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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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馬大師離去後,大平獨自步行回家,空蕩蕩的街道一個行人都沒有,不過有些汽車明目張膽停在馬路中央,倒是夠有膽識。

大平來到樓下,看到自己臥室的窗戶敞開,他傲然一笑,心中念道:身體,上升!

但等了十幾分鐘,他還是像木樁一樣杵在那裏,渾身上下毫無動靜。

哇咧,拜托,上升!

依然沒有反應。

不是吧,這招還會突然不靈,大平心裏嘀咕,以後戰鬥的時候,如果出現這種當機狀況,那我豈不是死翹翹了?

看來還是腳踏實地先把秘笈裏的心法搞熟練了再說,唉,都已經是半夜三更了,回去肯定被老爸老媽罵得像頭落水狗。

打怪英雄大平硬著頭皮,按響了家裏的門鈴,但按了又按,還是沒人出來開門,老爹老媽不會出去通宵砌長城了吧?大平痛苦地推測。

這種家庭好像也只能培養出五中的學生啊。

大平一邊感慨生錯了家庭,一邊祭起失傳已久的翻墻絕技,他扒開廁所墻上狗洞大小的氣窗,費了牛大的力氣才爬上去,一不小心還蹭破了一塊皮。

真是有夠丟臉,大平揉著胳膊,恨自己的身體不爭氣,不過考慮到以前使出吃奶的力氣,也只能做一個伏地挺身,而現在能夠成功地完成整套翻窗入室工程,已經是相當了不起的了。

大平打開廁所的門,卻發現客廳的燈亮著,恐怖的是,麻將桌上竟然趴著四個人。

從外形上看,有兩個顯然是自己的老爹老娘。

家裏不會出了什麽狀況吧?大平心驚膽戰地把手放到老爹鼻子下試探了一下,好家在,呼吸很平穩,看來是打麻將太累都睡著了,不過睡到連人家按門鈴都不知道,真是神經有夠大條。

大平搖著頭回到自己的屋裏,脫衣上床,閉上眼睛,自動進入了練功狀態。

“起來啦,死大平,還在睡!”隨著老媽天崩地裂的叫聲,大平惶惑地睜開惺忪的睡眼,一看鬧鐘,立刻像觸電似的跳了起來。

慘啦,好像冰殺手有說過會開車來接耶!

他趕緊跑到窗前一看,樓下果然停著一輛黑色加長BENZ. 我靠,對方可是斬雞頭起誓的黑社會啊,就算她不介意,那些熱血方剛的小弟們估計已經準備擦槍上來拿人了。

大平三下五除二套上衣服,連飯都不吃就沖了下去。

令大平吃驚的是,露露並沒有生氣,至少,她並沒有明顯表現出氣憤的意思,而是端坐在車上看書,她面前的小茶幾上還放了面包、水果和兩杯牛奶。

看到大平沒有梳理的雞窩頭,露露噗哧一下笑了出來:“你的發型真夠新潮,可以拿去參加晚裝舞會了,對了,你吃飯了沒?”

“沒,沒有。”大平尷尬地摸著自己爆炸式的發型,在美女面前出糗,他恨不得在車上鉆個洞溜掉。

“正好,一起吃吧。”露露放下的書,對著大平甜甜一笑,讓他三魂七魄頓時飛掉兩魂五魄,剩下的一魂二魄在那裏苦思:請問老天爺,為何今天露露同學看起來這麽乖巧動人?

