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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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那天放學，那須彌是一個人走的。
她一整天都沒什麽精神，還不讓其他人陪。
黑石學長和小林叔都沒說什麽，就回去了。裏恩有些擔心，卻沒好開口。
我只是關心同學，不算尾隨。裏恩不要臉地肯定了自己的行為，悄悄地跟了上去。
那須彌今天的路線和往日不同，都是些偏僻小路，而且走了四十多分鐘了還沒到目的地。
這麽遠幹嘛用走的，她不是腦子燒壞了吧。精神緊張地繃了近一個小時的裏恩很是郁悶。
果然走小路是有必要的。在穿過一條幽深小巷的時候，那須彌被一群打扮低調的高大男人堵了。
讓你走小路！裏恩一個頭兩個大，但此刻顯然不是現身的好時機，他只好遠遠躲起來。
“山田讓你們來的？”那須彌挑挑眉，表情甚是囂張。
對方至少五個人啊小姐你搞清自己的處境好麽？裏恩看到那須彌強硬的態度，恨鐵不成鋼氣的牙癢癢。
“不然呢。那須小姐沒忘記自己之前做了什麽吧。”
裏恩偷拍了幾個人的背影，短訊給一個叫翔叔的人，順帶問了句，山田是誰？
“山田還在醫院躺著呢吧，居然還有心思關心我啊。”那須彌眨了眨眼，勾著嘴角邪邪地笑。
還好翔叔短訊品好：世上的“山田”千千萬，不過看這群背影，道兒上的吧。山田瑛主要做地下錢莊生意，照片上的都是他手下。中間兒那個就是前些年收了整個東野區的小子阿井啊，當年阿井才17歲青蔥水嫩啊不拉不拉不拉……小裏恩你是遇上事兒了嗎，哈哈打不過就跑，跑不了就報我翔叔的名字，保證嚇尿這群混小子哈哈哈……
多麽驚天地泣鬼神的打字速度。翔叔這個老不修混黑道兒可惜了。裏恩合上手機，默默地註視著前方的變化。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那須小姐就莫怪我們了。”為首的男人發起狠，帶頭沖了上去。
“哼，那我當時就應該殺了他。”那須彌壓低聲音，整個人的氣場也變了。一張精致的小臉上，此時竟閃出野獸般的殺氣。
轉眼兩邊已經動上手了。
你們就不能多聊一會兒麽？剛給警局打了電話的裏恩算了下時間，等警察過來黃花菜估計都涼了……
那須彌身手靈活，身體仿佛新抽出來的柳枝一樣柔韌，鬼魅一般刁鉆的攻擊手段層出不窮。然而幾個大叔都是力量型用拳高手，她自知一擊都受不住，只能一個勁兒在躲，或者用腿上功夫抗衡一下。流暢的腰線翻出驚人的弧度，所有腿法都是踢向致命部位，沒想到那須彌小小年紀，竟是極道高手。
可惜幾個大叔也是老手了，就是不硬拼，擺出老鷹捉小雞的架子，消耗她的體力。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左臂，那須彌翻身一腳踢向對方的下顎，轉身硬生生抽出手臂，臉上痛苦的神色一閃而過。
她後退幾步，冰冷的看著對方。左手無力地垂著，看樣子脫臼了。她用右手從後腰抽出一把短刀，擡手甩掉刀鞘。
幾個大叔也神色凝重起來，紛紛開始掏家夥。
有點嚴重了。
裏恩豁出去地一咬牙，從拐角處挺身而出。
“各位大叔，你們在幹什麽，我已經報警了哦！”
一行人齊刷刷地回頭，同時表情漂移了一下……
這小子，是白癡麽。
“你們這麽多人怎麽可以欺負一個柔柔弱弱的女孩子，難道是戀童癖？反正警察五分鐘就到，你們最好現在消失。”裏恩一臉正義地大聲說道。
