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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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拉飛爾性情溫厚寬諒,以風妖精王之尊聽得這麽一大段話,居然半些也不以為忤。

老人點了點頭,微微地側了側耳朵,說道:“茉咪開著小空舟過來接咱們了……索朗陀耶你的體力都恢覆了罷?過來幫我將艾諾維抱上船去。”

索朗陀耶一言不發地走上前來,自費妮絲雅懷中將艾諾維接了過去。費妮絲雅微笑頷首,說道:“多有偏勞了。”索朗陀耶淡淡地道:“不必謝我,謝謝你的生命之泉罷。”費妮絲雅瞧了他一眼,唇邊的笑意加深,說道:“若是我把那些生命之泉全餵了食精虻,難道他們就會來幫我搬人了麽?”索朗陀耶瞧了她一眼,淡淡地道:“這等不能保險的事,還是別試的好。”費妮絲雅嫣然一笑,說道:“我們水妖精一族挑剔得很,哪怕再怎麽保險,這種事也是不做的再說,現在要試也沒得試了不是麽?”索朗陀耶微微一笑,朝賽拉飛爾擡了擡下巴,說道:“那倒未必見得。那邊還有一個長翅膀的。”一面說笑,一面鉆進了小空舟。賽拉飛爾橫了他的背影一眼,自顧自地張開了翅膀,飛向了小空舟的頂端。這時候早已是黃昏時節。屈指一算,娃蒂進入地心,少說點也有兩三個時辰了。卻不知在艾諾維的生命能量耗盡之前她趕得回來麽?在她取得火水晶以前,一行人勢必都得駐留在這兒等待她了……哎,唉,不等也不成呀。賽拉飛爾微微苦笑,盤膝在小空舟頂端坐定了,一面感受到小空舟起飛的震動,一面無意識地撥了撥手上的風之豎琴——打從他趕到此地之後,吉托便交到了自己手上的風之豎琴。是打算把這東西還給我了麽?就如同——把娃蒂的意志還給了她一樣?

想到娃蒂昨天夜裏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剎那,賽拉飛爾唇邊的笑意不自覺地加深。他傾心愛戀的人啊,一直、一直守候著的人啊,本來以為令生令世,自己就只能一直一直地守候著她,遠遠遠遠地瞧著她了;卻那裏料想得到,事情還會有這麽大的波折!乍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時候,她臉上的神情既是歡喜,又是抱歉,只喊了自己一聲便整個人撲了過來,倒弄得自己手足無措。那熱烈而綿密的情話當真是說給自己聽的麽?那纏綿的撫觸與親吻當真是交付給自己的麽?乍喜還驚,疑真疑幻,他在狂喜之中與她隨卷到天明,而在綿綿不絕的情話之中確認了彼此的相屬……也差不多一直要到了這個時候,他們兩人才慢慢地討論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娃蒂輕輕地摩挲著自己的肩膀,柔和地說:“你知道麽?我可半些也沒怪他。封印的設計是何等樣艱難的大事,這其中自然有著許許多多的萬不得已。他自己的記憶都還沒恢覆齊全呢,那裏頭可不知道還包含了多少……多少……”輕輕地咬住了下歷,不忍再往下說。自己當時溫柔地親了她一記,說道:“你說得是。咱們妖精的壽命長著呢,只耽擱這麽幾個月算得什麽?只是往後你怎麽辦?艾諾維可還不知道這件事罷?”

想到這個地方,賽拉飛爾微微地皺了皺眉,卻又立即釋然了。誠然對妖精而言,這樣的三角關系確實前所未有,偏偏對方又是個索摩族人,以致於他無法想象艾諾維“出局”之後的心緒將會如何;但整個封印既然是他的設計,則他自然要對此有所承擔,旁人的悲憫同情或鄙夷憤怒都完全無濟於事。這乃是宇宙的定則。而妖精們對宇宙的定則是最明白不過的……想到這個地方,小空舟輕微地震動了一下,在旅舍旁邊的空地上停了下來。艙門開處,佛蘭珂當先沖了出來,尖聲叫道:“妮亞!妮亞!死丫頭,主子叫你,你聾了麽?”

妮亞步履匆匆,從裏間沖了出來,囁囁嚅嚅,說道:“對不住,小姐,婢子在廚房裏幫著整治晚餐,所以……”只聽得啪一聲響,佛蘭珂結結實實賞了她一個耳括子,啤道:“姑娘問你了麽,輪得到你來跟我說嘴?還不快幫我準備熱水去?搞不懂我沒事淌這種渾水作什麽?黴透了!”一面說話,一面腳下踩得咚咚作響,直往樓上自己的客房行去。

賽拉飛爾張口結舌:“這是怎麽鬧的?佛蘭珂的性子怎地變成這般模樣?短短三五分鐘的路程裏,小空舟裏頭發生什麽事了?”

