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眶有點紅腫，手裏還拿著一張黑白的老照片。

那張照片，看得出來挺有年頭了，照片裏只有兩個人。

謝菀認得出來，照片裏的一男一女，是年輕時期的外婆和外公。

這幾乎是僅有的，唯一一張，外婆和外公的合照了。

謝菀明白了。

今天是外公的葬禮，又聽了外公留的錄音，外婆心裏難過，晚上睡不著，所以才出來透透氣。

大概是坐下來看以前的照片，看著看著，就恍惚走神了。

外公單獨留給外婆的U盤，裏頭裝了什麽，謝菀大抵能猜到，不過，既然是留給外婆一個人的，她也沒有太過問。

“外婆？”謝菀坐在外婆身邊，伸手握住了外婆的手。

外婆回過神來，不自然地掩飾了一下難過的情緒，才轉頭看謝菀，不讚同道：“你懷著身孕，這麽晚不睡覺，下樓來做什麽？”

這時候，女傭正好端了兩杯溫水過來，“少夫人，您的水。”

她把兩杯溫水放在桌上，一杯是給謝菀的，另一杯換走了原想倒給外婆，但已經涼掉了的那杯。

“很晚了，你不用在一邊等著了，去休息吧。”謝菀朝女傭笑笑。

女傭聞言還挺開心，解釋道：“少夫人不用擔心，我是領工資幹活的，這是我的分內工作，我輪值夜班的，值夜班算加班費，加班費賊高。”

謝菀噗嗤一聲，被逗笑了。

女傭嘿嘿直笑，關心道：“倒是少夫人和老太太要註意身體，夜深了，趕緊回去休息才好。”

她發自內心地說完關心的話，才退下去，沒有打擾兩人。

謝菀轉頭看向外婆手裏的照片，小心問道：“外婆，在想外公嗎？”

外婆長嘆一聲，有些悵然，更多的是釋然，“人老了，容易懷舊罷了，更何況，他人已經去了，再多想，也無益了。”

謝菀擔心外婆的冠心病，握著外婆的手，安慰道：“外婆說得對，外公安心去了，外婆也別傷懷了，小心身體。”

外婆聞言，不禁想到肖凜臨死前對她說過的話。

那個時候，在病房裏，其他人都出去了，只有她坐在病床邊，肖凜握著她的手，跟她說對不起，求她的原諒。

人都快咽氣了，外婆也不打算給他添堵，更何況，她已經看開了，放下了，也原諒了。

肖凜聽到她說原諒，長長松了一口氣，好像背負了大半生的壓力，終於在那一刻，徹底解脫了，也徹底輕松了。

“婉儀，這一世，我負了你，來生，給我一次機會吧……”

“下輩子，我不會再犯錯，寧死也不離開你了……”

那個時候，肖凜的意識已經恍惚了，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只為了和她定下來生的約定。

約定在來生，把這輩子的缺憾，都彌補到完滿。

外婆還記得，那個時候，她沈默了幾秒，最終給了肯定的許諾。

“好。”

話音落下，肖凜抓著她的手突然用力，嘴角勾起一絲滿足無憾的淡笑，然後，徹底閉上了眼睛。

呼吸停了。

而她的眼淚，也抑制不住，淌了下來。

外婆看著手裏的老照片，說：“是啊，他去得很安心。”

謝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溫水，才扶住外婆，說：“外婆，很晚了，回去睡吧。”

外婆沒有堅持，由謝菀扶著回了房。

扶外婆躺下，給外婆掖好了被角，謝菀坐在床邊陪了外婆一會兒，確定外婆呼吸平穩，睡過去之後，才輕手輕腳起身，離開了外婆的房間。

她轉身回房，剛走到門口，就看到秦逍雙手抱胸，斜靠在房門口。

姿勢那叫一個慵懶。

氣質那叫一個性感。

松松垮垮的睡袍，都快從肩頭掉下來了，大片結實的胸膛袒露出來，再配上那張慵懶的俊臉，迷人到犯規。

比夜色中奪人命的吸血鬼，還要迷人。

迷得她魂都飄了。

秦逍薄唇一勾，朝她伸出手，低沈的嗓音，在靜寂的夜裏，顯得格外動人。

“寶貝兒，大半夜的，趁我不註意，從我懷裏逃了？想逃去哪裏？”

“你胡說什麽呢？”謝菀有點不好意思，擡起手，小手放進他的掌心裏，笑瞇瞇道：“倒是你，大晚上的不睡覺，跑出來勾人？”

秦逍邪氣地挑了挑眉。

抓住她的小手，他猛地將她拽進懷裏，圈住她的腰肢，垂眸凝視她的眼，調戲道：“小美人兒，我是不是勾走了你的心，嗯？”

“你現在的樣子，特別像采花賊，一點都不正經。”謝菀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

“哦？”秦逍輕笑一聲，突然將她攔腰抱起，轉身往房間裏走，愉悅道：“那我就不客氣，要采花了。”

伴隨著話音，他低下頭來，在她唇上落下一個響亮的吻。

“別鬧，你壓到孩子了。”謝菀推了推他。

秦逍嚇了一跳，果然放開了她，側躺在她身邊，輕輕撫摸她的肚皮，“難受了？”

她開始顯懷了，微微隆起的弧度，能讓他切實感覺到孩子的存在。

一時間，心頭柔情萬千。

謝菀笑著搖搖頭，“沒這麽誇張，孩子安分得很，不鬧我。”

懷孕小幾個月，除了時不時腿酸，還有變得嗜睡以外，她還真沒被其他孕期問題困擾過。

“他要是敢鬧你，等他出生了，我幫你揍他。”秦逍開玩笑道。

謝菀瞟了他一眼，“如果是女孩兒呢？也揍？”

某人不說話了。

謝菀只覺得好笑，“你這算重女輕男麽？”

“男孩子皮糙肉厚，溺愛不得。”某人很堅持這一點。

在秦家，當真是女娃比男娃受寵。

謝菀無語地白了她一眼，不想搭理他，閉眼睡覺。

一夜安穩。

第二天，某人起了大早，出去跑了一圈步，回來洗了澡，又跟她吃了一個甜甜蜜蜜的早餐，就溜進書房了。

他這兩天並不是特別忙，軍務都帶回來了，臨時的工作，也多是在書房，和沈良連線處理。

書房空出了一個新書架，專門給謝菀放考研資料書，也多擺了一套辦公桌椅，專門給她用。

正好她訂的考研資料書，也陸續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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