從小到大十幾年來,第一次有女孩子邀他共進早餐,大平恍恍惚惚地有一種身在夢中的感覺。

快樂的時光總是轉瞬即逝,意猶未盡的大平,很快就和露露一起來到了學校。

同學們發現肌肉女破天荒地沒出現在操場上,幾乎是立刻,兩幫素來不合的壞小孩,在操場上擺開了陣勢。

拜托,你們難道是用屁股思考的嗎?主動替露露拎著書包的大平,看到劍拔弩張的三十來個人,心裏不由得開始鄙視他們。

黑社會分子也要講究智商嘛,什麽事情都用拳頭講話,要嘴來還有什麽用?以後出去社會上混,頂多也就是當炮灰甲的料,了不起當個有句臺詞的炮灰甲,沒前途。

心裏罵著,大平準備繞道走,但邱露露忽然沖了過去,大聲喝問道:“螞蟥泥鰍,你們皮癢了是不是?”

螞蟥和泥鰍正是兩幫小孩的老大,據說他們家裏都挺有來頭,最近兩家正在進行城南市場豬肉攤位爭奪戰,因此螞蟥和泥鰍冤家見面,難免心裏會分外不爽。

不過既然邱露露沖出來擔當了肌肉女的角色,他們也沒有什麽話好說,因為和忠義幫比起來,他們老爹的幫派簡直什麽都不是。

見到大姐頭發話,螞蟥和泥鰍雖然心裏不爽,但不得不悻悻地拉人走路,不過臨走的時候,大家紛紛給了無辜的大平一個狠眼色。

站在一旁的大平,首先肯定了,今天早上認為露露同學突然變溫柔的觀感,是不當的,冰殺手的本色依然故我,剛剛她發飆時的殺氣,簡直濃烈到充滿了硝煙味,如果自己得罪了她,依然會死得很難看。

然後他開始為自己繞道跑路的念頭而羞愧,本來就已經隸屬年度十大最沒用人物了,如果還是一如既往的懦弱,估計在女孩子心裏的失分會更多,媽的,下次碰到這種事情,不管死活,一定要先跑上去大吼一聲:你們找死!

露露很滿意螞蟥和泥鰍的表現,她帶著小二似的大平往教室走去。

趁著課間,大平簡要地把昨晚發生的事情告訴了胖達,聽得胖達是又恐懼又羨慕,看來有仙靈體就是好啊,自己修煉內功才剛剛能盤起腿,連什麽是氣都還沒感覺到呢。

不過既然師父說自己能成為人類中的高手,雖然他無良地跑路了,這種激動人心的斷言,還是姑且相信一次吧。

大平講完後,胖達也向他說了一件怪事,“昨天晚上我竟然站在馬桶旁睡了一覺,”胖達眼中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而我老爹和老媽分別一個端坐在電視機前、一個貼著滿臉面膜站在陽臺上,以常人難以想像的姿勢睡了一覺。”

聽胖達這麽一說,大平想起以老爸老媽的功力,連續打四十二小時麻將,是“手到擒來”的事情,而兩個牌搭子,更是有過連續二十四圈沒下桌子的記錄,但昨天晚上竟然集體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參照胖達的經歷看,這件事情真是有夠奇怪。

但大平還是拍拍胖達的肩膀說道:“別擔心,我們現在都已經是超正義人士了,任何困難對我們都是紙老虎,安啦,我找鼴鼠強問問,看他有沒有什麽消息。”

不用大平找,鼴鼠強自己就送上門來了,他先是一番感慨:“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我昨天晚上竟然騎在陽臺的欄桿上睡了一覺。”

“欄桿?”胖達聽得大跌眼鏡,這絕對比他的馬桶還要牛,“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早上起來的時候,我嚇得差點摔下去!”

鼴鼠強心有餘悸地說,“我老頭說,昨天全市發生了一件怪事,根據街上那些監視器的記錄,午夜十二點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以不同的方式睡了一覺,真是有夠恐怖!你說,會不會是外星人的生化武器啊?”

