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吃苦受難的不是你，你吃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美酒好茶，你只需要嘴皮子一張，就把別人受過的苦難都翻篇了，多簡單，多善良？動動嘴皮子，就幫別人原諒了，多寬宏大量，多善解人意？”

視線在肖凜和肖茵身上掃了一圈，謝菀更覺得諷刺。

“你還知道你的好爺爺生氣了，傷心了，你希望別人都順著你，恨不得幫別人原諒了你的好爺爺，別說多說一句，就是大逆不道，就是見不得你們的好。好一個貼心的孫女，好一幕爺孫情深，看得我都要感動了！”謝菀冷嗤。

“菀菀，夠了，別說了！”肖凜大喊道，顫抖的身體終於穩定下來，聲音卻是沙啞的，整個人看起來都蒼老了。

“怎麽？終於憋不住，要發作了？”謝菀冷笑，滿身的警惕和戒備。

肖凜看到謝菀漠然冰冷的模樣，肖凜幾乎承受不住，長居高位的肖家家主，難得放下了身段，像一個普通的老人，想和孫女好好溝通，希望得到她的原諒。

“菀菀，外公知道你心裏有怨氣，還在恨外公，外公以前犯過錯，但是外公希望你給外公一個機會，讓外公好好補償你們。”肖凜聲音喑啞。

謝菀卻並不領情，漠然道：“我一開始就說得很清楚，你們從我和外婆的世界永遠消失，就是對我們最大的補償。”

吳聰眉頭深鎖，滿臉的指責和不讚同，說：“謝小姐，你這樣未免太絕情了，老爺找回你們，只是希望好好補償你們，你怎麽忍心這麽殘忍對待老爺的一片赤誠之心？”

肖茵也幫腔，嚴厲地叱責謝菀，“謝菀，吳聰說得對，爺爺年紀也大了，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找到你們，好好補償你們，一家團圓，你就不能放下心裏的芥蒂，試著接受爺爺，滿足一個年邁老人的願望嗎？要知道，爺爺不是外人，他可是你的親生外公。”

謝菀看著眼前的一幕，只覺得可悲又可笑。

厭煩了這樣沒有結果的爭執，謝菀沒有理會吳聰和肖茵，她深吸一口氣，緊緊盯著肖凜，下最後通牒，“我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強調，肖家、你們，都不要再出現在我和外婆面前，不管你們究竟想補償什麽，我們從前沒有得到過，以後也不需要！”

肖凜扶著桌子，氣息有些不穩，說：“如果我說，我做不到呢？”

謝菀氣血上湧，毫不客氣地出言諷刺道：“當年沒有一句話，沒有一封信，拋棄妻子的時候消失得幹幹凈凈，不是很有經驗嗎？當年做得到，為什麽現在做不到？”

肖凜身體猛烈一晃，滿臉的受傷和狼狽，指著門口，喝道：“你出去，我現在不想見你，你出去！”

“很好，你不想見我，我也不想見你，至少在這一點上我們達成了共識，希望這個共識是永久的，後會無期！”謝菀漠然道。

沒有再看他們一眼，謝菀拉住趙卿卿的手，轉身就往門口的方向走。

趙卿卿感覺到她的小手僵硬而微顫，當下緊緊反握住她的手，轉頭狠狠瞪了肖凜和肖茵一眼。

“菀菀！”

肖凜後悔了，大聲喊住謝菀。

謝菀腳下一頓，卻沒有回頭，也沒有停留，打開門，大步流星，徹底從包間裏離開。

“菀菀……”肖凜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眼睛裏都是血絲。

“爺爺，您別傷心，不然我把她叫回來吧。”肖茵皺眉道。

“罷了，她在氣頭上，執意要走，強留下來只會更刺激她，把她越推越遠。”肖凜擺了擺手，語氣蒼涼，透著濃濃的疲憊。

肖茵和吳聰對視一眼，面色難看，都沒有說話。

肖凜彎腰坐下，脊梁一下子仿佛就駝了，透著蒼老的疲態，他擡手捂住臉，揮了揮手，聲音嘶啞道：“你們先出去吧，我想靜一靜。”

“爺爺……”肖茵還想說什麽。

“出去。”肖凜語氣已經有些冷意。

肖茵皺了皺眉頭，似乎有些不悅，但終究沒說什麽，起身走了出去。

吳聰跟在她身後，順手把包間門關上了，見肖茵站在走廊上，垂著眼眸，長發絲絲縷縷地披散著，一襲長裙，高貴又優雅。

當年，那個暴雨的夜晚，是吳聰第一個看到了被遺棄在肖家門口的肖茵，才幾個月大，被破破爛爛的破布包著，暴雨淋了一身，比棄犬還可憐。

吳聰動了惻隱之心，把人抱進了屋。

肖凜太忙了，而且心裏記掛著尋找愛妻，他雖然對肖茵也是疼愛的，什麽都給最好的，但是疏於照顧，照看她最多的人，反而是吳聰。

吳聰看著她長大，從小棄嬰一步步出落成亭亭玉立的貴公主，心中自然是偏愛的的，見識過另一位小姐的“粗魯無禮”後，他對眼前這位大小姐的喜愛，更多了幾分。

眼下見肖茵神色有些落寞，他開頭問道：“大小姐，怎麽了？”

肖茵掩下眼底的陰霾，擡起頭來的時候，臉上端莊的笑容染上了淒楚，“吳聰，是不是親生的，永遠比抱養的好？”

吳聰心裏一堵，只道是肖凜剛才的舉動，刺激了她，當下心疼不已，連忙安慰她。

“大小姐別想太多，那畢竟是老爺多年的心病，久病成疾，一時比較上心罷了，血緣再親，也沒有二十幾年日夜相處的親人來得親近，大小姐是老爺看著長大的，是肖家正統大小姐，沒必要因為別人而妄自菲薄。”吳聰見不得肖茵貶低自己。

無論是理智上還是感情上，吳聰都是比較偏向眼前這位端莊優雅的大小姐的，他一直認為，這一份自小從豪門貴族中養出來的氣質和優雅，是誰都比不上的。

“是這樣嗎？”肖茵勾唇笑起來，盯著吳聰，突然半真半假地問：“如果將來有一天，爺爺把她帶回家，讓她認祖歸宗了，肖家就有兩位小姐了，到時候你……”

“無論是大小姐還是二小姐，吳聰都一視同仁，盡心盡力服務，這一點，大小姐可以放心。”吳聰面色嚴肅。

“哦？”肖茵笑得雍容，眼神卻帶著深意，“但是吳聰你應該知道，有時候一山難容二虎，親兄弟也講究明算賬，就怕到時候吳聰你就左右為難了。”

“這……”吳聰一時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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