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玉楓好奇地問：“圍巾？那是什麽？”

路曉華笑道：“肯定是好東西啊，怎麽樣，爹，除了我，可沒人織得出來哦，你真不好好考慮考慮？”

顧玉楓確實對這新奇的東西感興趣，他也沒有直接應承下來，問：“你想讓我做什麽？”

“也不是什麽壞事啦。”路曉華朝他勾勾手指頭，讓他過來一點。

顧玉楓哼道：“怎麽不是你過來？”

“唉，你看我不方便行動嘛。”

顧禹這才註意到她此時的“樣子”，果然是行動不便...他心裏更不平衡了。

就見路曉華此時坐的是一張特質的椅子，椅面要更寬一些，前面還放了個小凳子。

不管是椅子還是小凳子都鋪著軟軟的墊子，路曉華坐在上面還蓋著小被子，腰後墊著個抱枕，一看就是舒服得不得了的那種。

難怪她不願動彈。

“那我也行動不便。”顧玉楓大老爺們似地往後一靠。

路曉華笑了笑，低頭專心織著她的小襪子，不把顧玉楓當回事。

沒人理會，顧玉楓很快就自己耐不住了，起身換到了路曉華身旁的位置，輕咳一聲：“看在你剛生育的份上，我就遷就遷就你吧。”

路曉華暗暗偷笑，面上恭敬地說：“爹爹最能體諒人了。”

“少拍馬屁，說吧，想讓我幫你做什麽？”

路曉華頭往他那邊傾過去，但很有分寸的保留了點距離，低聲對顧玉楓說了幾句。

原本閑適無謂的顧玉楓聽了後，隨意在桌上彈點的手指頓住。

路曉華又說了兩句，顧玉楓嘴角蓄著笑，眼神卻有些發冷，路曉華見了，說：“他怎麽說也是你兒子，這麽多年來你沒管過他什麽，如今也不過是幫他脫離困境，從此以後，你倆也沒什麽幹系了。”

顧玉楓哼笑：“兒媳打的好算盤。”

他隨手拿起了桌上一個小玩意把玩，那是路曉華拿來逗小娃子的，他也玩得起勁，好像對路曉華說的事毫不在意。

“算盤不好又何必打，我幫他，也是因為，他是某位姐姐直到死，都想要維護的弟弟。”

“砰——”

小玩意被顧玉楓給折成了兩半！

“你做什麽呢。”路曉華放下手裏的竹針和毛線，將顧玉楓手中斷成兩截的玩具搶過來，“這是我女兒最喜歡的，你怎麽給弄壞了呢，不管，你要陪我！”

“賠賠賠，”顧玉楓掏出了一塊銀錠子，足有十兩，“夠買十個這玩意了吧？”

路曉華一點不客氣地將銀錠子拿過來，丟給了十二：“讓人去看看，還有什麽好玩的，不用省錢，這是娃的祖父給娃買的禮物。”

十二：“是！”

十二將錢収了起來。

顧玉楓：“……”

他緩下心頭躁動的情緒：“我說，我來這麽久了，也不給爹來杯水喝喝？”

“對，趕快給爹爹來杯水。”路曉華喚道，然後十二真給他倒了杯水，就只是水而已。

顧玉楓倒不在意這點，他端起杯子一口飲盡，手指在杯子上摩擦了一會，忽問：“你都知道了什麽？”

“爹爹問的什麽？是問那位姐姐的事？那我可能真知道那麽一點，還知道爹爹原來也算是個好爹爹，只是要看對誰了。”

路曉華笑望著顧玉楓，顧玉楓面色卻有些沈，或者說恍惚，似回憶著什麽。

好一會，他才回過神來，卻是問：“你剛說，她為他做了什麽？”

“她給自己的弟弟準備了新的身份，安排好了新的地方，保證能讓你不在乎的那對母子能安安穩穩地過下去，只是，她還沒能讓他們離開，自己就...”

路曉華嘆道，“她知道自己時間不多，護不了他們多久了才準備這些的，只可惜，她還是沒料到自己走的還是快了一步，沒能做到最後一步。”

將顧呈他們送走的最後一步，也沒能告訴顧呈一聲，她這麽多年來對他的所有“不好”都是為了保護他，才讓懵懂的顧呈踏入兩方的陷阱地獄，被迫提前成長。

她要做的，就是圓了那位姐姐的遺憾。

顧玉楓微微一頓，隨即諷笑：“她為他做了那麽多，也不過換來狼子野心罷了。”

他側頭對上路曉華清澈的，還對這個世界抱有美好期待的眼睛：“我相信那位姐姐的本事，她本來可以做到最後一步的...怪只怪，她被自己精心護著長大的狼崽子咬了一口。”

路曉華心頭驚楞，但也不是特別意外，早在她還不知道顧禹不是顧禹的時候，她就猜過，顧禹的“摔傷”是不是他那後娘跟弟弟幹的了。

“或許那位姐姐的死，跟他有關，但他不是主謀。”

“不是主謀就沒有罪了嗎？”

“那作為他們父親的人呢？從小到大對這個弟弟不管不顧，不教不養，任由他心裏充斥著一片黑暗，以至於鑄成大錯，”路曉華毫不客氣地瞪視著顧玉楓，“你覺得這個父親，有罪嗎？”

顧玉楓沈默了下來。

“爹爹或許覺得我在為這個弟弟辯解，在袒護他...”

顧玉楓側頭看她，本想聽她還能說什麽。

路曉華卻是一笑：“我就是在為他辯解，就是在袒護，怎麽的了？人心本就是偏的，不是嗎？再者，你真覺得，那個姐姐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或許，死亡本就是她對自己最大的期望。”

她想幫顧呈，為了那個姐姐，為了那次刺殺時他帶著她逃，為了那個山洞裏，他似癲似狂的吶喊。

就算什麽都不為，什麽借口理由都不找，順從自己本心，她不想讓顧呈死在這，她不想讓那個伏公子如願，她就想留一個把柄，將來可能對付那位伏泊安，她為什麽不？

“算了算了，”路曉華重新拿起竹針和冒險，繼續她的小襪子，“爹不願意就算了，我本也只是想多一重保險，要有您幫忙的話，肯定能成功，沒有的話，也就是按原計劃來而已。”

她一副算算去的樣子，不再說這些事。

倒是顧玉楓在旁坐了會，有些坐不住了：“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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