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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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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昱沈默了片刻,伸手握住眼前的玉白柔荑,而後在人不解的目光下用力一拉,本就離他較近的沈寧沒穩住腳下一趔趄直接跌入略帶了些涼意的懷裏。

一陣夾雜著淡淡花香的風輕輕撫過,王府裏平日裏就因著秦昱的緣由靜得很,如今知曉他今日在此飲酒,自也就無人敢來,假山石亭裏身影交疊,一抹嫣紅纏繞是漆黑,使得守在王府各處的暗衛紛紛閉眼,有些個耐不住好奇,便就微瞇著眼瞧,到時他們可向旁人吹噓許久了。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更是躍到視角最好的樹上,饒是林管家也站在閣樓裏往這邊瞧,他嘴角的笑意自從沈寧來了後就沒消失過,反正愈發的帶有喜意起來。

石亭裏,沈寧呼吸慢了瞬,擡眸瞧著秦昱,如玉般白嫩的面頰逐漸布滿艷麗彩霞,她有些慌張起身,眼眸四處張望就是不瞧秦昱,最終望向了平靜湖面。

明明平日裏她都是鎮定的不得了,怎麽一碰上這人就手忙腳亂常常出些洋相,還總是做出些糗事來。

許久,她壓下心頭的波瀾,勾唇溫軟一笑:“王爺莫怪,剛才是寧兒唐突了。”

秦昱未語,只是定定的瞧著她,直瞧人垂下眼眸微微避開,而後他眼眸劃過抹笑意,探手扶住沈寧的軟香酥腰,微微用力再將人勾人懷中,緩緩靠近她耳邊,又蘇又清冷的嗓音低語:“那日後都由寧兒陪我。”

沈寧嬌軀微顫,她驚慌擡眸,咬了咬唇使自己鎮定了些,才軟這嗓音道:“王爺,你喝醉了,寧兒這就去喚何管家來。”

這人喝醉了怎麽跟平日裏如此不同。

她面頰宛如染了抹濃郁的紅霞胭脂。

秦昱只執拗的瞧著他,略冰冷的指尖輕輕撫上懷中美人的面頰,使得沈寧軟香身子驀地一顫,她還未來得及反應,就瞧見眼前突放大的俊俏面容,驀地只覺得唇瓣上猛得一軟,沁透的微涼酥麻傳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而後秦昱輕咬她脖頸,與她耳鬢廝磨,溫柔情深的柔語:“未來的秦王妃,你覺得九月初嫁入王府可好?”

“日後,待世態安穩皇兄根基穩定,你我便就一起去瞧瞧塞外的燦爛風光,走走這大南江北的萬裏路。”

沈寧聞言楞了許久,眼眸漸漸泛起水色,耳邊平日裏清冷的聲音,如今溫柔的不像話,句句字字皆打在她的心頭上,輕柔的仿佛如同春風般撫過她的苦楚,化解了前世裏的不甘與痛苦,鼻尖盡是他身上淡淡的酒香。

可青天白日裏這像什麽話。

若是人別人瞧見了,豈不是要笑話了。

她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得起身推開他,如玉面頰泛紅嬌俏,連著耳尖都微微泛起抹勾人的淡粉,眼眸波光瀲灩夾雜著慌張,發髻間的紅珠步搖更是晃動個不停。

她借著空垂眸理了理有些雜亂的衣裳,半分不敢瞧著秦昱,隨意行了個禮便就往石亭外走去,只是步伐有些急促,秦昱伸手只覺得人微涼發絲劃過了指尖。

半響,他輕笑出聲,嗓音極其悅耳,待嘴邊笑意褪去後,眼眸準確無誤劃過那些個暗衛所在之地,使得那些藏在陰影裏的人不由得挺直了身子。

而守在小橋那頭的清月秋雲瞧見人趕忙就起身迎上去,還未出言就被她眉宇間的春光乍洩驚了片刻。

她家姑娘這幅嬌羞勾人的面容,實在是太驚艷了。

清月壓下這些個想法,朝秋雲使了眼色,從人手裏接過鬥笠微沈寧戴好,這還是多了個心眼特意帶上的。

沈寧闔了闔眼,壓下心頭的煩躁,果然喝酒誤事惹人犯傻,這人日後還要少喝酒才是,待她們走到王府門口瞧著少了一只車輪被駕起的馬車,均是一楞。

早就收到暗衛消息的何管家趕了過來,朝沈寧俯身行了個禮,道:“寧姑娘,實在是咱們疏忽,剛才又一夥賊人來搶劫,護衛為護王府從而疏忽了姑娘的馬車。”

