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色尚可。”謝菀不自在地咳嗽了一下，被他轉過身子，又繼續給她塗後頸和耳朵上的傷口。

氣氛溫馨得不可思議。

謝菀不忍打破這個美好的氣氛，忍了忍，還是忍不住說：“逍，李叔他……“

“別想太多。”秦逍親親她的後頸，安撫她：“你處理得已經很好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相關部門去處理。”

“嗯……”謝菀垂著腦袋，聲音悶悶的，聲音輕得要被雷雨聲掩蓋，“我想參加李叔的葬禮，可以嗎？”

秦逍動作頓了一下，知道她心裏這道坎，還沒完全過去，揉了揉她的腦袋，柔聲說：“你想做的事情，就去做，不要有心理負擔，李叔會得到安葬，李叔的家人，也會得到很好的照顧。”

“嗯……”謝菀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秦逍長嘆一聲，伸手過去把她抱進懷裏，輕拍她的後背，給她無聲的鼓勵。

身為特種兵高級指揮官，秦逍見過太多的生離死別，他對李叔敬重，心裏有著沈重，明白她此刻的心情，但是第一次直面生死，對她來說，實在太沈重了。

“寶貝兒，你選擇了這條路，這是你必須克服過去的。”秦逍輕聲說，心裏是不忍的。

“我知道……”謝菀重重地點頭。

這話，蕭辭也對她說過，這是她選擇的路，這條路布滿了荊棘和鮮血，由不得她軟弱。

這些她都知道，李叔曾經是英勇善戰的特種兵，即使因傷退役了，也不曾忘記軍人的使命，她想起李叔在她面前倒下的那一刻，在臨死之前，李叔還緊緊抓著她的手，叮囑她小心一點。

臨危不亂，生死置之度外。

李叔讓她看到了軍人的果敢和決斷，是值得她敬仰欽佩的鐵血軍人，每每會想到這些，她就覺得心裏堵得慌。

把腦袋都埋進秦逍的肩膀裏，汲取著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陽剛氣息，謝菀的情緒漸漸安定下來。

秦逍偏頭，親了親她的耳朵，柔聲安慰她，“乖，別怕，以後都有我在，我會一直在。”

“嗯……”謝菀悶悶應了一聲，好半晌，才完全平覆情緒。

提起傷，謝菀不禁就想到了肖茵小腿上的槍傷，她擡起頭來，眉頭輕蹙，認真問道：“你老實告訴你，你是不是曾經也差點死掉過？”

秦逍挑眉，“怎麽突然這麽問？”

差點死掉的經歷，他經歷過的可不少，可是這話不能隨便對她說，沒有什麽特殊原因，只是不想她太擔心。

謝菀皺著眉頭，不讓他轉移話題，“你別扯別的，你老實交代，以前肖茵是不是也進過部隊，還和你出過任務，你們還差點為了彼此舍命？”

“這是吃醋了？”秦逍笑著逗她，擡手捏她的鼻子，表情老不正經。

謝菀暴躁，打掉他的手，嚴肅道：“別扯這些有的沒的，老實回答問題。”

秦逍見她表情嚴肅，心裏更樂了。

憋著笑，秦逍將一根幹木柴丟進火堆，慢慢道出當年的事，“當年肖茵的確進過部隊，她托了關系進了黑鷹，成了一名新兵。”

謝菀從行軍床上下來，坐在他身邊，灼灼盯著他，繼續追問：“然後呢？”

“呦，這架勢，審犯人呢？”秦逍樂了，伸手過去捏捏她的臉蛋。

這小兔子，還故意板著小臉呢，小模小樣的，怎麽看都特別讓人想欺負。

“老實點！少折騰幺蛾子，繼續從實招來！”謝菀繼續嚴肅審問。

秦逍眼睛一亮，被她這架勢猛地心肝直顫，鷹眸綠瑩瑩的。

謝菀臉一黑，警告道：“你再瞎折騰，我真要生氣了！”

秦逍見狀，心裏憋著笑。

他家的小妻子，吃醋了都不肯承認，別扭的很。

秦逍也沒再逗她，繼續說：“她經常在我面前晃蕩，我才留意到這麽一個新兵。”

那個時候的秦逍，還是個拼命三郎，常年在外執行任務，新兵的訓練，他連第一天的訓話都不會露臉的，新加入的小兵，不經過半年一年的調教，有過特別突出的表現，他這個指揮官是不會註意到的。

肖茵之所以“脫穎而出”，主要是她會適時地刷存在感，但又不會表現得過於激進，算得上進退得宜，所以才漸漸被容許在他身邊活動。

想起當年的種種，秦逍眉頭深鎖，鷹眸冷厲，道：“當年有一場任務，很兇險，她資歷尚淺，憑她的能力還不足以參加任務，但是給她開後門，讓她進部隊的人是黑鷹的精英軍官，正好也是參加那場任務的精英幹將，他力保肖茵參加任務，結果那場任務，葬送了他的前途。”

“那場任務，因為肖茵個人的疏忽大意，導致整個隊伍陷入危機，落入敵人設下的陷阱，我救她，不過是因為她是我黑鷹的兵，是整個突擊隊的一份子，換做是其他人，我一樣會救。”

“而她小腿上那個彈傷，則是因為撤退的時候，敵人反撲，她被嚇破了膽，撲到我身上尋求保護，卻聰明反被聰明誤，反被打中了小腿，摔倒在我身上。”

這前因後果，謝菀聽得一楞一楞的。

從秦逍嘴裏聽到的，和從肖茵嘴裏聽到的，雖然都是同一件事，但是聽起來卻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版本。

果然是肖茵太能避重就輕，閉口不談對自己不利的信息，滿口沒幾句真話？

謝菀沈默著，繼續聽秦逍的陳述，沒有打斷。

“任務結束後，保肖茵進黑鷹的軍官和肖茵都受了重傷，被軍部用受傷落下後遺癥，不宜再參加繁重訓練的理由，從黑鷹中勸退了。”

“說是勸退，實際上就是革職除名了吧？”謝菀皺眉道。

“小腦袋瓜，還挺聰明。”秦逍笑了笑，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兵哥多是直腸子，玩不來歪門邪道，也怪那個軍官意志不堅定，被肖茵迷惑了，而肖茵這人，小心思實在太多了，留在軍中也是個隱患，從軍隊中清除出去，是遲早的事。

至於受了重傷，不宜再參加繁重訓練這個理由，不過是個好聽點的名頭，不至於讓他們太難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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