黑道輕易不會招惹警方，裏恩天真地想。
被冠上“戀童癖”名號的大叔們絲毫沒有暴走的趨勢，為首的“阿井”看看他的校服，開口道：“我記得警廳到這裏最快也要半小時。”
裏恩的臉包子了一下，道：“嗯，這條街上新辦了個警廳……”
大叔眼裏閃過一絲危險的光：“真的？既然這樣，就只能抓緊時間料理你們了。”
哈？裏恩驚了一下，怎麽會這樣。
身型健壯的大叔們慢慢圍了上來，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裏恩渾身都繃緊了，偷瞄了一眼那須彌，她已是蓄勢待發。
不行，動起手來麻煩就太大了。
裏恩略思索了一下，擡起頭來，認真的眼神中已是另一種氣場。
“井哥，您不僅在東野，在這個兒道上名聲也是響當當。17歲以後從無敗績，誰都敬您一聲’井哥’。以您的身份，又何必非要在今天為難我們兩個晚輩。”
井哥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此時他眼中全然是嚴肅真誠，剛才一番話，既給足自己面子，又暗暗表明自己背後有不小的勢力，似乎，不簡單呢。
“知道的蠻清楚的嘛，混哪兒的？面生的很啊。”井哥貌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裏恩心裏掂量了一下，不說點兒什麽看來是不行了，於是道：“承蒙翔叔帶過幾年，不過他老人家現在愛清靜，於是我也不怎麽露面。”
內心張牙舞爪的裏恩此時卻笑得頗為靦腆，但“翔叔”這個名字卻如一道驚雷劈到了井哥的腦袋上。
翔叔？那個跺下腳半個日本都要顫三顫的軍火老大？他不是五年前就退役了麽。
井哥的臉一下白了，翔叔對於他們來說那還是天上的月亮，看的到夠不到，只有他們仰望的份兒。雖然人退役五年了，威懾力還是在的……
這小子，別是在框我吧？
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猶豫半晌，終於自己的利益占了上風。給山田辦事，犯不著兒拿命拼，萬一這小子真是翔叔的人，那可真是惹不起。
井哥咳嗽了一下，道：“既然是翔叔的人，面子還是要給。那須彌小姐，來日再見。”
一行人很是利索地消失了。
裏恩長舒一口氣，回過頭道：“那須彌……”
誰知大小姐絲毫不領情，擅自掉頭準備離開。
“餵，我好歹幫了你一把，不用這樣吧。”
那須彌的表情十分冷淡：“我有求你幫我麽？你跟蹤我也就罷了，還擅作主張。”
裏恩被堵得說不出話來，心中小火苗蹭蹭往上竄：“你今兒是怎麽了，別蠻不講理啊。我知道你厲害，但是惹出人命來總歸不劃算。”
“跟山田有關的人，都該死。”撂下冷冷的一句話，那須彌轉身就走。
“餵！”
裏恩氣急敗壞地跟了上去。
“你的手骨折了吧，要不要先去醫院。”
“不要跟著我。”
“一個人多危險啊，你去哪兒我陪你。”
“不要跟著我。”
“其實我也會包紮，要不你先跟我回趟家……”
裏恩覺得眼前一晃，那須彌的小手已經呈手刀狀戳在自己的脖子前一厘米處。
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殺氣。
裏恩低頭看了看她的手，臉色也沈了下來。
良久，他幽幽地嘆了口氣：“這條路……你是要去那片寺院墓地吧。”
那須彌看了他一眼，沒做聲。
“你去吧，之後我打電話叫小林叔過來接你，等他接到你我再走。”裏恩的語氣帶著不容反駁的強硬。
