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菀忍不住，想去把兒子從小黑屋叫出來，“可這次意外，並不是他的錯，對一個幾歲的孩子而言，他已經做得很好了。”

這是事實，如果換做其他孩子，只怕早就遇害了。

一路上，聽傭人匯報事情的經過，謝菀都震驚了，不敢相信這兩個小家夥，竟然對付得了兩個持槍的兇徒。

秦逍低頭親了親懷裏熟睡的小女兒，掃了一眼小黑屋的的方向，感慨道：“這兩個小家夥，連我都嚇了一跳，我們的女兒很勇敢，經過這一次，我們的兒子也要長大了。”

謝菀鼻子一酸，幾乎落下淚來，“可是代價太大了，我寧可他還是調皮搗蛋的小霸王，慢慢教導他，也不想他承受這樣的意外，一夜之間就長大懂事……”

秦逍一手抱著睡著的女兒，另一手把妻子也攬進懷裏，無聲地安慰她，沒有再說什麽。

謝菀沒忍住，還是去了小黑屋，想把兒子叫出來，希望他不要這樣懲罰自己，被兒子拒絕了。

對於這個結果，一家人都很擔憂。

夜裏。

月色迷人。

月光下，一道小小的身影，懷裏抱著一團東西，悄悄往小黑屋的方向溜了過去。

“哥哥，哥哥？”稚嫩的聲音，帶著一點偷偷摸摸的心虛。

小黑屋有個小窗口，通風透氣用的，也用來給被關在屋裏的人送飯送水。

小窗口的位置有點高，偷偷跑來的小濛濛，熟練地從旁邊隱蔽的角落裏，拖出來一把椅子，然後踩著椅子，趴在小窗口上，往小黑屋裏看。

以前哥哥被關小黑屋的時候，她都是這麽幹的，偷偷來陪哥哥，還給哥哥帶好吃的，角落裏的椅子，就是她藏的。

兩個小家夥以為沒有人發現，但是大家早就心照不宣了，只是沒有人拆穿。

“哥哥？”小濛濛把手往窗口裏伸，因為小黑屋裏黑漆漆的，她什麽都看不見。

很快，伸進去的手，就被另一只小手給握住了。

“你怎麽來了？傷口還疼不疼？”烈兒悶悶的聲音從窗口裏傳出來。

“不疼了。”小濛濛緊緊抓著哥哥的手，甜甜地笑了，脆生脆氣的聲音又道：“我來給哥哥送巧克力呢。”

她踮起腳尖，把帶來的巧克力，分了一大半遞進窗口裏，又把悄悄拿過來的，哥哥的小外套塞進去給哥哥。

哥哥說，吃甜甜的巧克力，可以心情變好，每次她不開心的時候，哥哥就陪她吃巧克力，每次哥哥被罰小黑屋，她也會帶巧克力來給哥哥吃。

吭哧吭哧做完這些事，她拍了拍椅子上的灰塵，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兩只穿了襪子的小腳垂著，晃來晃去。

她給自己留了幾塊巧克力，拿了一塊，剝開包裝紙，一邊美滋滋地吃，一邊跟哥哥聊天，“哥哥，爸爸怎麽又罰你了呀？”

白天她在爸爸懷裏睡著了，醒來之後找哥哥，就聽女傭說哥哥在小黑屋，她只以為哥哥又被爸爸罰了，因為只有哥哥做錯事，爸爸罰他的時候，才會罰小黑屋。

“你不要問這個，說了你也不懂。”烈兒的聲音模模糊糊的，伴隨著咀嚼的小動靜，應該是一邊吃巧克力，一邊跟她說話呢。

“哦。”小濛濛很乖巧地點頭。

“傻。”

“啊？”

“說你傻呢。”

“我不傻呀，媽媽說，我比她小時候還聰明呢，我考試和哥哥一樣拿滿分，老師也說我和哥哥一樣聰明。”

“說你傻你就是傻。”

“哦……”濛濛傻乎乎地點頭，哥哥說什麽就是什麽，“裏面好黑的，哥哥怕不怕呀？”

“以前怕，現在不怕了。”烈兒悶悶地說，

“為什麽呀？”

“所以說你傻，這都不懂。”

“？？？”濛濛眨巴著大眼睛，滿臉問好。

烈兒好一會兒都沒有再說話。

“哥哥？你睡覺覺了嗎？”

