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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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慧醒來見到的是一個胡子拉碴的傅栩, 他剛出任務回來,便接到了京市法院寄過去的傳票, 請了兩天假, 從津衛匆匆趕回來,沒想到剛到紫庭閣便接到了閨女暈睡不醒的消息。

“傅叔叔,”傅慧有一瞬間的恍惚, 又有一瞬間的陌生,然而等這些情緒都退去後,她揚起唇角便想笑。

猶如放下了身上背著的厚厚硬殼,卸下了心裏的重擔, 只覺得很是輕松, 一種想叫想跳的歡悅充盈在心間。

“果果,”傅栩的聲音有些沙啞、幹澀, 像久不飲水的沙漠旅人,不過這幾天他因為擔心傅慧,也確實沒有怎麽吃喝,“你醒了。”

傅栩伸手將閨女連同她身上的被子一起擁在懷裏, 沈痛地閉了閉眼,“你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若是不曾得到,於他來說,午夜夢回想到生命裏有這麽一個孩子存在,心中也許會有那麽一點澀然,但他相信更多的會是長松一口氣。

然而現實時,他們在不認識彼此的情況下相遇了, 又受血緣上的吸引親近相伴。

相處雖短,感情上卻早已融入了骨血。

花旬、月浩於地下的蒲團上睜開眼,一時目光覆雜難辯。

傅慧一睡不醒,花旬探得她深陷夢中,怕她在夢中迷失自我,花旬與老爺子、傅子羨解釋商議後,決定進入她的夢境將人喚醒。

哪知耗費一番功夫,他卻只能勉力打開了夢境入口,朝裏看上那麽幾眼。

然而也就是這幾眼,讓他驚駭不已,傅慧的能力,說實話,花旬猜測過多種可能,就連生而知之他也不是沒有估量過,唯獨沒想到她竟是巫族歷史上記載的最後一名巫姬。

想到那名巫姬的生平,花旬心密密地紮了起來。也因此,他才請了月叔幫忙,送了方禹進入果果的夢境,做那個歷史的推動者。

“果果,”花旬撐著地面站起,“感覺怎麽樣,可有哪時不舒服?”

“花叔叔,”傅慧朝他招了招手,臉上笑容燦爛:“謝謝您。”

“還有,”傅慧轉而又對月浩笑道:“月爺爺,也謝謝您。”

“果果這一聲月爺爺,可把我叫老了?”月浩摸了摸臉,“還是叫我伯伯吧。”

花旬詫異地看了身側的老管家一眼,從沒發現他的臉皮這麽厚,要知道自己可是尊稱他為‘月叔’,這是占誰的便宜呢,“果果,看看方禹醒了沒?”

傅慧順著花旬的目光看向床內。

方禹睜開眼,迷茫了一瞬,清醒了過來,“果果。”

傅栩讓出位置,花旬上前給兩人把了把脈,“沒事了。”

傅慧扭頭看向撐著被褥坐起的方禹,不由得讚道:“方禹,你在夢裏真厲害!”不過一個10歲的孩子,竟把一個成年的皇子飾演的那麽像,最主要是處理事情的心智與大局觀,真成熟老練啊!

方禹一楞,摸著她翹起的頭發無奈道:“我的意識與花隊相連,整個劇情都在他的把控之下。”所以不是他做的好,而是花旬教的好。

“哦,”傅慧吃驚地張大了嘴巴,“你們對彼此真信任!”意識相連,兩人必須心甘情願不設防。

花旬曲指彈了下她腦門,“我們為了誰呀!”

“嘻嘻……”傅慧爬起來抱著花旬的脖子蹭了蹭,“謝謝花叔叔。”

花旬心下一松,看來小丫頭是真的放下了。

擡手抱了抱她胖乎乎的小身子,花旬輕嘆:“下次,別再睡了。”

“嗯。”傅慧點頭應諾。

“好了,”花旬將她放到被窩裏,用被子裹了裹,“既然你已經醒了,那叔叔就先去辦公了。”本是最忙的時候,又這麽連著地耽誤了幾天,工作都積成堆了。

“好,”傅慧從被子裏探出小手,朝他揮了揮,“去吧。”

花旬看著她古靈精怪模樣,笑著搖了搖頭,跟傅栩打了聲招呼,疾步走了。

“都餓了吧,”月浩道:“我去給你們端些吃的來。”

“果果,”聽到屋裏的動靜,老爺子和傅子羨跑了過來,異口同聲道:“沒事了吧?”

