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竟是為岑姑娘？早早就來了的潘卓潘醫丞一直被劉曜冰冷的目光看著，心裏嚇得半死，還以為是出了什麽事，現在一聽是為了岑悅，松了口氣。

“岑姑娘怎麽了？”說起岑悅，潘卓自然是認識，這府中誰不認識君上的貼身侍女，更何況她人長得美心地也好，跟他關系也算不錯了，只是她都離府這麽久了，君上怎麽突然想起她的事來，還請這麽多人來，就為了問她的病？

心裏有些莫名其妙，臉上卻沒敢表現出來，見劉曜一直看他，忙恭敬的揖了禮，腦子裏開始回憶她的病情：“岑姑娘找下官看病應該是大半年前的事了，當時她說她覺得自己睡覺老是覺得冷，手腳發麻無力，嗜睡卻又睡不安穩，下官給她號了脈，發覺她脈像雖緩慢，但卻沒什麽大礙，像女子到了她這個年經，因為天葵初至，身體會有些異樣或痛楚也是正常現像，所以下官給她開了益氣補血的藥方，又囑咐了她日常飲食避食寒性食物，應該是無礙。”

女孩子身體弱些，有這個些毛病很正常，不是什麽大不了的，潘卓對於後來君上去請蘇禮進府來還有些郁郁，不過看君上這麽在乎的樣子，他這個下官還能說什麽。

瞄了一眼他左邊的人影，潘卓見劉曜沒在說什麽，退到了一邊，而劉曜在一陣沈默後又提起了另一個人名。

“蘇禮，你來說，你看的又是怎麽回事？”

在擠得滿屋子都是人頭的老老少少中，最顯眼的就要數站在前頭那一身冰藍的年輕男子了，只見他負著手，神情不似其他人樣忐忑，臉上雖然沒笑，但眼裏的溫柔卻像是溢滿了全身，讓人一見心生好感。

他是京畿蘇家的弟子，卻身在這離京千裏之外的益州行醫問藥，全益州的人都巴不得找他看病，除了他的醫術精湛脾氣好外，他常常不收人診費也是一大原因，特別是那些窮苦的百姓，簡直把當他當救苦救難的活普薩了，益州人說的生死活神仙，指的就是他和玉靈道長，只是有一點，他愛到處走，今天在這裏，明天可就不知上哪兒去了，上次找他時他正好在南陽城中，今天博鵬竟也把他給找到了。

“草民診的結果跟潘醫丞差不多，只是當初我覺得她的體質有些特殊，所以特意在她的藥中加了一株百年老參，用以大補元氣，怎麽？她的情況沒有好轉嗎？”不緊不慢的緩緩說完，如水般溫柔的嗓音仿佛清心咒般撫平了屋裏人原本不安的情緒，聽聞百年老參幾個字，紛紛臉現震驚的跟身邊人輕聲討論了起來。

“只是女子體寒，竟然要用到百年老參，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是啊，這岑姑娘是什麽人啊？益王竟然這麽緊張，叫我們來就為了問她的病情？”

“也沒看到正主在哪兒？唉，你給她看過病嗎？”灰色袍服的高個男輕碰了下身邊正楞神的小個子，知道他最擅長看婦人病，遂問道。

“我……”臉色有些白的小個子男人正想答，上首的人開口了。

“你們中有誰為我府中侍女看過病的，站出來。”

早上的怒氣退去，劉曜恢覆了他平日的樣子，可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這不過是表面，他的心裏像是有一把火，越燃越旺，快要灼燒燃盡了他的理智，今日博鵬大晚上召了全城的大夫來府中，這麽張揚這麽驚擾百姓的事他都默許了，只為了得到一個準信，讓他心安。

黑壓壓的人頭中一陣沈默，有幾人站了出來，拘謹而局促的面面相覷誰也沒先開口。

“你來說。”小個子男子站在最邊上，看著順著手勢落到他身上的眼光，身體不由得一陣輕顫。

“差不多是五月中的時候，草民確曾接診過一位自稱是益王府侍女的姑娘，當時她來找我時，面色看起來倒是無佯，只是在下把過脈，發現她脈相虛弱，像是久病的老嫗似的，而且體溫冰涼得嚇人，要不是她還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只怕我會以為她是個死人，這樣奇怪的寒癥，草民從來沒見過，更沒醫過，我實話跟那姑娘說了，後來她就徑直走了，草民也沒不知她是不是您說的岑姑娘。”

“五月中旬？那你還記得她長什麽樣子嗎？”

“記得，她的相貌出色，猶其是眉心的紅痣，讓人印像深刻。”忐忑的說完，小個子男子陡然覺得屋內好像氣氛更凝重了似的，不由得心慌意亂，這益王不會怪他沒給那姑娘看病吧？

“你們呢？還有誰見過這個姑娘，給她看過病開過藥，又開了些什麽？”一幅畫卷在上首的案前被緩緩打開，屋裏的眾人都擡頭看，有人點頭，有人搖頭，七嘴八舌的開始說起，內容都跟那個小個子男人差不多，只是時間不一樣而已。

劉曜聽著下面的話，臉色越來越黑，心也越來越涼，五月中，五月底，她就是在五月最後一天離開府中，那個時候她就知道自己病重了，所以才瞞了他出府去找玉幀道長，那後來呢？後來她又去了哪裏？

不敢在深思，屏退了一幹無用的人，劉曜只留了蘇禮下來，“你聽到了，她的病不但沒好，反而越來越壞，若只是血虛不足，怎麽會這樣？”

“這個……草民也不太清楚，不如請岑姑娘出來一見，在下在給她看看？”上次他開了藥後就離了南陽城，也沒多留心後面的事，沒想到那姑娘竟然患上的是這麽奇怪的病癥，他倒是要好好看看。

“她不在府中。”從牙縫中憋出這幾個字，劉曜心裏悔不當初，那時候他回府後第一件事就該把她抓回來，而不是放任她在外面，現在人找不著了，再多的心急又有什麽用？

“七月的時候她曾在筋竹嶺出現過，那時候的她臉色就不好，而且三天的時間內暈厥了兩三次，這樣的情況，她……會不會有生命危險？”這是博鵬從江夏那個小道士那兒得來的消息，劉曜只恨自己從未聽到過，免得像現在這樣一顆心無所適從，沒有她的消息，他的心也回不了原位。

“按理來說，普通的血氣不足不會要人命的，只是她的情況這麽特殊，在下還真說不清楚，君上若是不放心，盡快讓人回來吧，這段日子我都在南陽，等她回來了，我再仔細看看。”

“好。”

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必須盡快把她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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