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有此意。”秦逍沈聲說。

勞厲點了點頭，突然看了謝菀一眼。

“看我做什麽？”謝菀一臉莫名其妙，下意識站起身，“我不方便聽了是嗎？”

“不，沒什麽。”勞厲轉過頭，問秦逍：“秦首長的筆記本，是否經過特殊改良？”

秦逍馬上明白了勞厲的意思。

既然要調整計劃，那麽各個據點的作戰方案，以及一旦發生異變，相應的應對措施，就要立即完善。

DEATH組織光是地下據點就有幾十個，那麽多重要資料，勞厲並沒有成沓成沓地揣在身上，那麽必然是放在安全的地方了。

“網絡和筆記本，都經過特殊加密，可以放心使用。”秦逍沈聲道。

“多謝。”勞厲朝他點了點頭，走到辦公椅上坐下，打開了筆記本。

那雙修長，卻略顯蒼白的手，飛快地在鍵盤上按動，速度快到幾乎劃出了虛影。

筆記本的屏幕閃了一下，下一刻，沒有出現正常的界面，反而直接進入一個純黑背景的操作界面。

看到一系列逆天的操作，再看到那個別人或許陌生，但是她卻無比熟悉的操作界面，謝菀的眼睛，漸漸瞪大了。

震驚。

不可置信。

驚愕。

她有些反應不過來。

驚詫的目光從十指如飛的雙手，緩緩上移，看到那雙金絲邊的眼鏡中，鏡片反射著屏幕的幽光，隱約可見一連串的代碼閃來閃去。

秦逍也看到了勞厲的一系列神乎其技的操作，挑了挑眉。

相比謝菀的震驚，他只是有些驚訝，隨之，鷹眸中閃過一絲了然，似乎早有預料。

好幾秒鐘，謝菀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才是L？”

勞厲敲擊鍵盤的手指頓了一下，擡起頭來看了謝菀一眼，一張死人臉波瀾不驚，“我是L。”

沒有什麽感情色彩的聲音，毫無起伏，一板一眼像機械一樣。

謝菀才有了一點真實感。

相比先前啰啰嗦嗦的假師父，眼前的勞厲，的確更像記憶中的樣子，也更符合師父高冷話少的形象。

一年多沒見的師父，突然以這樣的方式掉馬，直接出現在她面前，謝菀還真有點不適應。

這讓她對記憶中的師父，有了更直接的觀感，也對總是西裝革履，卻板著死人臉的勞厲，有了不一樣的認識。

她一直想找到他，親口喊他一聲師父，跟他說一句謝謝，現在人就在眼前，謝菀心裏一陣觸動。

“師父？”謝菀試著叫了一聲。

勞厲沒有什麽波瀾的眼睛裏，終於起了一絲漣漪，嘴角很少見地，有微微上揚的弧度。

他擡起頭，直視謝菀的謝菀好幾秒種，才垂下眼瞼，繼續十指如飛地操作。

“不敢當。”他語氣平靜，眼睛依然直視著屏幕。

他回避了謝菀，似乎心無旁騖地操作著，但是莫名地，謝菀覺得他敲擊鍵盤的節奏，有些亂了。

難道是，難為情？

謝菀只能想到這個可能。

看著勞厲的棺材臉，謝菀有些欣喜，有種奇妙重逢的感覺。

“這麽多年，你教會了我很多，這一句師父，是應該的。”謝菀笑得很真誠。

之前隔著網絡，她因為心中的尊敬，一直單方面稱呼他做師父，勞厲從來沒有應過這個稱呼。

現在見到了真人，親口叫一句師父，勞厲依然沒有應下這個稱呼。

謝菀也不覺得洩氣，反倒有一種這才符合師父性格的感覺。

不料，蕭辭聽到這番話，操作電腦的動作沒有一絲停頓，一心兩用地和謝菀說話，“這個稱呼，恕我受不起，你要是想叫，下次再見到頭，你可以叫他。”

“啊？”謝菀一臉懵。

這又跟蕭辭有什麽關系？

謝菀不明白，下意識轉頭去看一眼秦逍，卻發現秦逍臉色黑黑的，抿著薄唇沒說話。

勞厲把資料調出來，點擊了打印，聽到打印機有了反應，才停下操作的手，轉頭看向謝菀。

“我與你的聯系，被頭發現了，他會用我的賬號與你聯絡。”勞厲一句話解釋了前因後果，推了推眼鏡，又補充了一句，“你第一次喊師父，喊的是他，並不是我。”

謝菀：“……”

這可真是……

夠曲折離奇了。

“也就是說，和我聯系的L這個賬號，其實是你和蕭辭共用的？”謝菀終於回過味來了。

“的確如此。”勞厲淡淡點頭。

謝菀若有所思。

勞厲這麽一說，她倒是有些想起來了，自從用L這個賬號跟她聯系之後，隔著網絡，師父說話的語氣，經常變來變去。

雖然話還是很少，透著一股高冷勁兒，但是那一絲細微的不同，謝菀還是能感覺得出來的。

她原以為師父就是個怪人，性情陰晴不定，所以並未起疑，現在回想起來，這一絲變化的原因，只怕就是L這個馬甲的背後，換人操作了。

勞厲見她失神，不禁想到了那個妖邪的男人。

那個背負著血海深仇，眼睛裏都是覆仇欲望的男人，心尖尖上唯一的一縷柔情，都系在她身上了。

這麽多年一直在暗處守護她，看著他的小公主從小女孩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渴望出現在她面前，卻因為身份特殊，怕將她卷入危險之中，而無數次地，只能在人群中遠遠地看她一眼。

多少次制造的偶遇，卻只能與她擦肩而過，連打個招呼都不能。

唯一能和她說上話的機會，也就是隔著加密的網絡，用L的身份，和她說上幾句話。

好不容易羽翼漸豐，終於有機會出現在她面前了，卻晚了一步。

守護那麽多年的小公主，被殺出來的程咬金，給娶走了。

看著謝菀姣好的臉龐，勞厲沒忍住，想為那個看似妖邪狷狂，實則悲哀可憐的男人說一句，“謝小姐，頭對你……”

“勞厲！”

秦逍冷聲喝止了勞厲的話，一把將謝菀拽進懷裏，占有欲十足地圈住謝菀的腰肢，冷聲警告：“她有主了，別在她面前說不該說的。”

勞厲依然一副棺材臉，並不畏懼秦逍的森冷殺氣。

反倒是謝菀，有點尷尬。

蕭辭對她有情，她是知道的，她原以為蕭辭對她，只是兒時的執念，萬萬沒想到，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蕭辭用這樣的方式，陪了她這麽多年。

說不動容，那必然是假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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