原來佛蘭珂眼見著自從食精虻消滅之後,索朗陀耶連理都不曾再理會過自己,反倒和費妮絲雅有說有笑,醋意勃發,無可遏止;偏偏索朗陀耶和費妮絲雅一前一後、在她之前進了小空舟,等她登舟之後,索朗陀耶與費妮絲雅、吉托並排而坐,身邊已然沒有她容身的地方,又是失望,又是憤怒,忍不住尖聲說道:“你把艾諾維交給別人就成了嘛,幹嘛一直抱著不放?”索朗陀耶心想卡魯奇累成了什麽樣子,你又不是看不出來;別說他身上還帶著傷,就算半點事沒有,他既然與吉托在一起,怎麽說也都是山野間的異人,豈是自己能夠指揮的?淡淡地道:“回旅舍的路只這麽一點點,換來換去的夠多麻煩?”卡魯奇斜了他們兩個一眼,見佛蘭珂臉色不豫,心想自己若不插手的話,這兩個說不定又要吵上一場,撣了撣鼻子,說道:“我來抱我來抱,我和艾諾維師兄弟兩個親熱親熱。奶奶地,平常可難得有這種機會哩。”便要從座位上站起身子。索朗陀耶說道:“不用麻煩了,你請坐罷。帶傷的戰士理應受到最好的照顧,豈有反過來讓你去照顧人的?我們月首轄下,可從來沒有這樣的規矩。”幾句話說得雖然輕描淡寫,骨子裏責備的意味已是極重。佛蘭珂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滿口銀牙咬了又咬,只為了不想再惹索朗陀耶生氣,強自忍耐,居然一個字也沒再多說。

卡魯奇瞄了他們兩個一眼,摸了摸自己胡子,甚是無趣。自己心下嘀咕:“卡魯奇你這個白癡,那兩個情侶吵架,跟你有什麽相幹了,沒事夾在裏頭當什麽炮灰?這下子可不搞得更尷尬了些?沒讓那些毛鼻涕啃了卵蛋,你他媽的覺得自己對它們不起是不是,非得再折騰折騰自己才快活?”

這小空舟只能算是中型,一共才得十二人的座位,眾人說話的內容和語氣,自然全都進了駕駛員茉咪的耳朵。自照後鏡中見得卡魯奇齜牙咧嘴,臉上神色滑稽至極,忍不住有些好笑,微微地偏過頭來,朝這個正坐在駕駛座後頭的青年男子低聲說道:“你這不是擺明了給自己找麻煩嗎?佛蘭珂小姐目前的狀況,有誰真應付得了?再怎麽樣的好意也讓她給纏歪了,閃遠一點不好麽?”說到這個地方,見卡魯奇雙目灼灼地望著自己,臉上神色古怪至極,忍不住問道:“怎麽啦?我鼻子上歇了一只毛鼻涕麽?”

卡魯奇搔了搔頭,說道:“你這女人又不是什麽美女,老子怎麽突然覺得你看起來還比佛蘭珂順眼些,這可古怪至極了。”茉咪大笑出聲,說道:“那還用說?自然是你的審美觀有問題了。”卡魯奇齜了齜牙,說道:“這倒說得是。我打小在荒野裏頭,就歡喜和母熊廝混。”茉咪又是一陣大笑。

佛蘭珂眼見全舟裏頭,竟沒半個人理會自己,傷心氣惱,無限委屈,短短幾分鐘的路途,感覺起來竟比一個時辰還更長久。以是小空舟才一落地,便已經迫不及待地沖了出來。狄凡夏身上帶傷,不樂意跑上跑下地行動,便躺在大廳入口的長沙發上等大家回來;聽得佛蘭珂亂發脾氣,由不得膽顫心驚,踉踉蹌蹌從屋子裏撞了出來,問道:“又、又怎麽了?佛蘭珂小姐……唉,怎地她竟會變成這般模樣?要是讓陛下知道了,這……這……”愁眉苦臉,唉聲嘆氣。茉咪趕過來扶住了他,說道:“好了,爸,不該你煩惱的事,想它幹嘛?吉托爺爺不是超過了麽?只要地封印能夠解開……”

但這幾句話不說還好,一說之下,狄凡夏益發地衷聲嘆氣,說道:“娃蒂陛下要是找不著火水晶,傳承者眼看著就要沒命了,還談什麽解封印?咳,咳!真是亂七八糟,一塌糊塗!”他本來對艾諾維“封印解了一半就溜”的行動感冒至極,但這幾日之間與吉托等人共同行動,對老人五體投地地佩服,無形之中,心態已然大改。

說話之間,老喀爾提已經拄著紫雲木法杖下了小空舟,回過頭來喝道:“快些進屋去吧,你們兩個的傷都還沒處理不是?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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