“我看像是麻醉氣體洩漏。”

鼴鼠強不置可否,他接著又虎爛了一通關於立方體外星人的傳言,聽得大平和胖達忍不住想笑,大平很想告訴鼴鼠強,那個怪物已經被幹掉了,但是考慮到這種事情太過驚世駭俗,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而且到了鼴鼠強嘴裏,大平發誓饕餮怪至少會被他說成是哥斯拉。

通過鼴鼠強,大平和胖達確定昨天晚上出現了異象─除了少數幾個人,例如大平、馬大師等還清醒外,在午夜的時候大家都昏睡了過去。

然而大平和胖達不同,他不但沒有感到恐怖,反而有些變態地興高采烈,因為經過昨晚一役,他的信心已經完全爆棚,覺得自己有能力,也有責任,來應對這種人類對付不了的情況,於是他決定今天晚上在家裏蹲守,看看還會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好像對於每個學生而言,學校中的日子都有些不堿不淡,上課聽老師打屁,下課聽同學打屁,這種日子過久了,難免讓人有些無精打采,所以大平一整天都是在昏昏沈沈夢游似的狀態裏度過的,根本沒學到多少知識。

不過對於立志成為便當王的人而言,知識根本就沒有什麽吸引力的說。

偶爾大平也會被介於走光和沒走光之間的女生所振奮,但也僅僅是剎那驚艷而已,驚艷過後還是深深太平洋底深深疲憊,可是放學的鈴聲一響,大平立即神氣活現地精神起來。

伴隨著露露走出校門,突然間司職給露露拎包的大平,看到學校附近依然有一群員警在轉悠。

和昨天不同,他們全都沒穿制服。便衣員警就是比制服仔要厲害,光看他們的氣勢就明顯有一種壓迫感,他們每個人都動作敏捷、爆發力十足,好像待機噬人的豹子,而其中一人如電的目光看向大平的時候,更讓大平心裏不禁暗讚:好有型的一坨眼屎。

看來,這幫精英是國家A級罪案調查科的人也說不定。

大平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很快就給按照能量大小,給他們每個人都排了號。

對於“能量”這種莫名其妙的說法,大家可能不了,其實很簡單,就好像煮雞蛋一樣,如果是剛出鍋的雞蛋,你離得很遠都能感受到熱量,這就是能量大,但如果在冰箱裏放一周,連一絲熱氣都沒有時,這就是能量小。

在這幫人中,能量最大的是一個老頭,他剃著板寸頭,銀白的板寸簡直是酷斃了,下巴則留著一尺來長的胡子,看起來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

他站在昨天肌肉女曾經待過的屋檐下,摸著胡子閉目沈思,也不知道他想什麽,但大平知道,他永遠也不會抓到所謂的兇手,因為元兇已死在了大平暴強的中指之下。

而露露,才不會像大平這麽有空,去關註這些註定在將來會成為對手的員警,她拉了拉大平的衣角,示意他趕緊上車。大平連忙收斂心神,一臉肅穆地鉆進了車門。

回到家後,出乎大平的意料,今天老爹和老媽破天荒沒有砌長城,兩個人睡眼惺忪地收拾好桌子,等大平回來吃飯,一家三口吃團圓飯,真讓大平有些感動。

“不知道是不是腎虧,今天突然很累。”飯桌上,平爸有氣無力地說。

“不可能是腎虧,我們都很久沒那個了……”平媽說到一半,忽然想起兒子也在,她臉一紅,趕緊岔開話題,“今天整個菜市場的人都無精打采的,可能是和什麽奇特天象有關吧。”

“奇特天象?”大平奇道,鼴鼠強怎麽沒透露過這個消息。

〈鼴鼠強無辜中:哇咧,電視、報紙都報導N天了,誰叫你自己不看!〉“電視、報紙上都報導了好幾天,說最近太陽系九大行星,會運行到奇特的位置,從某個角度看,會形成一個十字架的形狀,”平爸說道,“不過如果要想欣賞到這麽有型的天象,唯一的辦法,就是乘坐外星人的飛碟到太空中去。”

“聽說幾千年前有個叫諾什麽屎的預言家,早就說過天上會出現這種東西,”平媽神秘兮兮地說,“他還說到時候會有大災難哦,我們要不要先去超市搶些米面回來備戰備荒?”

