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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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的高塔,足足有七十七公尺高,據說是神代的妖精王們在祭典的最後一天——事實上,也就是今天——“引天火,燃聖火”的地方。雖然,“天火”是個什麽東西,現在已經沒有人知道了。娃蒂困惑地看了少年一眼,本來是想問問他的用意的,但就在擡起頭來的時候,那少年也正低下頭來俯視著她。那清澄的雙眸深不可測,那飽滿的唇邊笑意隱微……娃蒂心神一蕩,本來要想問他的話全給丟到了九霄雲外。他多好看呵,她癡癡地想著,眼光不能自止地流連在他的臉上和身上。一直到了這個時候她才註意到:他的頭發顏色變了。不再是她初次見他時候的燦銀,而是銀藍間雜的奇異形色。但是這樣不是很性格、很特殊嗎?她著迷地想,幾乎是過份清楚地知覺到:他的左臂正緊緊地環著自己,他的五指溫柔而堅定地扶著自己的腰……“王!”成千上萬的火妖精都快急瘋了。和這個魔王幾度交戰,大家已經知道:要想正面打贏他是沒有可能的事;只要能夠阻止他想做的事,便已經是大家的絕大勝利了。可是他們的王看樣子已經中了魔王的暗算,連大家的妖精傳呼都有聽沒有到。眼看著魔王與娃蒂相擁著並立在神壇之上,那魔王左手緊攬著她,右手高高地舉起,高舉的手掌上光焰回旋,火妖精裏已經有人忍不住發出了驚呼——是眾人持續不斷的妖精傳呼和驚喊喚醒了娃蒂,使她在迷糊之中隱隱約約地覺得有什麽事情不對頭——非常之不對頭。我究竟是怎麽了?我在這裏做什麽?這個人應該是敵人呀,是我應該要想盡辦法打倒的敵人呀……她本能地將身子拉後了一些。這才註意到對方那高高舉起的右手,以及,是的,手掌上煥出的火光。

奇異的事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原本清朗無雲、湛藍如洗的天空,只這剎那之間,也不知道是從什麽地方來的,突然聚集了大片大片的烏雲!雲層越積越密,轉瞬間已是天昏地暗;而,就在那黑壓壓、密層層的烏雲裏,突然間迸出了亂閃的光芒——只一閃間便照亮了整個大地,卻又在剎那間隱去了形跡的光芒!

“那是什麽東西啊?”火妖精們又驚又疑,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會不會就是天火?傳說中的天火?”

議論才剛剛開始,天空上轟隆隆一串巨響傳來,只把火妖精們全嚇得跳了起來。卻見那電光又閃了一陣,卻自始至終只在雲間竄動——少年困惑地放下了右手,看看自己掌心又看看娃蒂。只他那對帶著疑惑的眸子瞧了自己一眼,娃蒂便覺得自己的心臟開始融化,使得她好想……好想做些什麽呢?安慰他?順從他?更貼近他一些?讓他不再困惑,不再憂傷?

不,不可以!腦子裏一個細小卻清晰的聲音在說:娃蒂,你清醒一些,這個人是敵人呀!害了十幾萬名風妖精,害得賽拉飛爾哥哥到現在還生死不明的敵人呀!你應該要打倒他,阻止他繼續傷害大家,彌補他造成的損害……可是不知道為了什麽,只一想到“打倒他”三個字,娃蒂便覺得胸口傳來一陣劇痛,痛到她幾乎不能呼吸。她死命地咬住牙關,想從這種痛楚中鎮定下來:鎮靜一些,娃蒂,鎮靜一些!想想你應該做些開麽,想想有多少你的朋友遭遇了危險?想一想賽拉飛爾哥哥!別忘了你是妖精王——火妖精一族的王呀!

在艱難的掙紮中娃蒂擡起眼來看向對方,而那銀發少年給了她一個深沈的凝視,再一次舉起了右手。剛開始要散去的雲層再一次湊攏過來,雲間的閃光再一次出現——娃蒂的心臟痛苦地 緊了。他不會放棄,她對自己說:不管怎麽說他都是敵人,是出世的魔王,絕不會放棄他所想做的事。如果能夠打倒他……只要能夠打倒他,不止我們這一族能保平安,說不定賽拉飛爾和風長老們,都可以因此渡過劫難?

