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出不去了

關燈
“嗚……”嘴邊一絲鮮血流下,染紅了本就嫣紅的唇瓣,濕潤帶著腥氣,岑悅重重的跌倒在虛境的玉階上,眼裏的淚洶湧而出,無聲滾落。

是她害了他,是她……人鬼殊途啊,她怎麽就忘了,她早已沒了待在他身邊的資格了,她想幫他,想以此為借口在他身邊多待哪怕一刻,沒想到卻是害他如些……

身體的痛比不上心裏的苦,岑悅跌坐在冰涼的地下,腦中反覆著她這短暫的一生,越想越悲,越想越痛,雙手無力再支撐自己,仰躺在地捂著臉失聲痛哭。

“嗚嗚……啊……”

“怎麽了?”疑惑的聲音突然響起,不知什麽時候結束了爭鬥的桑澤出現了在她身邊,“出什麽事了?”

他還沒見過這丫頭哭得這麽傷心過,她不是一向樂天得沒心沒肺的嗎?現在這幅要死要活的樣子是怎麽回事?

半蹲了身子,桑澤伸手想把地上的人扶起來,只是還沒等他指尖碰到岑悅的衣物,地上的人就不見了影,再擡眼時,就見岑悅哭得不能自己的靠在一身銀衣的伏夜身上。

“別哭了,你剛才出去了?”說起對這個空間最熟悉的人莫過於伏夜,只要他有心,裏面人的一舉一動他能清楚,扶著全身無力靠著他的岑悅,眉心緊緊的皺起看她崩潰的大哭。

“唔……伏夜……是不是……人和鬼就不能相處?就算我無心,也會害他生病,甚至死亡對不對?”哭得喉間氣不順,岑悅抽泣著一頓一頓的把話說完,擡起含了晶瑩淚花的大眼希翼的看著一手扶著她的人,仿佛他的一句話就能讓她破啼為笑,又或者是讓她徹底跌入黑暗絕望的深淵。

“你碰到了他?”這怎麽可能啊?半摟了人的伏夜一臉驚訝的表情,慢慢的扶了她站好放開手,“你吃了冰晶仙果,身上的陰氣已被洗透大半,若只是待在他身邊,應該不會害他重病才對,你是直接接觸了他?”

“是……”想起水底裏那一個輕柔的吻,即使是渡氣救他,也讓回想起來的她臉紅,沾了淚珠的臉上飛起一絲熱度,站穩的岑悅忙低垂了頭。

“奇怪吧?她可是吻了他喲。”慢步走近的桑澤負手身後,笑得得意,好似嘲笑著伏夜的不知情,壞壞的又加了一句,“在水裏,我親眼看到的。”

“什麽吻,那是為了救他。”感覺現場氣氛有像不對勁的方向發展,岑悅慌忙擡頭反駁,想起那之後桑澤帶她離開的舉動,臉色又蒼白了起來,眼中怒火隱現,“你知道對不對?所以你才帶我離開了郎君?”

“知道又怎麽樣?”居然敢用質問的口氣跟他說話,桑澤臉上得意的神情隱去,眼裏露出了一絲寒光,“我不是帶你走了嗎?是你非要回到他身邊的。”

“你為什麽不跟我明說,若是你說了,我……”

“你什麽?你就不管他了?”大大的諷刺的笑掛在桑澤的臉上,刺痛了岑悅的雙眼,無力的搖頭,無話可說。

不,她做不到,即使是現在她知情了,她也做不到從今以後再不見他,再不理會他,最多她離他遠遠的,就這樣守著他過一生好不好?

劉曜蒼白虛弱又不停咳嗽的身影在腦海中一再浮現,滅頂的苦澀悲傷自心底湧起淹沒了她,身體止不住的輕顫,雙手緊緊環抱著自己,酸痛滾熱的眼中蓄滿淚水顆顆滴落,老天啊,她就只想這樣靜靜守著他也不行嗎?

“你在水中能碰到他?那他知道你的存在了?”仿佛沒看到岑悅的悲傷,伏夜臉上那唯一的驚訝情緒收了起來重新又板起了臉,一個凡人怎麽能有如此怪異之處?

“我也不清楚,但是……他問我了,還請了道士來要……超渡我。”斷斷續續把這次她出去的見聞說給了兩人聽,就看到伏夜臉色異變沈聲道:“試試你還能不能出去?”

“啊?”還沈浸在劉曜請人超渡她的事中無法自拔的人茫然的擡頭看他,眼神脆弱猶如被主人遺棄的小狗般可憐,讓人心生怒氣。

“讓你試試看能不能出去,他請了道士來不就是要封了你嗎?你還對他不死心?”沒好氣的吼了迷茫的人一聲,桑澤看不過她單薄發抖的身體,一把把她拉進了自己身前環抱。

“我……”楞楞的跌倒在溫暖的懷中,熱氣溫暖了她冰涼的身體,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慢慢的閉上眼心中默念,一次兩次,毫無反應,睜開眼看到伏夜深沈的眼光,岑悅無力的放任自己靠在了身後的胸膛,“出不去了……”

“出不去最好,以後你就死心老老實實在這裏修煉,別忘了你自己的麻煩還沒解決,要是哪天被人發覺了,也免得拖累我們。”冷冷的不客氣的說完,暗紅色的雙眼看了一眼再次抱在了一起的兩人轉身就走,也不知先前那番打鬥他們倆達成了什麽協議,他也不再管桑澤進來的事了。

“嗚……出不去了,怎麽辦?”她還不知道郎君會不會好起來?京畿那邊又打算怎麽對付他?他的生辰快到了,今年沒了她在身邊,他會不會快樂?這麽多的不知道,不明確,她現在卻被困在這虛境中出不去,該怎麽辦?

寬闊的臂膀環了她,卻溫暖不了她的心,桑澤煩燥的看著懷中眼淚又開始長流的人,大大的嘆口氣,“唉,你從今以後跟著我好好修煉吧,那人間的牛鼻子老道能有多少功力,只要你修為超越了他,沖破他的禁術出去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真的……那要多久?”實在忍不住掉眼淚的沖動,岑悅順手牽了衣角擦著臉上鼻涕淚水,一邊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一邊抽抽嗒嗒的問,沒註意到手上那平順光滑手感舒適的布料來自身後人那一身妖艷的紫。

“那要看你自己努不努力了。”忍著沒抽出袖子,桑澤居高臨下的看著岑悅的動作,五官糾結到了一起,看著慢慢平靜下來的人,終是沒忍住心裏的嫌棄,“你把我的袖子當抹布了嗎?”

“啊……哦,對不起。”回神一看自己手中的東西,岑悅不好意思的慌忙放開,表情窘迫自他的懷中退了出來,眼神偷偷的瞄向那沾了亮晶晶液體,被她揉成了皺巴巴一團的袖擺。

蒼天啊,大地啊,要不要讓她這麽丟臉?還有,他說什麽?抹布……難道她是桌子嗎?

看著臉色不善的人,岑悅尷尬的笑笑連忙換了話題:“呃,那個……桑澤,你說郎君的病會不會很麻煩?他會好起來嗎?”

“只要你不在他身邊,他很快就會沒事的。”不耐煩的晃了晃袖子,桑澤既沒用法術清潔汙漬,也沒念咒換身衣物,而是任那些刺眼的東西粘在上面,“幫我把衣服洗幹凈。”

“哦……,好吧……你打算住哪兒?”

“你這個主人都不跟我安排,我這個客怎麽知道。”

“……”

你還有身為客人的自覺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