那須彌默默地收回手，算是同意了。
之後直到小林叔騎著摩托到這兒接人，兩人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小林叔，之後就拜托你了。”
“不用不用，我一個男孩子不用送的，我到家會立刻通知你們的。”
裏恩又恢覆了大大咧咧的樣子，微笑著揮手跟他們告別。
臨上車前，他似乎聽到了一句微不可聞的“謝謝”。
嘴角不禁揚起一絲弧度，嘛，今天還不算太糟。
六、
不算太糟？簡直糟糕透頂！
天已經黑透，跪在地上的裏恩忍者膝蓋的酸痛厚著臉皮面不改色地聽老爸的怒吼：
“聽說你今天給東野的阿井賣了個大面子，阿？”
“你小子長進的快啊，這才來京都幾天，打算橫著走了？”
“知不知道咱們家是幹嘛的？你老爸我是混政界的，政界！咱們家是正經生意，洗白容易嗎？容易嗎！”
“那須組……唉……日本人難纏，日本女人更難纏，日本黑道女人更更難纏！”
這位還穿著正裝的，據說是裏恩老爸的帥大叔一臉氣憤憂郁地坐在榻榻米上，叼著根兒煙，嘴裏碎碎念著什麽當年就不該這樣那樣如此這般順便不停唉聲嘆氣……
裏恩擡起頭眨眨眼，重覆道：“日本人難纏？”
“是啊是啊。那不是一般的……”帥大叔石井盛瞪著裏恩道，“臭小子，你那是什麽眼神，你老爸我可是堂堂正正中國男兒！哼。”
什麽？自己聽到了什麽？
裏恩覺得世界很玄幻。
臉上敷著一層黃瓜片的老媽幽靈一般地晃進來，平靜地說：“兒子，忘跟你說了，你老爸是中國人，我跟他上大學那會兒認識的。”
這麽重要的事居然忘說了？這麽不靠譜的父母也挺神奇。
石井盛看到夫人進來，一下變了臉色，情知不對，卻沒來得及攔住……
“你老爸當年啊……”
一聽到這個開頭，石井盛臉色鐵青地垂下了頭。
“你老爸當年那是警校王子一枚，俘獲多少芳心。而後卻對當警察不感興趣，又去日本讀了法學，把孤苦伶仃的我留在了中國。”
石井夫人拽下石井盛嘴裏的眼，幽幽地吸了一口，繼續道：“他自詡風流，又聽聞日本女孩兒好勾搭，就每每到花町酒巷尋歡作樂。”
“俗話說夜路走多了總會遇上鬼，你老爸憑著一張不錯的面皮，教那石井組大小姐暗許了芳心，他自己當時還不知情。”
“那石井組的大小姐好手腕兒，瞞著石井家裏所有人抹了你老爸中國人的身份資料，給他硬造了個日本人的身份，逼迫他入了贅。”
“你老爸惜命如金，只好從了。石井組人丁稀薄，大小姐身體也不好，就漸漸把事情交給你老爸做。你老爸腦袋瓜子還算不錯，挺上路子，在石井家地位慢慢高了起來，後來覺得黑道生意實在不安全，你惜命如金你老爸又帶著一大家子洗了白，做做什麽煙酒啦，傳媒啦，自己還死皮賴臉地混了個知事。”石井夫人把煙頭按滅，抱著手臂掃了石井盛一眼，“也不知道日本人眼睛都長哪兒了。”
不知怎麽，聽到這個神奇的故事，裏恩居然覺得自家老爸有點兒，牛逼。
石井盛拉著一張老臉涎笑道：“夫人夫人，都是我的錯。你說事情都過去那麽多年了你還提它幹嘛……”
“哼。”石井夫人不屑地轉過身，一邊揭黃瓜片兒，一邊向外走去。
石井盛趕緊追上去，臉上堆著笑好生安撫。
這一安撫，就安撫到臥室去了。
估計今晚老爸是想不起自己了，裏恩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揉著膝蓋倒在榻榻米上。
想起翔叔那張憨厚老實的臉，怎麽也不像混過黑道兒啊。
窗外月光很亮，照得庭院略有些發白。