“我看不要了吧,咱們家小店的東西還賣不完呢,”平爸說,“今天不打麻將了,早點睡覺,真累啊,還是年輕人體力好,你看大平多有精神。”

“因為我要鼓足精神念書嘛。”大平莫名其妙虎爛了一句連自己都不信的鬼話,心裏卻開始嘀咕,十字架?真的假的?吃完飯就上網查查。

一提起上網,他忽然想起自己的顯示器已經報廢了,心情頓時變得郁悶無比。

此時此刻,大平好想出去打工賺一臺顯示器回來,考慮到家裏的經濟情況,他是不可能再向老爹伸手的,雖然知道二老已經給自己存了不少錢,可那都是給自己討老婆用的,現在寅吃卯糧,到時候說不定真的會沒錢娶太太。

大平越想越洩氣,同時也更加堅定了出去找事情做的決心。

吃完飯,大平給胖達打了個電話,要他上網查查關於大十字架天象的問題。

胖達的聲音聽起來也有些沒精神,不過還是一口應承了下來,誰叫他和大平是從小學一直同學到高中的好兄弟呢,兩個人小時候棒棒糖都是你一口我一口,雖然現在回想起來有些不衛生,但這種友誼是一般的酒肉朋友難以理解的。

講完電話,大平翻出老爹的報紙,開始尋找招收童工或者高薪兼職消息,大概四十分鐘後,胖達來到了大平家。

“幹爹幹媽休息得好早,”雖然沒有正式行過認親禮,胖達仍然堅持這麽稱呼平爸平媽,“咦,你竟然也看報紙?”

“哇咧,看報紙而已,用不著這麽大驚小怪吧,”接著大平帶胖達走進自己房間,指了指顯示器說道,“媽的,我發現在自己屋裏修煉師父給的心法真是有夠危險,這次是幹掉一臺顯示器,下次不知道是不是砸壞主機,我現在好想找一個兼職,賺錢買臺二手顯示器。”

“找兼職?你不早說,我已經在幹了啊,”胖達找到知音似的叫道,“我家樓下開了一間‘只吃中國菜’連鎖店,是退伍軍人合資的,有軍方背景哦,據說要弘揚中華飲食文化,目標是成為世界最大的連鎖店。

“你也去當鐘點工吧,雖然累一點,但每小時有三十塊呢。”

“有這種好事?趕緊幫我報名啦,”大平立刻丟開華而不實的報紙,鄭重地托胖達替自己爭取一個鐘點工的名額,然後才問道,“大十字架的事情,查出什麽有用的消息了沒?”

“網上講得亂七八糟,都不知道應該信誰,有人說是自然現象,有人說是撒旦覆生的前兆,也有人說,到時候行星的引力被太陽無限增強會把地球撕裂,還有人什麽都沒說,直接就斷定是世界末日來了,”

胖達道,“更有人引用預言家諾史特拉達姆斯的《諸世紀》,說有什麽恐怖大王會從天而將,媽的,比異想小說還異想。”

“聽你這麽一說,還真是有夠亂,”大平問道,“有沒有人說這種天象,和昨天晚上的集體昏睡有關?”

“呃,這倒沒有,怎麽,你認為有關嗎?”胖達問。

“我倒沒覺得它們之間有關,是我媽說的。”大平說。

“大平,如果你要追尋真相,估計我幫不了你,因為我也在昏睡。”胖達遺憾地說。

“沒關系啦,自從我昨晚打怪成功,雖然可能用氣過度,感到身體裏有些空虛,但我有信心對付各種情況,”大平臭屁地說,“你的功夫練得怎麽樣了?”

胖達臉一紅,訕訕道:“兩條腿上肉太多,好不容易才能把腿盤起來,什麽心法之類的,我還沒看呢,練武這回事看來很難速成,師父說我會成為高手,他自己卻不知道跑去了哪裏,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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