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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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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黃帷帳下,赫連逸半支著身子,斜倚在軟錦上,半著幾許斷斷續續的咳嗽聲,龍眸微瞇的瞧著面前顧自飲酒的男人。

“江!這麽些年來,你還是一點沒變,依舊是嗜酒如命!老了!你同朕都老了!也該節制些了,咳咳……身子要緊些!”因病的緣故,赫連逸說話氣息微微有些不穩,半支著下顎。

尤見元江顧自灑脫而坐,二郎腿蹬的半高,“逸!喝酒強身!倒是你!瞧你這半死不活的模樣!準又是同後宮哪個漂亮妃子鬼混來的,倒是真該節制!”說著顧自又一杯酒下肚,發出“嘖嘖~”的聲音。

本就臉色略顯蒼白的赫連逸不禁臉鐵青了幾分,半帶著咳嗽聲說道:“你!你個老小子,簡直是放肆!居然敢這麽同朕說話,你……”

赫連逸微微有些氣不順兒。

一邊伺候的王德趕忙替赫連逸順了順後背,“元將軍,您老人家便別說那些個話兒來尋大主子開心了!”王德顯然已經見怪不怪面前這二人的相處方式,便也只是退後顧自嘆了口氣。

“小德子!這老小子一下子死不了,過來給本大爺斟酒!”元江大聲喝道。

“這這這……大主子”王德頗有些為難的瞧著赫連逸。

“去!給那老小子都灌上!喝死他最好!”赫連逸鐵青著臉,一手指著桌邊的酒壺,氣呼呼的道。

“大主子~”這會又輪到王德為難了,哭喪著臉,這倆主子,便是天生來給他王德傷腦子的,想他王德,一生徘徊宮中,什麽風浪沒見過,什麽難事沒遇過!卻偏偏這兩位主子,“哎~大主子,咱家先告退了,咱家啊!便先去禦閱房瞧瞧太子爺那邊兒的奏折!”

“還是小德子你小子最精明!”元江老大一口酒灌下,拉著嗓子道。

“將軍!慣會取笑咱家!”

“得得…要走便快走!像個娘們似的!”赫連逸微微不悅的皺洲眉,每逢遇到這老小子,即便是心情好也能楞生生的給弄煩躁了!

王德一聽聖上口諭下,趕忙便撒腿就跑了出去,可憐了他那兩條老風濕的腿,一大把年紀了,還得玩這個!

赫連逸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好似這麽坐著真的很難受,無耐身子卻越發使不上力了,卻只是咳了兩聲,一時之間還緩不過來!

“逸!”元江放下手中酒杯,一個大步上前,順手端了桌上赫連逸還未服的湯藥,單手將赫連逸搖搖欲墜的上半身子扶正,“逸!來!先喝藥!便是你這副身子,連閻王爺瞧了也不敢收!”

“你若是再刻薄點,朕便要真被你氣的去見閻王了!”赫連逸微微有些氣息不穩,卻還是順手接過藥碗,一飲而盡,半滴不剩!

元江顧自在床榻邊坐下,順手丟了一塊拭嘴錦巾過去,便顧自屈膝,不知在想些什麽。

“江!咳咳…”

“還沒死!咳起來離我遠些!”元江一副嫌惡模樣,普天之下,若是有人敢如此對赫連逸說話,那邊是非元江莫屬了!

“江!朕非得治你一個對上不恭之罪!”赫連逸一手指著元江,略作威嚴的說道。

“何時?何地?何罪?你說!我若是不認,我元江兩字便從此倒過來寫!”

赫連逸未怒,微微抽了抽嘴唇。兩人卻是相視,爽朗而笑起來……

“逸!幾年不見,你身子,倒是越發比不上之前了!”元江同赫連逸,名為君臣,實乃兄弟,瞧著赫連逸臉上極不健康的蒼白血色,心裏不禁有些難受。

“老小子!朕可不會走在你前面!你可莫急!”赫連逸輕咳幾聲,略微有些虛弱的說道。

“最好是!”

“江!倒是比不得你了!這些年,還是那麽硬朗!”

元江少年時便立志報國,年少時便自投軍武營,一名小小的新兵,在邊境東勤挑釁一戰中,單憑一己猛力,在千軍萬馬之中,救了當時赫連逸年少時,還是護國大將軍的武老將軍!

武老將軍大讚“後生可畏”,自此,元江便頗得武老將軍器重,授其行軍布陣之法,傳其自研武藝,元江也算頗有長進,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得自己對其之法,當時的軍武營,他元江便是第一個因直接戰功由新兵升校尉的人,而後便是副將,少將,而後,武老將軍退役,武少將軍戰死沙場,元江首次掛帥,七戰七捷,首創南霖一奇!

這便是為何元想容貴為皇後,卻是實實在在無一點家族背景可以仰仗,不若南宮家,南宮雖只是居於貴妃之位,但南宮家的影響不容小覷!元江武學奇才,又其獨特一套行軍布陣之法,即便是武老將軍,也難得其精髓,先皇赫連泚懼其年少兵權在握,經奸人挑撥,欲釋其兵權,元江自為剛烈之軀,尤見的自己赤子忠心一片而受懷疑,沖冠一怒,立誓只要有兵權在握,一輩子遠守邊城,為君而戰,永不回尋陽!自主釋去七成兵權,以表忠心!此後五成便交當時的南宮老侯爺南宮席,其下四子一女,其一子南宮付緣南巡之時替皇帝赫連泚擋刀而亡,老侯爺忠心一片,赫連泚亦覺有所虧欠。

後赫連泚薨,留遺詔“務必善待南宮家!”後朝局動蕩,三皇奪儲,尋陽之變,太子大皇子赫連澈昏庸無能,引兵相逐,二子赫連烈嗜血殘暴,欲除大哥赫連澈三弟赫連逸,而登帝位,預謀逼宮,赫連逸修書一封,元江將領兵來助,赫連烈欲逼南宮席交出五成兵權,南宮席絕食七日,後同元江裏應外合,突破赫連烈安排駐紮在侯府的死士,得以暗擒住赫連烈,太子昏庸無能,難繼大寶,由元江同三朝元老南宮席一並支持,由三子赫連逸即位,立元江之妹元想容為皇後,南宮侯爺之女南宮闌立為闌貴妃,南宮席逝後,其手下兵權盡世襲歸其武將二子南宮業,後元想容薨,元江回京,為妹送行,後即歸邊境,不作耽擱,每年想容祭,則歸京,後即歸邊境,循環往覆,從不在尋陽駐紮停留。

“逸!孩子們的時代!你我都老了!”元江的神情似乎有些飄渺不定。

“江!你自此回來,便不要走了吧!父皇已經去了這麽多年,你守了幾十年的邊境,也夠了!”

“一旦我一日,有兵權在握,便得一輩子守著邊境,為你守著這個南霖,此次,我回京,便是有向你上交兵權的打算了!我也老了,趁該償還的,還來得及償還!”

“江!你意指…芷予?”

元江微微灑脫一笑,卻是笑的溫柔,微微點頭,“自此我便空身一人,開幾畝地,種些田,你無聊時,便來找我暢飲幾杯,知你朝中局勢不穩,便讓我再最後助你一次!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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