心念轉動之間,她的眸光落向了少年額際的大水晶——被沙帝斯們奪去讓他覆活的火水晶。火妖精一族的至寶火水晶。只要能夠取下這個東西……只要能讓它離開他的身體……咬緊了牙關去漠視那自她心上劇烈劃過的痛楚,娃蒂閃電般伸出手去,啪一聲將火水晶硬生生自少年額上給扯了下來!  第七封印第 2 卷第二話 小妖精丁多作者:納蘭真就在火水晶離體的那一剎那,少年的臉色陡然間變得雪一般白。仿佛全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一樣,他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便癱了下去,直直地自七十七公尺高的神壇上往下墜跌——娃蒂的心臟狠命地向下一沈,雙手本能地飛探而出,在千鈞一發之際抓住了他那只自自己腰上滑落下去的左手。下墜的勢子帶得她整個人沖了出去,全憑她過人的反應才在最後那一剎那用足尖勾住了神壇一角,半空中硬生生一個轉彎,重又將他拋上了神壇!

火妖精們大聲驚呼。眼看著娃蒂與魔王雙手緊緊相連,在魔王被拋上神壇的時候,娃蒂藉著拋擲的力道也跟著躍回神壇,全都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長嘆;竟不知道是如釋重負,還是因為可惜——一直到了這個時候,娃蒂才驚覺到自己做了什麽。她的心臟仍然因了驚悸而跳個不休,而她的右手還牢牢地緊扣在魔王的手腕之上;她的雙眼緊緊地盯在魔王臉上,卻見到對方一對已經失去了神采、卻依然極度清澄的眼眸怔怔地瞧著自己;他眼中沒有責備,只有悵惘,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哀傷……娃蒂心中一陣絞痛,淚水再也忍耐不住地奪眶而出。你到底在做什麽呀,娃蒂?你應該將他摔下壇去的;不,你根本就不應該救他的!腦子裏理性的聲音微小卻清晰地在提醒她,責備她,要她立刻處置這個極度危險的敵人;然而這念頭只一萌發,娃蒂便已經覺得胸口疼痛到將近爆裂,緊握著他的五指不住地發抖。當所有的理性都在叫她采取行動的時候,她的身體卻自動選擇了:聽從她的感情。在這天人交戰的艱難時刻裏,她所有的行動都因為激烈的內在掙紮而徹底癱瘓。而,就在她還沒來得及作出一個決斷之前,一條小小的身影已經悄無聲息地掩近——火妖精們嘩然驚叫。娃蒂心神一震,手上猛然間一輕;“啪”的一聲,那個她好容易才找到機會自魔王額上搶下來的火水晶,已然輕輕易易地被小可愛維愛拉奪了回去!

猛可裏回過神來,娃蒂右臂疾出就去抓那個小小的喀爾提。但此刻她和那少年之間的距離何等接近,維愛拉這一下襲擊又是聚集了全身所有的力道,火水晶一到手便立時往少年沖了過去,也不管掛得好看不好看、位置正確不正確,總之是不由分說先往他頭上一套再說。娃蒂五指才剛剛追到,那少年已經擡起手來,輕而易舉地將娃蒂的手腕接在自己掌中!維愛拉早已翻過了少年頭頂,藏在他的背後,手忙腳亂地幫少年調整火水晶的位置了。

手腕一落入少年手中,娃蒂的胸口不由自主地緊縮了一下,自己知道先機已逝,再沒有可能追得回來了。但不知道為了什麽,在她心靈深處,居然無法為這結果而懊喪,反而……反而像是有那麽幾分歡喜。只是這歡喜來得如此不應該,莫說不能夠讓它浮出表面,甚至連想都不應該去想……她心中那極度覆雜的情感一一顯現在眼眸深處,既苦惱,又憂傷。她含淚的眸子在視著對方的臉孔,完全不知道要把這種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情感怎麽辦了。少年靜靜地註視著她,清澈的眼眸微微地閉了一閉,他慢慢地放開了她的手腕,伸出手來朝底下招了一招。

只他手腕如此拂動,便是一股子勁風自他袖底生起,直直地朝他放在祭臺上的豎琴卷了過去!風勢便如同有形的飄帶一般,將那豎琴整個兒卷了起來,迅速地送回少年手中——能夠把風的力量運用到這種地步,火妖精們別說看過,根本連聽都沒聽說過!但這魔王要豎琴做什麽呢?大家夥兒全讓他給搞迷糊了,一個個呆呆地瞧著。沒錯,理論上人人知道他是魔王;可是打了這麽半天連人家半點皮毛也沒傷到,不要說火妖精個個氣餒,而且再怎麽打人家也沒還手,這個架也實在不容易再打得下去了……“唱歌!”一片沈寂中有個清脆的聲音突然間冒了出來,又開心,又歡喜:“歌好聽。丁多喜歡!”

唱“歌”?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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