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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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歸心似箭，劉曜總覺得今天的時辰過得特別慢，進宮就被叫到承天殿，君王卻忙於政事沒跟他說上一句話，就讓他坐到了內殿看書。
隨著時間的流逝，手裏的竹簡上也不向平日裏那麽吸引他了，劉曜的眼光透過巨大的游龍屏風間投向了外間的那個伏案的身影。
他已經在那個位子上坐了一個時辰了，一動也未動，只不停的批閱著手上的竹簡，一卷又一卷，他的左手邊已經堆了一堆，而右手邊還有一座小山般的竹簡等著他批閱。
他看不到他的臉，可光看他不時停筆沈思的背影，就能感受到他的勞心，這樣的位子還有人拼命都想坐上去，為的是什麽呢？
是為了一句話就能決定別人生死的權力，還是為了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
望著君王背影出神的劉曜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想起了曾有人跟他說過，帝王是天下最可憐最孤寂最薄情寡意的人，那時的他還不信，可今天他卻真實的感受到了，那感覺並不好受，卻讓他一夜間清醒了過來，活在虛情假意中的人，你怎麽能去指望他的真心？
也許是劉曜直視的目光太灼灼，君王把手裏批閱好的竹簡放好，回頭看了過來，父子倆的目光在屏風那狹窄的縫隙間對上。
“曜等得無趣了？”君王笑著問
“沒有，只是眼見父王這麽勞累的批閱奏折，曜一時間有些楞神了，父王閱完了？”
劉曜收起心裏的思量，從屏風後轉了出來，站在了離君王幾步的軟榻邊，笑著回話，話語間透著親近，帶了關懷。
“每日裏都有百十來卷，總也不能一下就批完，明日再看也是一樣，走吧，時辰也差不多了。”
君王看了下外面，說著話也從禦座上下來，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大殿，往**行去。
“明日離京，行囊都準備好了嗎？”
本是該走在禦輦旁的劉曜，被君王叫到了車上，問道。
“準備得差不多了，定了明日卯時出發。”
“哦，這麽早？”
“是啊，從沒離家這麽久過，想早些回去，有些想念府上了。”
劉曜在禦輦上側坐了半邊身子，微帶了點赧意回道，話裏透著歸家的期盼。
在他心裏，竟是把益州當成家之所在了……
君王帶笑的臉僵了一下，心裏一陣酸楚，袖裏的手握了起來。
“父王為你準備了一隊禁軍護送你回去，以後就讓他們跟著你，不用回來了，這次你可切莫貪急，胡亂更改路程了。”
大手緊了緊，君王最終說了這麽一句，把心裏原先的想法給壓了下去。
“兒子不會了，謝父王恩典。”
劉曜聞言半起身朝君王揖禮，感激道。
“益州的山林繁多，土地貧寒，所出甚少，想來你的賦役也不多，朕把臨近的交州也一並封給你，那裏地平海闊，物產頗豐，可貼補你益州民眾。”
又是賜人，又是賜地的，劉曜已是明白他父王想補嘗之心，面上神情激動，連聲道謝，心內卻平靜得沒泛起一絲波瀾。
封王不得幹預地方行政，特別是軍政，最多就是能過問些民事，這是當年太祖奪下江山時就明文規定了的，雖是異於前朝，卻是被嚴格執行了的，所以明著他的封地大了不少，可實際上，除了給他多增了些供賦外，也只是他能去的地方多了一個而已。
禦輦穿過了開滿各色奇花的花園到達太**中，那裏早已是人聲鼎沸，今晚的宴會一是慶祝儲君之位的確立，二是為即將離京的益王送行，所以各宮的夫人奴仆來了不少，正一人一句的賀著早一步到的褚夫子母子，好不熱鬧，唯一顯得安靜點的就是六皇子與他母妃沈夫人那一桌了。
“六弟這是怎麽了？臉色可不太好，生病了？”
在眾人恭維聲中走到劉濟上首坐下的劉弘笑著道，眼裏有些得意一閃而過。
“恭喜三哥了，弟弟怕是昨日裏受了涼，有些不舒服。”
劉濟低頭一禮說道，木訥的反應著實讓暗自得意的劉弘有些不爽，跟這個卑微無趣的家夥較勁真是失了他的身份。