“不如寧姑娘在咱們府裏先用晚膳,我這就安排人去修馬車,保證馬車與之前一模一樣,且毫無差別。”

夜色漸深,王府上下也點起了掛燈,大廚房裏早早就已是忙了起來,更是何管家在處處叮囑,他恨不得親自上手,不過好在廚房裏的婆子們個個手腳麻利,將今個暗衛與打聽來沈寧喜愛的菜色一一備好,自然也有些特殊口味也均是婆子與清月秋雲閑聊時所套來的話。

沈寧坐在秦/王/府的正廳裏頭,桌中放著的清雅熏香冒著煙氣,旁的熱茶咕嚕咕嚕冒泡,她垂眸望著腕上的紅玉鐲子發楞,細密睫毛打下層淺淺陰影,瀲灩紅唇緊緊抿著,如玉面頰在燭光下愈發的俊俏。

早些時候,秦昱與她處在一屋裏。

後,陳深喬墨有要事尋人,他便就先離去了。

也幸虧秦昱有事要辦,不然她真的是要窘迫至極。

尤其那人今個說的話,仍在耳邊回響著。

旁的清月秋雲立在人身後不語,瞧著自家姑娘沈默不語的模樣,不免有些著急,而後清月遲疑的開口:“姑娘,要不我去瞧瞧馬車是否已修好?眼瞧著夜色愈發的深了沈。”

沈寧擡眸瞧了眼外頭,微微皺眉,輕語:“去罷。”

她話音剛落,何管家就笑瞇瞇走進來,朝人俯身行了個禮後,道:“寧姑娘,晚膳做好了。”

“勞煩何管家了。”沈寧淺淺一笑,“不知馬車是否修了?若是歸家晚了,唯恐家裏頭擔憂。”

“無妨,剛太後下了旨,寧姑娘在此用過晚膳再回沈家也不遲,到時馬車也已然修好。”何管家先斬後奏用的爐火純青,他擺擺手吩咐人上晚膳,“寧姑娘,你先用膳即可,王爺可能稍許才回。”

秋雲清月瞧了彼此一眼,這秦/王/府也未免也太用力了些,她們家姑娘又不會跑,偏又不能直言。

沈寧略有些無奈的笑了笑,也不知秦昱知不知曉他府裏頭的管家連著護衛婆子皆為他的事操碎了心,不過有些事她也的確想問問清楚。

想到此,沈寧淺笑溫語:“何管家,既然太後已下了旨,便留下也是無妨,多謝款待。”

何管家退了出去,叫出躲在暗處的北海去把人的馬車輪子給安回去,可以用晚膳,卻萬萬不可留宿。

雖然他挺想自家這孤獨命王爺趕緊成親。

奈何有些事委實也是急不得的,還需慢慢來。

沈寧瞧著滿桌子的菜色有些微驚,微微側首瞧了眼清月秋雲,這秦/王/府將她口味摸了個清清楚楚,連著平日裏那些個挑剔的口味也是一一都顧及到了。

清月傾身為沈寧布菜,心中也是滿意極了。

瞧著王府這架勢,想來她家姑娘定不會委屈了。

旁的秋雲瞧著碗裏頭的魚湯,味鮮不膩,想來應是今個新鮮的魚熬制而出,比她的手藝是有過而不及。

待沈寧喝了碗魚湯,秦昱才姍姍而歸,瞧著面色有幾分陰沈,想來是外頭發生了些不大愉快的事兒罷。

秦昱瞧了眼沈寧,眼眸劃過絲不忍,而後擺擺手讓清月秋雲先出去,沈聲道:“我有事要與你說。”

沈寧微微皺眉,瞧著人慎重的模樣有些不安。

她輕語:“有何事要與我說?”