也不知那須彌怎麽樣了，明天她會來上課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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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整天都沒什麽精神，還不讓其他人陪。
黑石學長和小林叔都沒說什麽，就回去了。裏恩有些擔心，卻沒好開口。
我只是關心同學，不算尾隨。裏恩不要臉地肯定了自己的行為，悄悄地跟了上去。
那須彌今天的路線和往日不同，都是些偏僻小路，而且走了四十多分鐘了還沒到目的地。
這麽遠幹嘛用走的，她不是腦子燒壞了吧。精神緊張地繃了近一個小時的裏恩很是郁悶。
果然走小路是有必要的。在穿過一條幽深小巷的時候，那須彌被一群打扮低調的高大男人堵了。
讓你走小路！裏恩一個頭兩個大，但此刻顯然不是現身的好時機，他只好遠遠躲起來。
“山田讓你們來的？”那須彌挑挑眉，表情甚是囂張。
對方至少五個人啊小姐你搞清自己的處境好麽？裏恩看到那須彌強硬的態度，恨鐵不成鋼氣的牙癢癢。
“不然呢。那須小姐沒忘記自己之前做了什麽吧。”
裏恩偷拍了幾個人的背影，短訊給一個叫翔叔的人，順帶問了句，山田是誰？
“山田還在醫院躺著呢吧，居然還有心思關心我啊。”那須彌眨了眨眼，勾著嘴角邪邪地笑。
還好翔叔短訊品好：世上的“山田”千千萬，不過看這群背影，道兒上的吧。山田瑛主要做地下錢莊生意，照片上的都是他手下。中間兒那個就是前些年收了整個東野區的小子阿井啊，當年阿井才17歲青蔥水嫩啊不拉不拉不拉……小裏恩你是遇上事兒了嗎，哈哈打不過就跑，跑不了就報我翔叔的名字，保證嚇尿這群混小子哈哈哈……
多麽驚天地泣鬼神的打字速度。翔叔這個老不修混黑道兒可惜了。裏恩合上手機，默默地註視著前方的變化。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那須小姐就莫怪我們了。”為首的男人發起狠，帶頭沖了上去。
“哼，那我當時就應該殺了他。”那須彌壓低聲音，整個人的氣場也變了。一張精致的小臉上，此時竟閃出野獸般的殺氣。
轉眼兩邊已經動上手了。
你們就不能多聊一會兒麽？剛給警局打了電話的裏恩算了下時間，等警察過來黃花菜估計都涼了……
那須彌身手靈活，身體仿佛新抽出來的柳枝一樣柔韌，鬼魅一般刁鉆的攻擊手段層出不窮。然而幾個大叔都是力量型用拳高手，她自知一擊都受不住，只能一個勁兒在躲，或者用腿上功夫抗衡一下。流暢的腰線翻出驚人的弧度，所有腿法都是踢向致命部位，沒想到那須彌小小年紀，竟是極道高手。
可惜幾個大叔也是老手了，就是不硬拼，擺出老鷹捉小雞的架子，消耗她的體力。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左臂，那須彌翻身一腳踢向對方的下顎，轉身硬生生抽出手臂，臉上痛苦的神色一閃而過。
她後退幾步，冰冷的看著對方。左手無力地垂著，看樣子脫臼了。她用右手從後腰抽出一把短刀，擡手甩掉刀鞘。
幾個大叔也神色凝重起來，紛紛開始掏家夥。
有點嚴重了。
裏恩豁出去地一咬牙，從拐角處挺身而出。
“各位大叔，你們在幹什麽，我已經報警了哦！”
一行人齊刷刷地回頭，同時表情漂移了一下……
這小子，是白癡麽。
“你們這麽多人怎麽可以欺負一個柔柔弱弱的女孩子，難道是戀童癖？反正警察五分鐘就到，你們最好現在消失。”裏恩一臉正義地大聲說道。
黑道輕易不會招惹警方，裏恩天真地想。