轉過頭不再看他，劉弘眼帶了期待的打量了一圈屋裏，卻發現劉曜還沒到，心間又有些不快，不過轉念間就被前來賀喜的人打斷，只是雙眼還是不時的看看門口，暗想著今晚的精彩好戲。
而很快他就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人，可惜先前雀躍心情卻瞬間敗壞了，只因看到那個討厭的人竟從禦輦上下來，還笑著扶了君王進殿，站在君王身邊接受眾人的拜禮，其中就包括了他的，而君王居然也任他妄為。
哼，借了父王的勢，你就想避過今晚，想得美，看你能得意得了幾時。
被褚夫人暗地裏拉了一把的劉弘收起臉上的心思，垂下了頭，心裏暗惱。
“起吧，今晚是個喜慶日子，大家不用拘禮，都坐吧。”
君王對著下面的眾夫人免禮，還未再多說，太後又出來了，殿中眾人又是一陣問安，隨後才各回各座，而劉曜也坐到了劉弘的對面，兩人的眼光一接觸，劉曜笑了笑，劉弘卻閃電般移開了目光。
“曜郎明日就走，可是備好行李了？”
眾人同飲一杯後，太後問起了劉曜。
“謝祖母關心，曜已是準備好。”
“嗯，好，一路上慢行小心。”
太後一頷首，簡單的一句話算是送別她的孫兒，目光又移到了劉弘身上。
“弘郎可是太子了，以後要認真跟你父王學習，不可輕忽怠慢。”
語氣依舊同剛才一樣威嚴，可話裏的暖意和期許眾人都聽得出來，劉曜又笑了笑，拎起幾上的註子，倒了一盞清酒。
“三弟聰慧，予智予雄，定會是我大漢日後明君，兄在此賀你一杯。”
劉弘本是準備回太後的話，殿中人也都笑盈盈的看著他，而劉曜的一言即出，熱鬧的殿中瞬間安靜無聲，劉弘對上了劉曜的眼，一怔，隨後笑了起來。
“可是承二哥吉言，弟定不敢輕忽。”
說著擡手喝了一盞，兄弟倆相視一笑，眼裏各有心思。
“弟也敬二哥一杯，願二哥一路平安。”
“謝三弟吉言，來，幹。”
不管心裏怎麽想，面上這兄弟情深的場面還是讓不少人心慰了，太後暗點了頭，看了君王一眼，那意思是他沒選錯人。
君王的臉上也露出了笑，他果然沒看錯人，他不會心存怨意的，他一直都那麽乖巧懂事，從來知道他的心，懂他的意，這麽合他心意的兒子，卻不能繼承他的江山是多麽讓他遺憾的事，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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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在那個位子上坐了一個時辰了，一動也未動，只不停的批閱著手上的竹簡，一卷又一卷，他的左手邊已經堆了一堆，而右手邊還有一座小山般的竹簡等著他批閱。
他看不到他的臉，可光看他不時停筆沈思的背影，就能感受到他的勞心，這樣的位子還有人拼命都想坐上去，為的是什麽呢？
是為了一句話就能決定別人生死的權力，還是為了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
望著君王背影出神的劉曜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想起了曾有人跟他說過，帝王是天下最可憐最孤寂最薄情寡意的人，那時的他還不信，可今天他卻真實的感受到了，那感覺並不好受，卻讓他一夜間清醒了過來，活在虛情假意中的人，你怎麽能去指望他的真心？
也許是劉曜直視的目光太灼灼，君王把手裏批閱好的竹簡放好，回頭看了過來，父子倆的目光在屏風那狹窄的縫隙間對上。
“曜等得無趣了？”君王笑著問
“沒有，只是眼見父王這麽勞累的批閱奏折，曜一時間有些楞神了，父王閱完了？”
劉曜收起心裏的思量，從屏風後轉了出來，站在了離君王幾步的軟榻邊，笑著回話，話語間透著親近，帶了關懷。
“每日裏都有百十來卷，總也不能一下就批完，明日再看也是一樣，走吧，時辰也差不多了。”
君王看了下外面，說著話也從禦座上下來，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大殿，往**行去。
“明日離京，行囊都準備好了嗎？”
本是該走在禦輦旁的劉曜，被君王叫到了車上，問道。
“準備得差不多了，定了明日卯時出發。”
