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6章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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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根本沒有信號,聯絡器等於是報廢了,你就這麽下來了,誰發信號給指揮部?“謝菀癱坐在陷阱底,捏了捏眉心,“這下完了,要是搜救隊找不到我們,那都得成坑底亡魂,死在這裏了。”

陷阱底逼仄狹小,兩人身上都是血跡。

血腥味,彌漫開來。

“我想走,也得走的了才成。”陸逸之慘白著臉,臉上卻掛著笑容。

因為小腿中彈受傷,又接連逃亡,他的腳終於支撐不住,也顧不上什麽大少爺形象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更何況,如果真要死在一起,成了野鬼,倒也不是孤魂了,好歹有人陪著。”陸逸之扯出一抹笑容,額頭都是冷汗了,但是他的笑容是真切的。

似乎跳下來,是一件非常值得慶祝的事情。

“別說話。”謝菀耳朵微動,朝陸逸之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陷阱的上方,隱約聽到有動靜和說話聲。

“報告副隊,這邊沒找到。”

“報告,這邊也沒有。”

“都是一幫廢物!找兩個快沒命的人都找不到,繼續找!找不到,我拿你們的人頭回去交代!”

“是!”

一陣動靜之後,一切歸於平靜。

歹徒似乎並未發現這裏。

側耳偵聽了幾分鐘,確定歹徒沒有再返回的跡象,謝菀才長松一口氣。

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渾身的肌肉骨頭的疼痛,就顯得越發鮮明,尤其是肩膀上的傷,痛得神經都要崩潰。

她看了看陷阱的高度,以及四面的傾斜度,再看看兩人都一副傷殘人士的樣子,爬上去,恐怕是沒指望了。

就這麽放棄,當然不是她的個性。

她不甘心,把聯絡器取出來,翻來覆去擺弄,信號燈卻半點反應都沒有,也不知道是壞掉了,還是陷阱太深,沒有信號。

“可恨,沒有反應。”掃了陸逸之一眼,謝菀不甘心道:“試試你的聯絡器還有信號儀,還頂不頂用?總不能兩個人在這裏等死。”

陸逸之眼神一閃。

他不動聲色地轉過身土,把裝備包取下,把聯絡器掏出來,看似不經意地擺弄了一下。

信號燈也是滅的,沒有反應。

“看來我們運氣都不好,只能聽天由命了。”陸逸之聳了聳肩,隨手把聯絡器丟在一旁。

謝菀聽他的語氣,似乎一點都不緊張,不由起疑,皺著眉頭,試探問道:“你這個反應,未免太輕松了,別告訴我,你已經看破生死,無所畏懼了。”

“如果是和你死在一個坑裏,倒也不失為一樁美事,我求之不得,還有什麽好畏懼的。”陸逸之笑了笑,眼睛裏流瀉著溫柔。

這個柔情款款的陸逸之,是她所熟悉的。

在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光裏,陸逸之就是這副模樣,一身貴公子氣質,溫柔儒雅,風度翩翩,走到哪裏,都是艷羨的目光。

“菀菀,你再這麽看著我,我就不願意放手了。”陸逸之死死盯著謝菀,突然說。

謝菀楞了一下,這才留意到自己不知不覺就開始審視這個男人,她收起了視線,淡淡道:“如果你不怕被逍打斷手的話,而且,強扭的瓜不甜,更何況是一個有主的瓜。”

陸逸之似乎被逗樂了,突然笑起來,捂著肚子,一副肚子要笑抽的樣子,渾身都抖得不像樣。

“你笑什麽。”謝菀眉頭深鎖,很不解,也很不悅。

好半晌,陸逸之才緩和下來,註視著謝菀,感慨道:“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你開玩笑,你真的變了,但是這個變化,很好。”

雖然他很清楚,這個變化,並不是因為他。

“我沒在開玩笑,我很認真。”謝菀更不悅。

經過剛才同生共死的逃亡,她已經把陸逸之視為可以信任的夥伴、戰友,她並不希望這份純粹的戰友情誼變質。

陸逸之對她依然有執念,她能感覺得出來,但是,如果陸逸之依然如此固執,那麽,這份純粹的戰友情誼,她寧可舍棄,也不要再和這個男人糾纏不清。

她不喜歡這樣黏黏糊糊,藕斷絲連的感情。

沒有再理會陸逸之,謝菀從大裝備包裏取出傷藥,抽出匕首,轉頭看向自己染血的肩膀。

血流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住了,但是肩膀上濡濕了一大片,傷口附近的血都凝固了,和破爛的迷彩服黏在一起。

她沒有猶豫,匕首紮入凝固的血水裏,把黏在一起的血肉和衣服挑開。

傷口被牽動,結痂的地方破開,血,又湧了出來。

尖銳的刺痛,刺激著神經。

“嘶……”

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她渾身肌肉都緊繃了,好一會兒,那股幾乎致人暈厥的刺痛感才緩緩過去。

她臉色都白了,額頭冷汗如雨下。

沒有麻醉藥,而傷口的處理,死咬著牙,也得繼續。

“我帶有麻醉藥。”陸逸之的聲音出來。

謝菀睨了他一眼,看到他手裏的東西,淡淡道:“這點藥,頂什麽用?根本不能保證你在取子彈的時候,不被痛死過去。”

陸逸之低頭,看到自己比她還要嚴重的傷勢,又看了看手裏分量少得可憐的藥劑,苦笑一聲。

新兵考核,又不是你死我活的殊死戰鬥,而且萬一重傷,只要發射信號,就會有人馬上去施救,所以裝備包裏,只有最基礎的藥物,就連身為軍醫的陸逸之手上,醫藥也只比她多了一些而已。

誰都沒想到會有突發狀況,遇襲碰上真歹徒,更沒想到,關鍵時刻,聯絡器也沒信號了,救命的路,都斷了。

萬一中的萬一,就這麽好死不死被給碰上了。

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陸逸之見她直接把迷彩帽取下來,揉成一團,塞進嘴裏,然後抓著匕首,繼續處理肩膀上的傷口。

痛到極致,她悶哼一聲,銀牙死死咬著嘴裏的迷彩帽,神色痛苦,眼神卻帶著一股決絕的堅定。

而處理傷口的動作,也只是在痛到極致的時候停頓一下,並沒有停止。

陸逸之看得入迷。

這是他沒有見過的,也是令他更為著迷的樣子。

只可惜,他可能,已經永遠地錯失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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