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還沒完，到了中午，又一個噩耗傳來，除了周米，當時被砍傷的人中又一個“走”了，這次是哪個除周河以外，傷得最重的那個。

當天晚上，路曉華和顧禹吃晚飯的時候，吃到一半路曉華就吐了，還吐得很嚴重，連喝了靈水都沒好多少，估計是心裏的原因，影響了孩子。

吐完後，她靠在床上奄奄一息，卻又不太想躺下去睡。

顧禹去胡嬸那裏煎了碗安胎藥過來，餵著她喝下了，溫柔地給她擦嘴：“可還難受？”

路曉華搖搖頭，一只手爬呀爬到顧禹的手背上，再將他的手抓過來，放在自己兩只手中玩著。

顧禹看了看她，道：“你在自責？”

路曉華嘴硬：“我自責什麽，我有什麽好自責的？”

若不是她讓荊十一放野獸咬傷周大根，他就不會因為害怕金家找麻煩，找借口要周河他們留下來陪，也就不會被金家派去的殺手砍傷，就不會死。

她確實...有那麽點自責。

除了這些，她還感嘆這時代的醫學真的是很落後了，特別是在小村子裏。

她後來聽胡嬸說了，那個周米會死，是因為他家裏人拿了個什麽祖傳藥方，再自己到山腳下找來藥來，胡亂煎了餵周米喝下，然後周米就被毒死了。

那祖傳藥方沒毒，但對周米的傷沒有任何用處，只是喝多了對身體也不會好。

問題出在采藥時，他們有一味藥並不認得，采錯了，結果那味藥跟方子裏的另一味要是相沖的，會形成劇毒，周米一喝，可不就得完蛋。

至於另一位，就真的是傷得重了，沒及時得到有效的治療，人撐不住，走了。

想到這些，路曉華心裏總不太舒服。

可能是同情他們，可能是憂心自己，這麽差的醫療，她和顧禹以後怎麽辦？要是朋友病了有個三長兩短，明明在上輩子可以輕易解決，這輩子卻只能等死，她一定...受不了。

顧禹手一翻轉，就將她的手轉握到他手中。

“杞人憂天。”

路曉華一聽，笑了：“相公，你確定你真不是我肚子裏的小蟲子嗎？”

顧禹略無奈地搖頭：“睡吧。”

“好。”

那天晚上，路曉華睡得並不太好，翻來翻去的，一會夢見前天晚上大家受傷的樣子，一會夢見金老爺又派人來刺殺他們，顧禹受了傷，結果受了感染，她想用靈水救他，可無論怎麽召喚小田，小田都不再出現，她提前買起來儲存著的靈水也不見了，她著急得哭了。

然後她真的“嗚嗚”地醒了過來，被淺眠醒來的顧禹摟懷裏哄，之後，顧禹緊緊抱著她，將她鎖在他的懷中，這被束縛著的感覺理應不好受才對，可後半夜，路曉華卻睡得很好。

再醒來時，那些想多了的苦惱就被她拋到腦後了，她是活在當下，珍惜當下的人！

——

豐雪鎮最近有幾件讓鎮民津津樂道的事。

整個豐雪鎮鎮民最討厭人排行榜，第一當屬金家，上至金家父子女兒，下至那些狗仗人勢的家仆，要金家能出點事，誰都樂意看點笑話。

事情是這樣的。

聽說金家老夫人怕張縣令過於疼愛自己的孫子，以後會不扶持金家，就想設計將張縣令的孫子害死，幸好金家裏有張縣令的人，及時通知了張縣令，讓張縣令把孫子救了回來。

就算是自己親妹，也不能傷害自己的孫子啊，張縣令忍無可忍，自己提著金老夫人上金家，大鬧了一場，偏金家父子怕張縣令，只能幹受著，張縣令一怒之下，還將金老爺打出了金家大門，被好多鎮民看到了。

鎮民知道這事，不知道多爽呢。

還有一件事是金家跟龐家的。

張縣令剛走，龐九就上門了，因為...金真燕越來越過分，居然想趁他睡覺不註意的時候閹割了他！

本來在金老爺的勸說下，龐九跟金真燕勉強又相處了下來，龐九還以為金真燕知道錯了，變乖了一點，沒想到在這攢著個大的對付他。

哪怕是外室被殺，都沒有男人尊嚴的重要，哪個男的差點被成為太監還能心平氣和的？

那天，很多從金家外頭經過的，都能聽到龐九憤怒的咆哮。

——

路曉華和顧禹參加村裏那兩家的喪事。

她本來不想來的，從嫁到豐河村來後，她就沒參加過村裏集體性的活動，雖然這是喪禮，但也是大部分村民匯集在一起，她有點慌，有點不適應。

但不去又說不太過去，她就當去送送那兩個無辜的年輕漢子吧。

她和顧禹很安靜地站在人群最後，她有點擔心地拉了拉顧禹的衣服，一會祭拜完後，會擡著死者的棺材繞著群裏走一圈，再擡去某座山上入葬，這是這村子的習俗，她怕顧禹的身體吃不消這麽個走法。

她本來要顧禹一個人待家裏的，但顧禹生怕她被這些村民欺負了，不肯讓她一個人來。

路曉華偷偷對顧禹說：“一會我們給他們上柱香，然後我們就回去了，本來我們就跟他們不熟，上柱香就夠了。”

顧禹點頭，他自然一切都聽他娘子的。

請來的道長還在念經做法，手裏搖著個鈴，像模像樣的，大家在他們的安排下，一個個上前給死者上香跪拜，輪到路曉華和顧禹了，兩人上前，剛要點香，有個穿著孝服的女人沖出來，一把揪住了路曉華的胳膊，大聲喊著罵著：“你為什麽不救我丈夫，你為什麽不救我丈夫！”

路曉華簡直莫名其妙，她甩開對方的手，收回自己的手，一看，這女人是另一位死去的周興的婆娘。

“你丈夫死，跟我有什麽關系，你怕是瘋了？”

“就是你！”周興媳婦還想繼續抓路曉華，“你可以將周河救活，為什麽不能救我家興郎？”

路曉華不可思議地瞪著她，這種話也說得出來？

“拜托，我當時提出縫合，是當著你們所有人的面提出的，只有周河媳婦同意，你們都笑話我們把人當死豬你還記得嗎？”

甚至她只是提議而已，人都不是她救的！

但這話路曉華沒說，怕把矛頭引到胡嬸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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