“沒……”烈兒似乎沒在吃巧克力了，聲音挺低落地說：“白天打壞蛋的時候，你怕不怕？”

“我不怕喔，爸爸說，哥哥很厲害，哥哥會保護我的。”小濛濛對爸爸和哥哥，有著謎一樣的崇拜。

烈兒有點激動，趴到了小窗口邊，緊張地問：“爸爸說我厲害？爸爸說的？”

“嗯！”小濛濛重重地點頭，站起來，踮著腳尖趴在小窗口上，看著窗口裏哥哥模糊的輪廓，很羨慕地說：“爸爸說，哥哥和他很像，和他小時候一樣厲害呢。”

“爸爸教哥哥好多好厲害的東西，還說哥哥以後，會比他還要厲害，說哥哥會是他的驕傲，可是爸爸都不教我，我很難過，我也想和哥哥一樣厲害，我也想做爸爸的驕傲。”小濛濛垂著小腦袋，有點不開心。

烈兒很震驚。

他以為爸爸不愛他，他也很羨慕妹妹能得到爸爸的寵愛，能被爸爸抱在懷裏哄，可以在爸爸懷裏哭。

他很羨慕妹妹，沒想到妹妹也羨慕他，也沒想到，他在爸爸心裏，他是他的驕傲。

“嗚嗚……”低低的嗚咽聲，從小窗口裏傳了出來。

“哥哥，你哭什麽呀？”小濛濛驚呆了。

“胡說，哥哥沒哭！”烈兒大聲反駁。

“哦……”小濛濛傻乎乎地給哥哥遞巧克力，懵懵地說：“那哥哥要不要吃巧克力呀？”

她以為哥哥難過，吃甜甜的巧克力，心情就會變好了。

烈兒接了她遞過來的巧克力，剝開了包裝紙，大口大口地吃，一邊吃一邊說：“你不要難過，爸爸不教你，哥哥教你，你不用變得很厲害，哥哥會變得很厲害，比爸爸還厲害，哥哥會保護你的，以後再也不欺負你了。”

“真的嗎？”小濛濛很驚喜，趴在小窗口上，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不騙你，我們拉鉤鉤，等哥哥變得很厲害了，保護你和媽媽。”烈兒堅定地說。

小濛濛甜甜的笑了，伸出小手，勾住了哥哥的手，和哥哥許下了一輩子的約定。

旁邊的拐角，兩位家長站在那裏很久了，並沒有出聲。

兩個小家夥感情好又懂事，讓作為家長的他們，欣慰又感動。

謝菀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已淚流滿面。

秦逍眼眶也有點紅，將妻子圈進懷裏，和妻子一起，默默地陪伴他們的小寶貝。

第二天。

烈兒打開了門，從小黑屋出來，秦逍懷裏抱著小女兒，和妻子並肩站著，“迎接”兒子歸來。

謝菀怔怔地看著走出小黑屋的兒子。

兒子的變化，太大了。

好像一夜之間就蛻變了，從調皮叛逆的小閻王，變成了沈穩懂事的小男子漢。

秦逍也看到了兒子身上的變化，冷硬的俊臉上沒什麽表情，就這麽平靜地和兒子對視。

烈兒高高仰頭，看著自己的父親，小表情不再是過去的叛逆倔強。

秦逍神色不變，輕輕將女兒交到謝菀懷裏，轉身看向兒子，“烈兒，過來。”

烈兒走到他面前，以為父親要懲罰他沒有保護好妹妹，要打他手心，他很自覺地伸出雙手，俊俏的小臉蛋上沒有抗拒。

秦逍順著兒子的小手，看向兒子變得懂事又堅定的俊俏臉蛋，半晌沒有說話。

父子倆，就這麽隔空對視。

“爸爸？”烈兒維持著伸手的姿勢。

秦逍彎腰下來，並沒有如他預想中一樣打他手心，而是握住他的小手，突然把他抱了起來，緊緊的抱住。

烈兒楞住了。

從他懂事開始，父親的懷抱幾乎是妹妹的專屬，他羨慕又渴望，以至於父親突然抱住他，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秦逍緊緊抱著兒子，欣慰地拍拍兒子的後背，柔聲說：“臭小子，你長大了，是小男子漢了。”

烈兒呆了一下，然後緊緊抱住了父親的脖子，眼睛紅通通的，但是很鄭重其事地點點頭。

謝菀看了看自己懷裏的女兒，又看了看丈夫懷裏的兒子，欣慰而幸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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