“爺爺,傅爺爺,”傅慧掀開被子繞過傅栩,幾步跳下床,撲到老爺子懷裏,在他臉上大大親了一口,不等傅子羨有所失落,傅慧身子一歪,攬住傅子羨的脖子也給了他一個吻,“呵呵……您們,是不是賊想我。”

“想!想!”老爺子連聲應道,傅子羨笑了笑,打開衣櫃拿出棉衣棉褲,“看你這麽精神,想來是不睡了,來穿上衣服。”

餘光掃過方禹,傅子羨歉然一笑,將床尾的棉衣遞給他,“小禹,謝謝你。”

方禹接過衣服,擡頭看了眼,讓老爺子幫著穿衣的傅慧,搖了搖頭,“應該的。”

老爺子這邊幫著傅慧穿好衣服鞋子,傅子羨那邊已拿著梳子走了過來,小辮剛紮好,傅栩便打了水,擠了牙膏湊了上來……

“哇!我好幸福哦。”傅慧大樂。

……

先前因為傅慧昏迷,傅子羨、傅栩無心官司,便往後推了幾天。

等傅慧悠閑地玩了兩天,做好滴血驗親的陣盤,也到了開庭日。

“傅栩,”法官揚了揚手裏由王嬌口述,陳規手寫的證辭,“你怎麽說?”

“法官,”想到被花旬握在手裏的罪證,王嬌渾身一激靈,“那是我之前胡說的。”

“呵,”陳規冷然一哼,陰惻惻地掃過王嬌:“胡說?試問一個沒有經歷過的人,又怎麽會將細節講得那麽清,在宏家縣你求我帶你進京的時候,可是一口咬定了那晚玷/汙你的人就是傅栩。”

“不,不是,”王嬌慌亂地搖頭反駁道:“我記錯了,那晚是我丈夫張衛軍……”

“肅靜!”法官怒道:“還沒問你們話。”

王嬌脖子一縮,不敢吭聲了。

法官:“傅栩,你的回答。”

“既然他們說我是王麗麗的父親,”傅栩:“那麽我選擇滴血驗親。”這是他們一早商量好的。

此話一出,屋裏先是一靜,繼而嗡嗡地議論了起來。

“肅靜!”法官擰眉不悅道,“傅栩,你也是正規大學畢業,應該很清楚,古代的滴血驗親沒有科學依據,也不準。”

傅栩:“我從花隊那借來了驗血盤。”

“花,花隊?”法官驚異不定,不是自己想的那位吧?

陳規雙眼一縮,心裏徹底地慌亂了起來,他沒想到隱氏家族會插手。

傅栩:“老首長的警衛員。”警衛員只是名義上的一種稱呼,實際上花旬承接的工作太多了。

法官吞了口吐沫:“怎麽驗?”

傅慧忙打開挎包,將裏面做的驗血盤拿了出來。

傅栩接過遞了上去,“有沒有血緣關系,滴一滴血進去便知?”

法官:“可有依據?”

“多找幾個人試試唄。”有什麽比親眼所見,更讓人相信。

法官微一頜首,“那我來試試。”

傅栩立即彎腰拔出靴子裏的匕首,遞了過去。

法官:“……”

這是早有準備啊。

接過匕首,他劃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陣盤裏,然後將匕首連同陣盤遞給了自己的助手。

助手……

雖然他也好奇,可老大這麽光明正大的讓自己放血,咋那麽不對味呢。

默默地接過,助手放了一滴進陣盤。

法官立馬拿過陣盤看了起來,卻見他和助手的兩滴血,經緯分明地於陳盤內各占一邊,他晃了晃手裏的陣盤,血滴像兩顆玻璃圓球一樣,滾到一起又迅速分開,“不融!”

