞋的腳原地轉了個圈,“我也這麽覺得,鄭伯母的手藝最好了。”

“不是買的!是家裏長輩親自動手做的嗎?”

“嗯,有次穿了買來的毛衣,身上癢癢的,媽媽就不給買衣服了。”語氣好不委屈。

方禹聽得發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蛋,“你的衣服少了。”

這倒沒有,她長得又美又可愛,長輩們都喜歡打扮她,衣服手飾多得單獨裝了一屋子,還好她長得慢,才不至於還沒上身就不能穿了。

“珍姐姐,來給你介紹一下,”說著,方禹牽著傅慧的手,領著張小妹走到了老爺子面前,“我爺爺的好友,宋爺爺。”

雖然方禹沒說宋爺爺是他哪位爺爺的朋友,可老爺子一身氣勢,絕不是普通人,倒更像是她在電視裏見到的那些軍中首長,身板筆挺,面容威嚴中透著些許可親。

張小妹忙躬身問好,“宋爺爺你好。”

“你一身漢服,”老爺子笑道:“給我行個福禮吧。”

“唉,”她這種經歷過家庭巨變的孩子,心思最為敏感,老爺子廖廖一句話,她便從中聽出了,老爺子的善意。

右手壓左手,左手按在左胯骨上,雙腿並攏屈膝,微微低頭,她行了個標準的福禮。

傅慧悄悄地往老爺子手裏塞了塊玉佩,老爺子怔了下,松開兜裏的錢夾,笑著遞了過去,“拿著吧,見面禮。”普通的翡翠,不過上面傅慧刻了道平安符,可抵重災三次,小災十次。

張小妹不由得看向方禹,方禹點點頭。

“謝謝宋爺爺。”張小妹歡快地接過,當場系在了腰上,“我很喜歡,回去我讓大嫂幫我打個絡子配上。”

方禹抽了抽嘴角,知道她誤會了,以為是給她的漢服配飾呢,“要貼身帶著,上面請大師刻了道平安符。”

傅慧眨了眨眼,什麽時候自己成了大師?

在她的印象裏,一說什麽大師,那就是很老很老的得道高人了。

“宋老,少爺,果果小姐,”趙大娘過來道:“早餐擺好了。”

“啊!對不起,打擾了。”經趙大娘提醒,張小妹才想起自己來的魯莽,“宋爺爺、方禹、傅慧,我先走了,改天在攜家姐正式前來拜訪。”

方禹:“珍姐姐不留下用個便飯?”

“不,不了,”張小妹慌張道,“我上學時間快到了,告辭。”

“大娘,”方禹道:“幫我們送送珍姐。”

可能不知道幾人的口味,趙大娘什麽都做了些,糯米糕、生煎、饅頭、小籠包、牛奶、面包、白粥、海鮮粥等擺了滿滿一桌。

另外,松鼠的是堅果,飛龍的是肉粥。

傅慧每樣吃食都嘗了嘗,方禹選了生煎和海鮮粥,老爺子就著小菜吃了饅頭,喝了碗白粥。

幾人正吃著,張紅軍便匆匆趕了過來。

“怎麽這時候過來了,吃飯了嗎?”老爺子招道,“過來再吃點。”

“我休了半月年假,”張紅軍依言坐下,笑道:“也沒什麽事,正好給你們當個向導。”

“你啊!太客氣了。”老爺子搖頭道:“我們就是出來隨便走走,沒說一定要看哪些景點,也不在意玩的時間長短,自個兒搭公交在城內城外轉悠,走走停停,可比你跟著自在。”

宋紅軍自個兒盛了碗海鮮粥,一氣喝下半碗,一邊夾了個生煎在手,一邊笑道:“放心,您老往哪走都成,我就一給你們開車的司機。”

假都請了,還說什麽。

幾人用罷飯,方禹、傅慧上樓各自背了個的背包,跟趙伯夫妻說了一聲,就帶著飛龍、松鼠出了門。

卻說張小妹,一到家便迫不及待地飛奔了起來,“姐!姐!方禹回來了,他還把房子過戶給了傅慧。”

張瑾聽得頭大,忍不住訓道:“張小妹,你的規矩呢,大早上的一聲不吭跑出去,不知道大家要等你吃飯嗎?”

“咳,”張伯年輕咳了聲,給小女兒解圍道:“快別說她了,吃飯吧,別耽誤了小妹上學。”

“爸,”張瑾凝眉,“你就知道護著她。”

張小妹吐了吐舌頭,邁步走進餐廳,在張伯年身邊坐下,“爸爸早!我看您的氣色好了不少,您昨晚睡的好嗎?”

“好,”張伯年忍不住露出微笑,“從沒有睡得這麽舒坦過。”

張瑾遺憾道:“要是一整瓶全喝下就好了。”

“說實話,瑾兒,爸爸有些後悔,要早知道果釀的效果這麽好,爸爸昨天就不該喝。聽我說完,”他擡手蓋在長女的手背上,安撫地拍了拍,“寧申今年才26歲,大好年華剛剛展開,與之相比,爸爸都是黃土半埋身的人了。唉!”他輕嘆,“浪費啊!”

張瑾的手抖了抖,最終她筷子一摔,站了起來,咬了咬唇雙眼一閉,滑落一串淚,“爸爸是紮我的心呢。您的命您不在乎,我在乎,我已沒了姆媽,沒了哥哥,沒了侄兒,我不能再失去爸爸。”

望著大女兒倉惶離去的背影,張伯年閉了閉眼,正睜開對嚇得白了臉色的小女兒緩緩露出了個笑容,“不怕。”

“吃煎包,”他夾了個煎包放進小女兒的碟子裏,“剛才聽你說誰回來了?”

“方禹,”張小妹夾起生煎咬了一口,然後飛速將口裏的食物咽下,“就是趙凡叔叔的兒子方禹,他回來了。對了,”她放下筷子,解下腰間系著的玉佩,“跟他一起回來的還有一位宋老爺子,一個十來歲叫傅慧的小姑娘,這玉佩就是宋爺爺給我的見面禮。”

張伯年接過,指腹滑過玉佩上的刻痕,癡迷道:“好刀功。”放下手裏的筷子,飯也不吃了,只對著光不斷地打量著深淺不已的紋路,“是平安符,很古老的一種寫法,我以為早已失傳了呢,原來還存於世啊!”

“爸爸,”張小妹緊張道:“很貴嗎?”

“嗯,無價之寶。”

張小妹呼吸一窒,“那,那我等會兒還回去吧。”

“還回去啊!”張伯年握著玉佩的手緊了又緊,不是貪財,而是小女兒命裏有一劫,而應劫日就在近日。

他抿了抿唇,親自起身找了個皮繩穿了,給小女兒戴在脖子上,隨之撫了撫她的頭,輕聲道:“你先戴著,等會兒爸爸帶著咱家的傳家寶,親自去隔壁走一趟,給你還人情。不怕,一切有爸爸呢。”

“要用傳家寶換嗎?那,那我不要了。”說著,張小妹抓起繩子就要取下來。

“不可。”張伯年按住小女兒的手,制止道:“小妹聽爸爸的話,沒有爸爸的允許,不許取下,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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