被冠上“戀童癖”名號的大叔們絲毫沒有暴走的趨勢，為首的“阿井”看看他的校服，開口道：“我記得警廳到這裏最快也要半小時。”
裏恩的臉包子了一下，道：“嗯，這條街上新辦了個警廳……”
大叔眼裏閃過一絲危險的光：“真的？既然這樣，就只能抓緊時間料理你們了。”
哈？裏恩驚了一下，怎麽會這樣。
身型健壯的大叔們慢慢圍了上來，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裏恩渾身都繃緊了，偷瞄了一眼那須彌，她已是蓄勢待發。
不行，動起手來麻煩就太大了。
裏恩略思索了一下，擡起頭來，認真的眼神中已是另一種氣場。
“井哥，您不僅在東野，在這個兒道上名聲也是響當當。17歲以後從無敗績，誰都敬您一聲’井哥’。以您的身份，又何必非要在今天為難我們兩個晚輩。”
井哥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此時他眼中全然是嚴肅真誠，剛才一番話，既給足自己面子，又暗暗表明自己背後有不小的勢力，似乎，不簡單呢。
“知道的蠻清楚的嘛，混哪兒的？面生的很啊。”井哥貌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裏恩心裏掂量了一下，不說點兒什麽看來是不行了，於是道：“承蒙翔叔帶過幾年，不過他老人家現在愛清靜，於是我也不怎麽露面。”
內心張牙舞爪的裏恩此時卻笑得頗為靦腆，但“翔叔”這個名字卻如一道驚雷劈到了井哥的腦袋上。
翔叔？那個跺下腳半個日本都要顫三顫的軍火老大？他不是五年前就退役了麽。
井哥的臉一下白了，翔叔對於他們來說那還是天上的月亮，看的到夠不到，只有他們仰望的份兒。雖然人退役五年了，威懾力還是在的……
這小子，別是在框我吧？
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猶豫半晌，終於自己的利益占了上風。給山田辦事，犯不著兒拿命拼，萬一這小子真是翔叔的人，那可真是惹不起。
井哥咳嗽了一下，道：“既然是翔叔的人，面子還是要給。那須彌小姐，來日再見。”
一行人很是利索地消失了。
裏恩長舒一口氣，回過頭道：“那須彌……”
誰知大小姐絲毫不領情，擅自掉頭準備離開。
“餵，我好歹幫了你一把，不用這樣吧。”
那須彌的表情十分冷淡：“我有求你幫我麽？你跟蹤我也就罷了，還擅作主張。”
裏恩被堵得說不出話來，心中小火苗蹭蹭往上竄：“你今兒是怎麽了，別蠻不講理啊。我知道你厲害，但是惹出人命來總歸不劃算。”
“跟山田有關的人，都該死。”撂下冷冷的一句話，那須彌轉身就走。
“餵！”
裏恩氣急敗壞地跟了上去。
“你的手骨折了吧，要不要先去醫院。”
“不要跟著我。”
“一個人多危險啊，你去哪兒我陪你。”
“不要跟著我。”
“其實我也會包紮，要不你先跟我回趟家……”
裏恩覺得眼前一晃，那須彌的小手已經呈手刀狀戳在自己的脖子前一厘米處。
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殺氣。
裏恩低頭看了看她的手，臉色也沈了下來。
良久，他幽幽地嘆了口氣：“這條路……你是要去那片寺院墓地吧。”
那須彌看了他一眼，沒做聲。
“你去吧，之後我打電話叫小林叔過來接你，等他接到你我再走。”裏恩的語氣帶著不容反駁的強硬。
那須彌默默地收回手，算是同意了。
之後直到小林叔騎著摩托到這兒接人，兩人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小林叔，之後就拜托你了。”
