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裏？哪裏有人掉水裏了？”

碼頭上的守軍聽到小吏的驚呼聲，呼啦啦的跑過來一群人，見到空無一人的水面，問起了發呆的小吏。

“那兒，”小吏跑到了臺階邊，指著微微晃著漣漪的驪江水，神情驚疑不定，那幾人是不小心掉下去了，還是……打算從水裏逃跑？

“哎，沒人啊，你剛才又喊了句什麽？有人跳河跑了？誰會那麽傻，跳河能跑過哪裏去，閻王殿嗎？”來的一群人中，一個小隊長樣的人哈哈笑著小吏的傻樣，揮手招了人又要回去。

“那個人……那個人好像在嘴裏含了樣東西，長長的一根，不知道是什麽？而且他的樣子像是自己要潛下去，不像是不小心掉下去的樣子。”小吏被隊長嘲笑了，漲紅了臉努力回想著聽風沈入水中的情形，一分不差的給描述了出來。

“什麽……”

“你說什麽？在水裏，好好，給我盯死了護城河，一見有異動立馬放箭，派人下水去搜，不論死活，我要見到人。”相府裏，聽到消息的褚相心裏笑開了花，再顧不得掩飾臉上神情，露出了快意。

劉曜啊，劉曜，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闖啊，從驪江游出去？虧你想得出來……哈哈哈。

已經臨近秋日，盡管今日天熱，但這一彎驪江水正如那小吏所說還是很涼的，衍魚去準備皮囊時，還是不放心，給劉曜單獨挑了件皮制的無袖褂子，此刻正穿在他身上，護住的前後心。

盡管是這樣，他游得也並不輕松，衍魚帶著他游了一路，一行八人到了城門的柵欄下邊，粗大的原木橫成幾排，阻攔著外城的汙物湧進內河，也阻擋了劉曜他們前行的道路，幾人費力的在粗細不一的縫隙間穿行，好不容易鉆了出來，體力是大大的消耗了不少，在陰暗的城洞中休息了一刻，又沈入水中潛行，順水來到了外面的護城河裏，誰也沒註意到劉曜身上備的救命皮囊被原木的枝丫掛掉了一個。

城外的水流不比城內，在水下潛行的人不僅要註意方向，還要避開水裏的暗流，不然一不小就被水沖到了哪方都不知道了，速度本就不快，又要把劉曜護在中間，一行人的氣囊很快消失大半，在護城河裏不敢露頭，劉曜只得讓他們在前面帶路，自己落在了最後面，身邊跟著不放心的衍魚。

趕著氣囊用完前，劉曜他們終於即將游到缺口處，缺口外面就是滔滔的大江，只要游出去，他們就出了城頭弓箭的射程範圍外了，可惜他們的身後出現了大片陰影，褚相的追兵到了。

乘船到河口處再下水的兵士體力自然比在水下久呆的人好太多，很快就追上了劉曜他們，八番的幾人見勢回身把劉曜護到了身後，同那些人纏鬥在了一起，盡管體力不支，但身受過水下訓練的八番等人還是很占上風，總是出其不意的出現在敵方身邊，抽出身上的短劍，一擊即退，墊後的七人在水裏神出鬼沒，很快身邊的清水就被染成了暗紅色，浮到水面上形成大片大片的紅，讓船上的人看得心驚，召來了更多的兵士。

水下本來能勉強看到水面光點的，現在水一渾，視線也就更模糊了，往前方奮力游著的劉曜趁空回頭看了下身後，只見紅渾的河水無聲卻激烈的翻滾著，斷路的聽風幾人根本看不到人影，眼中沈痛一閃，嘴裏無氣的感覺又拉回了他的註意力，伸手一摸身後，空空的腰間讓跟著他動作看過去的衍魚臉色一變，把自己嘴上剛換上的新皮囊遞了過去，不顧他的反對強塞進了他的嘴裏，然後腳下猛的一蹬，拉著他想盡快游出去。

