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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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陰沈沈的,看不見太陽,只見著灰蒙蒙的雲層籠罩了整個天空,一陣強風吹起兩張黃紙飛揚,打著旋落在濕潤的石徑上,隨即被打濕貼在地上不動了,披了紫金軟披的劉曜大步從石徑上走過,穿過日漸蕭條的花院,回到了他的大書室,身後跟著博老及另一個面生的男子,三人進了屋就閉了房門,把外面的冷風隔絕在外,也隔離了亦瑤好奇的眼光。

“君上今天看到了,大郎挑選的人再加上安氏薦來的總計有三百來號,現在由衍魚他們八人一人領了一隊,在黃巖嶺裏操練,天氣越漸寒,冬衣和碳火這一塊今天是供應了,但數量也是恰恰的,而府中養的那幾十號文人還沒發,府中一下支出這麽多人的食宿花銷,我們恐怕結餘是不夠了。”書室內,曾經滿目的黃紙現在少了許多,只餘了門楣上還有一張,發須花白的博公捧了劉曜親手給他倒的熱茶,憂心憧憧的說。

雖然這次京畿行沒能達成他所願,但劉曜能平安無事的回來,他也是欣慰,君上還年輕,有的時間跟那奸臣鬥,只要在他有生之年,能看到那老匹夫潦倒的一天,他就心滿意足了。

“今秋的賦稅呢?也用了?還有膠州那邊的?”君王新封給他的封地,收上來的賦稅卻被他用來招兵買馬,若是父王知道了,怕是會震怒吧,眼眸中有點點笑意,只是笑不到心底,還帶著浸人的涼意。

“兩州剛收來了的賦稅全投了進去,恐怕也只勉強夠過這個冬,君上,我們要想辦法措些錢帛才是。”除了教導幼時的劉曜學文習武,博公還一直管著王府錢帛,眼看著最近大筆大筆的往外支出,府中帳上的金銀是一天天的減少,他不禁是愁上了心頭,連灰白的頭發也好似更白了些。

“這麽說,銀錢還是不夠用?”還以為加上膠州新收的賦稅能減輕些府中的壓力,沒想到還是不夠,見著博公點頭肯定,還從來沒為黃銅物發過愁的劉曜不禁也皺起了眉頭,卻是口風一轉,對著旁邊那一直沒開口,正襟危坐的青年吩咐了起來。

“博山,三百人還是太少了,江都那邊不是下了第一場雪嗎?聽說有不少人受災,你帶人去看看,收些無家可歸自願來南陽的壯勞力,可攜家眷,但是到時安排他們在黃巖嶺住下後自己自足,周邊的荒山田地可劃分出去,讓他們開荒種地,勞具物種由府中發放,待有收成後再收租,對外就說那片領地是府中拿來救濟災民的。”

“是,君上,屬下這就去辦。”開口的青年面色沈穩,話不多卻透著一股讓人放心的意味,略點了下頭就起身出門了,從他的一舉一動間能看出軍士的利落精幹,健碩的背影如山般給人穩重厚實的感覺,舉止間對博老的擔心沒在意,只忠心的執行劉曜的命令。

博老滿面得意的註視著他引以為傲的長子離去,再開口更是憂心:“君上此舉是不是太急了些,等明年開春府上有了結餘再添人也不遲啊,何必要趁現在呢?”

“不用等開春了,到那時不知會凍死或餓死多少人,反正府中有招人的打算,就趁現在吧,即幫了他們博個樂善濟施的好名聲,又能暗中強大八番的實力,最重要的是那些隨行來的老弱婦孺,我們給了他們一片容身之所,哪怕是片破瓦遮頭,一個饅頭裹腹,在這天寒地凍之時,有這些也足以讓他們挨過這個冬,到來年春暖花開之際,新家落成,那黃巖嶺一帶有什麽風吹草動,還能逃得過我們的眼睛。”那些對他感恩涕零的百姓就是他的眼,他的守衛,不顯眼不張揚不被人輕易發現。

“可是這需要一大筆錢,府中現在已經捉襟見肘了。”主意是好,可是無奈府中帳房空虛,博公活了大半輩子到了快入土的年紀了,才體會到一文錢難倒英雄好漢的感覺,滋味可不太好受。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博老盯著文瀾閣那邊,讓那些人早日把書制成,拿給我過目,趕在年關前隨節禮一同送進宮。”

“怎麽?宮裏有不好的風聲。”君王的壽辰還早,之前一直不是很急的,這會突然要催著要,莫非褚相又出歪招了?

“你看看這個。”從幾下暗格處拿出一張白卷,劉曜遞給了博公,就見他一目十行飛快的掃去,臉上神情難看。

“這個老東西果真是會找借口,這雪災年年有,哪郡哪州能逃得過,這算什麽天有異象,還說我們這兒有妖孽出世,這不是成心給我們抹黑嗎?”

“今冬江都的雪是下得早,也下得大,嚴世清發來的公函上說整個江都城幾乎是被雪蓋完了,城裏還好些,城外災民凍死餓死的不計其數,這褚相不忙著救災,還請什麽道士作法,有妖孽出世,他是想指誰?我嗎?”

在京中時,他身上的傳言可不少,這神神鬼鬼的還不是一句話,可以說他遇仙也可以說他妖魔纏身,只是君王會信?

心裏輕笑了聲,這褚相也太小看了他,小看了君王對他的護佑之心,劉曜看著博公一臉不讚成的望著他,心知他是不喜他剛才說的話,了了一笑,收起了白卷:“天有異象也可能是壞事,也可能是好事,這不,我們不是成書了嗎?找些道長來作作法,把消息傳回京去。”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有道士我沒有嗎?

“是,可是錢要怎麽辦?”不管是找道士作戲,還是救濟災民安家,這都還是錢的問題,沒錢,等那些災民道士到了,只怕又會是場風波。

“快到十八了吧?今年我們好好辦一場生辰宴熱鬧熱鬧吧。”到益州十年時間他還從來沒在府中辦過什麽宴會,就連外面的人也很少能進府,這次,就讓他高調些,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生辰?君上是想用那些禮金?”或許能解一時的燃眉之急,可也不是長久之計啊,博鵬看著一臉清雅色的劉曜,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看他沒解釋的意思,心裏不解的搖了搖頭起身告辭了。

走在回廊上,腦中還在琢磨宴會的事,遠遠的看著一個人影疾步走來,定眼一看,是他的小兒子博鵬,“三郎回來了?”

“是,父親,君上在書室吧?”博鵬身上還著寒氣,臉上神情也跟凍著似的板起,一身明顯剛回府的裝扮,急匆匆就要繞過博公過去。

博公心知他這次出去辦的事,急擋了他,眼神詢問了起,卻見到他緩緩的搖頭,表情不見喜色。

“唉,他在裏面,你去吧。”輕輕的嘆口了氣,博公走了,博鵬幾步站在了門口,頓了頓見著在隔壁探視的亦瑤,苦笑了下推門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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