“不用不用，我一個男孩子不用送的，我到家會立刻通知你們的。”
裏恩又恢覆了大大咧咧的樣子，微笑著揮手跟他們告別。
臨上車前，他似乎聽到了一句微不可聞的“謝謝”。
嘴角不禁揚起一絲弧度，嘛，今天還不算太糟。
六、
不算太糟？簡直糟糕透頂！
天已經黑透，跪在地上的裏恩忍者膝蓋的酸痛厚著臉皮面不改色地聽老爸的怒吼：
“聽說你今天給東野的阿井賣了個大面子，阿？”
“你小子長進的快啊，這才來京都幾天，打算橫著走了？”
“知不知道咱們家是幹嘛的？你老爸我是混政界的，政界！咱們家是正經生意，洗白容易嗎？容易嗎！”
“那須組……唉……日本人難纏，日本女人更難纏，日本黑道女人更更難纏！”
這位還穿著正裝的，據說是裏恩老爸的帥大叔一臉氣憤憂郁地坐在榻榻米上，叼著根兒煙，嘴裏碎碎念著什麽當年就不該這樣那樣如此這般順便不停唉聲嘆氣……
裏恩擡起頭眨眨眼，重覆道：“日本人難纏？”
“是啊是啊。那不是一般的……”帥大叔石井盛瞪著裏恩道，“臭小子，你那是什麽眼神，你老爸我可是堂堂正正中國男兒！哼。”
什麽？自己聽到了什麽？
裏恩覺得世界很玄幻。
臉上敷著一層黃瓜片的老媽幽靈一般地晃進來，平靜地說：“兒子，忘跟你說了，你老爸是中國人，我跟他上大學那會兒認識的。”
這麽重要的事居然忘說了？這麽不靠譜的父母也挺神奇。
石井盛看到夫人進來，一下變了臉色，情知不對，卻沒來得及攔住……
“你老爸當年啊……”
一聽到這個開頭，石井盛臉色鐵青地垂下了頭。
“你老爸當年那是警校王子一枚，俘獲多少芳心。而後卻對當警察不感興趣，又去日本讀了法學，把孤苦伶仃的我留在了中國。”
石井夫人拽下石井盛嘴裏的眼，幽幽地吸了一口，繼續道：“他自詡風流，又聽聞日本女孩兒好勾搭，就每每到花町酒巷尋歡作樂。”
“俗話說夜路走多了總會遇上鬼，你老爸憑著一張不錯的面皮，教那石井組大小姐暗許了芳心，他自己當時還不知情。”
“那石井組的大小姐好手腕兒，瞞著石井家裏所有人抹了你老爸中國人的身份資料，給他硬造了個日本人的身份，逼迫他入了贅。”
“你老爸惜命如金，只好從了。石井組人丁稀薄，大小姐身體也不好，就漸漸把事情交給你老爸做。你老爸腦袋瓜子還算不錯，挺上路子，在石井家地位慢慢高了起來，後來覺得黑道生意實在不安全，你惜命如金你老爸又帶著一大家子洗了白，做做什麽煙酒啦，傳媒啦，自己還死皮賴臉地混了個知事。”石井夫人把煙頭按滅，抱著手臂掃了石井盛一眼，“也不知道日本人眼睛都長哪兒了。”
不知怎麽，聽到這個神奇的故事，裏恩居然覺得自家老爸有點兒，牛逼。
石井盛拉著一張老臉涎笑道：“夫人夫人，都是我的錯。你說事情都過去那麽多年了你還提它幹嘛……”
“哼。”石井夫人不屑地轉過身，一邊揭黃瓜片兒，一邊向外走去。
石井盛趕緊追上去，臉上堆著笑好生安撫。
這一安撫，就安撫到臥室去了。
估計今晚老爸是想不起自己了，裏恩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揉著膝蓋倒在榻榻米上。
想起翔叔那張憨厚老實的臉，怎麽也不像混過黑道兒啊。
窗外月光很亮，照得庭院略有些發白。
也不知那須彌怎麽樣了，明天她會來上課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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