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凜的出現，一開始令她十分抵觸。

可隨著慢慢的接觸，得知肖凜當年犯過錯，這麽多年卻也在彌補，苦苦尋找外婆，癡癡等著外婆。

一等就是幾十年。

為了外婆，不曾娶妻，沒有子嗣。

幾十年的等待，終於等到人，解開了心結，好不容易等來了團圓的時光，卻只有短短的兩三天。

以前，她恨過肖凜，抵觸肖凜的出現，而現在，她只希望肖凜好好活著，再多叫他幾聲外公，和他好好吃一頓飯。

只可惜，再也沒有機會了。

“他怎麽就這麽走了，怎麽就走了呢？”謝菀自言自語著，情緒有些崩潰，聲音也有些抽噎。

察覺到她渾身不自覺的顫抖，秦逍心痛不已，一手抱著她，另一手輕拍著她的後背。

他沒有出聲，只是陪著她，給她無言的安慰。

不知道過去多久，謝菀的情緒終於穩定了，秦逍扶住她躺下，給她蓋上了被子。

看到她雙眼紅彤彤的，秦逍彎下腰來，疼惜地吻了吻她，柔聲安撫道：“乖，睡一會兒。”

謝菀也知道，現在自己情緒低落又失控，睡一覺就能好些了，她順勢躺好，朝身邊挪動身子，騰出地方來給秦逍。

秦逍輕笑一聲，說：“你乖乖睡覺，我不睡，在這裏陪你一會兒。”

“你要去哪裏？”謝菀不想他離開。

秦逍勾唇，寵溺地給她掖好被角，語氣溫柔得不可思議，“你安心睡，我去看看外婆。”

“我也去！”謝菀連忙掀開被子，想要坐起來。

秦逍把她按了回去，無奈道：“你睡你的，外婆沒你這麽脆弱，你要是跟去，指不定得哭鼻子，多丟人。”

謝菀：“……”

“乖，睡吧。”秦逍蓋住她的眼睛。

謝菀想了想，這個時候去看外婆，說不定真搞得她自己和外婆都控制不住情緒。

在秦逍的堅持下，她還是閉上了眼睛。

秦逍等她徹底睡著之後，輕手輕腳出去了，剛好碰到從外婆房間裏出來的梅姨。

“少夫人怎麽樣了？這一路回來，我看她情緒挺低落的。”梅姨擔憂不已。

“哄她睡過去了，剛睡著，外婆情況如何？”

“她也挺難過的，但是情緒很穩定，回房間之後，又看以前的照片，不怎麽想說話，說想一個人靜一靜。”梅姨長嘆一聲，心裏也挺難受的，“她想必是很傷心的，不過她那性子，不想讓別人看到罷了。”

“我聽她提起過一些以前的事，她和肖凜的遭遇，實在是……”梅姨感慨又唏噓，“現在好不容易要重新開始了，老天又給他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她和少夫人，都很不容易，也讓人心疼。”

秦逍皺著眉頭，薄唇抿成一線，沒有說話。

他沒忍住，去敲開外婆的房間門，跟外婆聊了兩句，親眼看到外婆情緒穩定之後，才從房間裏退出來。

這樣的情況，晚飯是不方便一起吃了。

梅姨命女傭把外婆的晚飯，送進外婆房間裏，而秦逍把他自己和謝菀的晚飯端回到房間裏，謝菀剛好醒了。

剛剛醒來，她還有些迷茫，雙眼無神地瞪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麽。

“醒了？”秦逍把晚飯放在一邊，坐到床邊，扶她坐起來，又抽了軟枕頭放在她後腰上，讓她靠得舒服一些。

謝菀精神恍惚地看著他，聲音帶著一點嘶啞，說話也很慢，“外婆情況怎麽樣？”

“外婆情緒穩定，沒事。”秦逍邊說著，把粥端過來。

他舀了一勺放到嘴邊，試了一下溫度才遞到她嘴邊，柔聲哄道：“乖，張嘴。”

知道謝菀和外婆心情不好，胃口肯定也不好，吃不下油膩的東西，梅姨特意命廚師做了營養粥。

謝菀看了一眼鮮美的營養粥，嘴巴裏發苦，很沒有胃口，“我不太想吃。”

“你不吃，我們的小寶寶也要吃。”秦逍很堅持。

謝菀當然知道這一點，在秦逍鼓勵的目光下，張開嘴，慢慢吃了一些。

秦逍知道她的食量，也沒太勉強她，餵她喝了一小碗就放下了，叫來傭人把碗筷收拾出去。

這個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夜幕降臨。

秦逍見她還是沒什麽精神，突然把她從被窩裏挖出來，橫抱著去了陽臺。

他坐進陽臺的沙發裏，讓謝菀坐在他腿上，圈著她的身子，低聲說：“天上，多了一顆星星。”

謝菀身體縮成一小團，靠進秦逍的懷裏，仰頭望著天上的星星。

傳說人死後，會變成天上的星星。

看著天邊的星星，謝菀有些出神。

秦逍親了親她的額頭，安慰她說：“外公，應該是到天上找岳母，和岳母團圓了。”

“嗯……”謝菀點了點頭。

到現在，她才徹底接受了肖凜去世的現實。

她和肖凜相處的時間不多，關於肖凜的記憶，一幕幕在腦海中浮現，從色彩鮮活，慢慢變成了暗淡的灰白。

那個再也無法兌現的約定，言猶在耳。

她說不上自己對肖凜，究竟是什麽感情，肖凜去世對她而言，悲痛欲絕似乎算不上，但是綿延不絕的遺憾，失落，心酸，卻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他還說，等下次我們回肖家，一家人一起吃晚飯……”謝菀悵然地說，目光怔怔的，遺憾又難過。

秦逍收緊手臂，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她的肩膀，沒有接話。

謝菀縮了縮身體，“怎麽會突然就去了？他說想和我們好好吃頓飯，這麽小的心願，都沒來得及實現，怎麽就……”

“覺得遺憾？”秦逍撫摸著她的臉頰，溫柔又疼惜。

謝菀喉頭一哽，心頭絲絲縷縷的悲傷，彌漫開來，“外公等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和外婆解開了心結，就要重歸於好了，沒想到卻……他走了，我怕他走得遺憾……”

秦逍註視著謝菀的眼睛，低沈的嗓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外公走得很安詳，外婆陪了他最後一程，他這麽多年的執念和心願，應該了了，他走的時候，臉上是笑著的，沒有遺憾。”

謝菀恍然想起肖凜最後的笑容，終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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