“哦，這麽早？”
“是啊，從沒離家這麽久過，想早些回去，有些想念府上了。”
劉曜在禦輦上側坐了半邊身子，微帶了點赧意回道，話裏透著歸家的期盼。
在他心裏，竟是把益州當成家之所在了……
君王帶笑的臉僵了一下，心裏一陣酸楚，袖裏的手握了起來。
“父王為你準備了一隊禁軍護送你回去，以後就讓他們跟著你，不用回來了，這次你可切莫貪急，胡亂更改路程了。”
大手緊了緊，君王最終說了這麽一句，把心裏原先的想法給壓了下去。
“兒子不會了，謝父王恩典。”
劉曜聞言半起身朝君王揖禮，感激道。
“益州的山林繁多，土地貧寒，所出甚少，想來你的賦役也不多，朕把臨近的交州也一並封給你，那裏地平海闊，物產頗豐，可貼補你益州民眾。”
又是賜人，又是賜地的，劉曜已是明白他父王想補嘗之心，面上神情激動，連聲道謝，心內卻平靜得沒泛起一絲波瀾。
封王不得幹預地方行政，特別是軍政，最多就是能過問些民事，這是當年太祖奪下江山時就明文規定了的，雖是異於前朝，卻是被嚴格執行了的，所以明著他的封地大了不少，可實際上，除了給他多增了些供賦外，也只是他能去的地方多了一個而已。
禦輦穿過了開滿各色奇花的花園到達太**中，那裏早已是人聲鼎沸，今晚的宴會一是慶祝儲君之位的確立，二是為即將離京的益王送行，所以各宮的夫人奴仆來了不少，正一人一句的賀著早一步到的褚夫子母子，好不熱鬧，唯一顯得安靜點的就是六皇子與他母妃沈夫人那一桌了。
“六弟這是怎麽了？臉色可不太好，生病了？”
在眾人恭維聲中走到劉濟上首坐下的劉弘笑著道，眼裏有些得意一閃而過。
“恭喜三哥了，弟弟怕是昨日裏受了涼，有些不舒服。”
劉濟低頭一禮說道，木訥的反應著實讓暗自得意的劉弘有些不爽，跟這個卑微無趣的家夥較勁真是失了他的身份。
轉過頭不再看他，劉弘眼帶了期待的打量了一圈屋裏，卻發現劉曜還沒到，心間又有些不快，不過轉念間就被前來賀喜的人打斷，只是雙眼還是不時的看看門口，暗想著今晚的精彩好戲。
而很快他就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人，可惜先前雀躍心情卻瞬間敗壞了，只因看到那個討厭的人竟從禦輦上下來，還笑著扶了君王進殿，站在君王身邊接受眾人的拜禮，其中就包括了他的，而君王居然也任他妄為。
哼，借了父王的勢，你就想避過今晚，想得美，看你能得意得了幾時。
被褚夫人暗地裏拉了一把的劉弘收起臉上的心思，垂下了頭，心裏暗惱。
“起吧，今晚是個喜慶日子，大家不用拘禮，都坐吧。”
君王對著下面的眾夫人免禮，還未再多說，太後又出來了，殿中眾人又是一陣問安，隨後才各回各座，而劉曜也坐到了劉弘的對面，兩人的眼光一接觸，劉曜笑了笑，劉弘卻閃電般移開了目光。
“曜郎明日就走，可是備好行李了？”
眾人同飲一杯後，太後問起了劉曜。
“謝祖母關心，曜已是準備好。”
“嗯，好，一路上慢行小心。”
太後一頷首，簡單的一句話算是送別她的孫兒，目光又移到了劉弘身上。
“弘郎可是太子了，以後要認真跟你父王學習，不可輕忽怠慢。”
語氣依舊同剛才一樣威嚴，可話裏的暖意和期許眾人都聽得出來，劉曜又笑了笑，拎起幾上的註子，倒了一盞清酒。
“三弟聰慧，予智予雄，定會是我大漢日後明君，兄在此賀你一杯。”
劉弘本是準備回太後的話，殿中人也都笑盈盈的看著他，而劉曜的一言即出，熱鬧的殿中瞬間安靜無聲，劉弘對上了劉曜的眼，一怔，隨後笑了起來。
“可是承二哥吉言，弟定不敢輕忽。”
說著擡手喝了一盞，兄弟倆相視一笑，眼裏各有心思。
“弟也敬二哥一杯，願二哥一路平安。”
“謝三弟吉言，來，幹。”
不管心裏怎麽想，面上這兄弟情深的場面還是讓不少人心慰了，太後暗點了頭，看了君王一眼，那意思是他沒選錯人。
君王的臉上也露出了笑，他果然沒看錯人，他不會心存怨意的，他一直都那麽乖巧懂事，從來知道他的心，懂他的意，這麽合他心意的兒子，卻不能繼承他的江山是多麽讓他遺憾的事，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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