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角染著微紅，那是憤怒和不甘的結果，嬌俏的小臉上，布滿了對弱小的自己的質疑。

蕭辭眉頭微擰，但是他並沒有開口安慰她。

他的小可愛，從姓秦的那裏得到了太多的寵愛，在他這裏，她不需要寵愛，需要的是又狠又重的鞭子。

“以你現在的能力，即使通過了新兵測試，也只能是躲在男人身後的菟絲子，這是你要的？”蕭辭聲色俱厲。

“當然不是！”謝菀不甘地喊道。

她死死抿著唇，滿臉的挫敗，卻無法反駁。

“我告訴你，新兵測試之後，才是真正的開始，你現在所接收的訓練，都是小兒科，不痛不癢的過家家。”蕭辭步步緊逼，每一個字都是淌血的刀子，刺得人渾身都疼。

看到謝菀俏臉煞白，蕭辭眉頭皺緊，有一瞬間的猶疑，但是下一刻，他卻沒有留情，字字如刀。

“你進黑鷹，是不是為了你的母親？”蕭辭嚴厲逼問。

謝菀瞳孔驟然一縮，眼中有著痛苦悲哀。

她垂下腦袋，微不可見地點了一下頭。

“果然如此……”

蕭辭若有所思地低喃了一聲，他長嘆一聲，突然放開了對謝菀的禁錮，擡起手來，揉揉她的腦袋，說：“這才是謝蓉的女兒該有的志氣和骨氣，當年我答應過她，也答應過你，要保護你……”

“不要提母親，我……”謝菀垂著腦袋，聲音有些哽咽。

她垂著眼瞼，額前的發絲軟軟地飄著，可憐兮兮的，又帶著一股莫名的倔強。

“你不想給她報仇了？”蕭辭突然加重了語氣，不讓她回避這個問題。

即使這個問題，尖銳得足以讓她鮮血淋漓。

“我當然想！”謝菀猛地擡起頭來，盯著那雙危險的藍眸，發紅的眼眶裏，眼神卻很堅定，“我做夢都在想血刃仇人！把DEATH組織摧毀，把當年殘害過母親的人，一個一個，親手斬殺！”

蕭辭動作頓了一下才點頭，滿意道：“看來，你我志同道合。”

謝菀聞言，楞了一下。

這是第一次，蕭辭在她面前透露他的目的，這也是蕭辭，第一次在她面前承認他的身份。

關於當年的一切，那一場近乎滅門的屠殺，還有他的不告而別，謝菀都是從秦逍口中聽說的。

她還沒有真正從蕭辭口中確認過，以至於上次被血手雙蜂綁架，在一開始，她甚至對蕭辭的目的有過懷疑。

雖然在最後，蕭辭及時出現，和秦逍配合默契，救下了她和卿卿，並且暗中重挫了DEATH組織，也打消了謝菀對蕭辭的最後一點疑慮。

“嗯。”謝菀重重點頭。

或許是兒時的經歷，讓她對蕭辭這人危險又狡猾的性情咬牙切齒，但是對這個人，謝菀不可否認，她是全然的信任。

“我們志同道合，有共同的仇人。”謝菀鄭重道。

蕭辭聞言，神色柔和下來，幽藍色的眸子裏，流瀉著淡淡的溫柔。

“那個時候，你我之間剛剛約定了婚約，我就離開了……”蕭辭說著，語氣有些遺憾，“這麽多年，沒能陪你，也沒能保護你，怪不怪我？”

“你……”謝菀有些楞住了。

她沒想到，蕭辭一直對此耿耿於懷，她搖了搖頭，神色很認真，說：“我知道你有苦衷，那個時候也算不上責怪，只是有點傷心，好不容易有一個朋友，突然又沒有了……我以為是我做錯了什麽，把唯一的朋友，也弄丟了……”

“果然怪過我……”蕭辭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兒時快樂而浪漫的約定，根植在他的心裏，成了十幾年來，除了滿腔的仇恨之外，唯一支撐他拼下去的東西。

超越時間和生死的執念。

他擡起手來，貼在謝菀的臉頰上，緩緩地撫摸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珍惜味道，“不知不覺，你已經長這麽大了，我把你弄丟了這麽多年……說了不會再欺負你，不會讓你傷心，我食言了……”

“沒有的！”謝菀搖頭，不動聲色地避開了蕭辭的撫摸。

她可以把蕭辭當做生死之交，可以把他當做有著共同仇人的夥伴，但是更多的，她真的無法回應。

她能感覺到蕭辭對她的執念，但是她並不想讓那股執念，變成情愛，這對她、對蕭辭、對秦逍，都是一種傷害。

“我現在知道了，你是不得已，我沒有怪過你，一直都沒有。”謝菀露出寬慰他的笑容。

蕭辭深深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謝菀對上他的眼，總覺得那抹幽藍裏，有著很深邃而沈重的東西。

她看不透，無法讀懂。

蕭辭斂起外露的情緒，沈下臉，話鋒一轉，說：“你想報仇？”

謝菀重重點頭。

“但是你的能力，太弱了。”蕭辭毫不客氣。

謝菀抿著唇，不甘心，突然手握成拳，高高揚起，朝他門面揮舞過去，“那就再試試看！”

蕭辭微微揚眉，在拳頭距離他的鼻子不到一厘米的瞬間，身體猛地往後仰，驚險地避開了她突然的襲擊。

“動作夠利落，但是力量差太遠了。”

謝菀大驚。

明明感覺到他的聲音是從她正前方響起的，但是眨眼的功夫，他已經出現在她身後了。

什麽時候？！

太快了！

這才是他真正的實力？！

謝菀駭然，銀牙一咬，拳頭緊握，抽回手臂，手肘狠狠朝蕭辭的小腹撞了過去。

“速度不錯，準頭有待提高。”

蕭辭曼斯條理地點評著，語調聽著四平八穩，很悠閑，不像是在躲避謝菀的攻擊，而是在慢悠悠地逛大街。

這樣淡定悠閑的姿態，還有一句比一句尖銳的話語，更刺激了謝菀的好勝心。

“可惡！”謝菀怒喝一聲。

虛晃一招，當空一掌朝他脖頸劈下去，卻在他閃身避開的瞬間，利落的橫踢腿飛起。

一擊不中。

“還會聲東擊西，用虛招，這點不錯。”蕭辭滿意點頭。

“謝謝誇獎，不過這個是連環虛招！”

謝菀嘴角微勾，被蕭辭避開的橫踢腿，當空旋轉，長腿曲起，膝蓋重重地朝蕭辭的腰部撞了過去。

一擊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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