傅栩接過陣盤,將兩滴倒進外面的垃圾桶裏,咬著指尖擠了一滴血進去,然後端著陣盤走到了張麗麗面前。

張麗麗嚇得身子一扭縮在王嬌身後,抱著她的腿嚎道:“媽,媽,我怕,我害怕,我要回家。”

“不怕,不怕,媽媽在呢。”王嬌說著,覷了眼傅栩冷俊的臉,忙接過助手遞過來的刀,抓住王麗麗的手劃破指尖。

“哇——”

張麗麗剛嚎了一嗓子,王嬌忙將刀朝助手一拋,捂了她的嘴,“不許哭,你再哭,小心警察把你抓起來關進大牢裏。”

“嗝!”張麗麗一張臉憋得通紅,在王嬌的威脅恐嚇下終是咬著唇止了哭聲。

見此,王嬌才放心地松開了手。

助手看了看傅栩手裏的陣盤,跟法官報告道:“不融。”

“來,果果。”傅栩朝閨女招了招手,等她走近,攬了她在懷,然後掏出一根消過毒的繡花針,“別怕,我們就紮一下。”

沒了功德金光,傅慧的血變成了正常的鮮紅色,一滴落進陣盤,便飛滾著跟傅栩的血融合在了一起,將張麗麗的血排斥在外。

“融,融了!”助手激動的瞪大了眼。

“我不服,”陳規叫道:“單憑幾人的測試,你們說是就是了?”

“多找人試一下。”法官對助手吩咐道。

然而不等助手開口找人,旁聽的老爺子、傅子羨、方禹、月浩一個個的排著隊滴了滴血進陣盤。

除了傅子羨的血跟父女倆相融,其他人的都像珠子一般滾落在了一旁。

陳規無從抵賴,身上又多了份誣陷罪。

王嬌,看在及時改過,又有女兒要照顧的份上,法官只是口頭上教育了幾句。

至於季雲,既然張麗麗不是傅栩的女兒,那她的控告便不成立。

鑒於傅家父子不追究,這場審判法官連讓她出庭都沒有。

“季女士,”事後法官尋問傅子羨道:“傅首長,您可要保釋她。”

傅子羨搖了搖頭,“除了傅栩這事我們不追究,其他的依法來辦。”包括先前對他的舉報、誣陷。

……

宋啟海連著幾日忙完積壓的工作,才有空拿著閨女畫的平安符回到桃源村,交到方遠山手裏。

“宋局,”貓頭鷹望著村後的小青山,問道:“我能回趟家嗎?”

“可以。正好,”宋啟海道:“你幫我跟白瑾、悟空說一聲,讓他們準備準備,過完年跟我們一起去京市。”

“好!”

貓頭鷹先是回家看望番妻兒,才飛向白瑾的洞府,“白瑾!”

白瑾一楞,忙跳下睡塌迎了出來,“貓兄,什麽時候回來的?”宋啟海帶著貓頭鷹去追傅慧的事,他和悟空均有耳聞,“在京市遇到福寶了嗎?她怎麽樣,可有回來?”

“停停,”貓頭鷹好笑道:“你一個問題接一個的,讓我怎麽回答?”

“那你就說福寶有沒有回來吧?”

貓頭鷹搖了搖頭,“她不準備回來了。”

“啊!”白瑾一驚,失聲道:“為什麽?”

“京市是花國首都,哪是小縣城能比的。”所以,還要什麽理由嗎。

“那我們……”白瑾頗是失落道:“她……可有提起?”

“這個我不知道,”貓頭鷹道:“京市人口密集,再加上人們對我們貓頭鷹天然就有一種排斥心理,所以我並沒有跟去內城,自然也就沒有見到福寶。不過,宋局讓我通知你和悟空,說是年後要帶你們進京。”

“帶我們進京!”白瑾驚喜道:“真的?你沒聽錯?”

“宋局就在山下桃源村,你若不信大可前去問問。”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哈哈,白兄不用解釋了,我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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