“晚些時候你回去,怕是要費些口舌之爭。”秦昱嘴角微垂,露出幾分不悅,節節分明的手端起沈寧的碗,為人添了碗魚湯,“護著你暗衛來報,白瀟月午間頭疼難忍暈了過去,請了大夫無用處,屋裏頭的女侍便私自請了高僧來,想來晚些時候便要做法。”

“你要小心些才是。”

沈寧咽下嘴裏的魚湯,擡眸望著秦昱,輕問:“白瀟月背後的人,你知曉是誰嗎?”

正夾菜的秦昱手微頓,而後他放下筷子,淡語:“暫時不確定是誰。”

早些時候喬墨就說將事與沈寧通個氣兒,也免得節外生枝,免得引起不必要的事端,如今倒應了他的話。

而後沈寧便從秦昱知曉了前因後果,她楞了許久。

來龍去脈太過龐大,她所能做的甚少。

白瀟月恨她是真的,比起一刀了結了她,更喜歡瞧她在無盡歲月裏枯萎消散,猶如前世般痛苦直到死。

早在陳西關時,秦昱就知曉皇城裏頭有人勾結夷族妄想奪取皇位,只是其中委實覆雜曲折,幾方勢力糾纏不清,只能剝絲抽繭找到最終那根線,而萬家早已被夷族收買,亦或者說萬家是夷族放在關內的眼線之一。

背棄自己國家者,從往至今皆是誅九族。

如今這皇城裏頭的夷族眼線遍布角落,連著皇宮裏亦是如此,而白瀟月多少摻和了些,天家早就使人盯上了白家,自然也就包括一直與白家來往密切的沈家在內。

而十年前沈千失蹤,也是謎團。

究竟是有人故意為之,還是無意為之,皆是不清。

至於白瀟月身後之人暫還不確定,他們也就更不能輕舉妄動,免得打草驚蛇,只能細細調查起來先將暗探一一找出,至於白家沈家,如今是天家心中的一根刺。

不動便罷,但若是動了,後果不堪設想。

但沈寧心中總覺得不對勁。

許久,她嘆了口氣:“我曉得了,你安心即可。”

“白瀟月想做什麽,我早已心中有數,你無需擔憂。”

許多事,交於秦昱手中才是正確的,而沈寧所能做的便是親自斷了白瀟月的路,連著柳念瑤與沈府上下眼線的路,只願能為他清掃些障礙,不添麻煩即可。

不過白瀟月這一出倒是為她謀了個法子。

沈寧在秦/王/府用過晚膳便起身離去,臨走時,她同秦昱低語了幾乎,瞧著人點頭應下,才由秋雲扶著上了馬車,她輕輕掀開車簾一角,瞧了眼王府門前站著的俊逸男子,黑夜裏的面容似乎比白天更冷峻了幾分。

想來今個所發生的事,她仿若還在夢中,想來人都是貪心的,擁有一點便想要更多,但卻不能過分依賴他人,時間久了雙方都會覺得疲倦怠惰。

前世今生都是心心念念那麽久的人,她又怎會放得下,安慰幾許,沈默幾許,皆都抵不過他一個眼神,幾句溫柔低語。

若是能同他去瞧瞧外頭的風光,她自是願意的。

沈寧微微勾唇朝人笑了笑,便輕輕放下簾子。

旁的清月輕喚了聲,馬夫便駕著馬車向前行駛。

天色漸晚,夜色如墨般,高掛的月光灑滿皇城了邊邊角角,西街北街裏的攤子還未全收,用過晚膳的孩童三三兩兩在街角巷子裏吵鬧,小販的吆喝聲也如白天時熱鬧,秦昱的馬車不遠不近跟在沈寧馬車後頭。

直到看著人到了沈家,他才命人往姚家茶樓去。

陳深喬墨早已是等候多時。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份來自男主的喝酒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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