被大力帶著走的劉曜瞪大了黑眼，帶了泥腥氣的河水充斥著他眼耳鼻喉間，漲得人眼框生疼，猛力甩開相連的手，一指前面的光點，無聲卻強勢的命令衍魚快走。

被甩開了手的衍魚回頭，卻沒向前，而是猛的回身游到了劉曜的身後，同一個無聲靠近的兵士扭到了一起，身邊突然被攪動的水流帶起沒防備的劉曜一下沈了下去，等他調整好想浮起來時，卻發現他動不了了，透過模糊帶了細沙的渾水間，劉曜看到了一大叢水草纏住了他的腳，順著水流的翻滾越纏越緊。

擡頭望向了代表了生的光點，明明感覺觸手能及的距離卻無法到達，身邊不遠處外的衍魚沒了氣囊，跟那兵士的較量已是處了下風，如些情急的狀況下，他也沒等來他心中暗算的奇跡，心一沈回身游近了草叢……

“放開，你放開我。”渾沈的水下，八番的人不知生死，劉曜和衍魚都情況危急，在水下輕松自如的岑悅卻不能去救，只因她現在被那只又突然發神經的神獸桑澤給緊緊抱住了，強勁有力的臂膀把她禁錮在他的懷裏動彈不得。

“不放，讓他死在這裏不是挺好，我說過，他死了就能見到你了，你不是覺得他不知道你的存在讓你很難過，再等一下，你們就能見面了，呵呵，看我對你多好。”

低頭把自己的俊臉擱在岑悅瘦弱的肩膀上，桑澤笑得很開心，懷裏人掙紮的力道於他而言就像是螞蟻想要捍動大象般微弱，緊緊相貼的身體還讓他感覺不壞，發怒漲紅的俏臉看起來也挺賞心悅目的，不錯，真不錯。

“我不要他死，求求你放開我，他沒力氣了。”眼看著草從邊的人用力想要扯掉腳上的水草，卻被更多張揚的草藤纏住身體，岑悅心痛得似是不能呼吸，在桑澤的懷裏搖頭求饒，她寧願他永遠不知道她的存在，也不要他現在就身死溺亡。

“不要他死……好啊，那你告訴我，你是怎麽冶好狂離的傷的，說了我馬上就放開你。”看著一臉傷心欲決的人，桑澤的眼光閃動，棱角分別的唇貼在她的耳邊輕聲說，輕柔低沈的嗓聲魅惑人心。

“我……答案就在他身上。”沒被迷惑，反到讓岑悅靈光一閃，飛快的轉頭看頸邊的桑澤，冰冷的唇擦過他溫熱的唇線，顧不得尷尬，大聲說道：“真的，昨天晚上你不是看到了他身上的那塊玉炔？就是你問我跟我那塊是一樣的嗎那塊，其實那本來就是你之前見過的那塊，只是現在出了些問題，失去了靈氣而已。”

“那是同一塊？”眼中波瀾詭異的桑澤看著懷裏一臉真誠的岑悅，心裏暗自估量，昨夜在那小院中見到那玉炔，還以為就是之前那塊寶貝，結果他發現那完全就是塊普通的玉，雖然疑惑，但他誤以為那是凡人玩那一人一塊定情信物之類的東西，沒想到它竟然就是他之前差點搶到手的仙界至寶，那麽問題來了……是什麽原因讓它變成了現在這樣樸實無華的樣子？

“出了什麽問題讓它變了？”

“是……是為了救狂離，我用它救了狂離，它就變成了這樣。”岑悅轉過了頭，眼一閉，撒了個彌天大謊。

“那為什麽又要放到他身上？”桑澤沒這麽好騙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因為他是那玉炔原本的主人吧，狂離說把玉放在他身上，才能早日恢覆原樣。”繼續撒謊，反正先把人救出來再說。

“真的？”桑澤半信半疑。

“真的。”岑悅點頭，一臉‘絕對不是撒謊’的表情。

“信你一次……”桑澤放開了手，看著急切撲向劉曜的纖細背影，雙手交叉抱住了自己的臂膀，嘴角勾起了一抹戲笑。

放了你，你也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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