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你會恨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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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觴不安的盯了一眼,她腳步戛然而止,莫名的膽怯起來,使勁兒咽著唾沫,把竄到喉嚨眼兒的恐慌硬壓下去。

“師弟,把她帶回昆侖山。”他口令一下,祁觴毫不猶豫的回應,“慢著!”

接著說,“不知府上丫鬟哪得罪岳兄你了?”

“這得要問師傅賜的冥劍了,它驅魔無數,卻從未這麽抗拒一個人過,如此不祥之兆,我當然要帶她回昆侖派交給師傅查明原因。”說著,又盯了一眼姝翎。

祁觴輕笑,“岳兄多想了,你根本不必多此一舉,姝翎她是溪安來的,她爹是知縣,她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罷了。”

他的師弟們連忙點頭,低聲細語,“師兄,只是陰氣重了點罷了。”

“五神歸日降臨,妖魔成群作亂,凡人都能修煉成精,她也不例外。若我沒算錯,她一定常被妖魔纏身,如此不祥之人,更應該帶回昆侖山查明!”岳千堅決說道。

祁觴忐忑不安,岳千為人說一不二,姝翎已經被他盯上了,若是讓他帶回,她一定兇多吉少,他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陸大毅見祁觴臉色一變,像是明白了什麽,走到姝翎身邊,莞爾一笑,“岳兄,姝翎姑娘在祁府也半年有餘,我們終日和她一起,又怎會是不祥之人呢?”

“倒是有人緊咬著人家小姑娘不放,說什麽不祥之人對人家死纏爛打,我說你們昆侖派的弟子怎麽那麽好色?”十古祿突然走了過來,沒好氣的諷刺著,一點也不畏懼。

“你……”他的師弟們氣急敗壞的握緊拳頭。

他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像刷了層漿糊般地緊繃著,“我只是公事公辦,至於一些學無所成的女弟子,還是先管好自己吧。”眼裏閃爍著一股無法遏止的怒火,好似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十古祿忍氣吞聲的瞪著他,一言不語。

他的師弟見天色已晚,小聲的提醒道,“師兄,瑯琊掌門已等候多時了。”說完,岳千冷冷地凝了一眼姝翎,半響,才肯往門口走去,這淩亂的氣氛逐漸淡下,祁觴貼近陸大毅耳旁,“他們交給你了。”

陸大毅明白的點頭,跟在了他們身後。

直到他們走後,童寇冷淡地離開,靈昭回過神來,仿徨的盯了姝翎一眼,心有餘悸的隨著他離開。十古祿望著遠去的背影,嘆了一口氣。為何看到他,自己會如此緊張?

而姝翎茫然若失怔在原地,不安的情緒還未散去。祁觴向前踏出一步,不容姝翎多說什麽,拉住她的皓腕,往前走去。

因為走到太急,引得皓腕一陣發疼,她慌張的問,“王爺,怎麽了?”

祁觴一言不語,只是冷淡的牽扯著她。腦海思緒萬千,他很清楚岳千的為人,他已經發現了姝翎的不同,他不會善罷甘休,他一定會回來找姝翎。

見他遲遲不答,只是義無反顧的拉扯著她,便不停的猙獰開他的手,“王爺……”可無論她怎麽反抗,他還是不以為意的拉著她,完全不顧她的呼喊。

“祁觴!”她忍無可忍,突然咆哮道。正是這一聲,他腳步才驟然而止,兩人相視無言,一絲寒風頓時刺入心骨。

她呼了一口氣,揉了揉皓腕,難堪地低下頭,語無倫次,“到底怎麽了?我跟岳千素不相識,他想對我做什麽?為何說我是不祥之兆?”

他唇齒卻一言不語,目光似箭卻冰冷如霜,又拽起她手往前走,似乎不想回答她所問的。走到洞口後,他挪開一塊巨石,嘴裏嘟囔一句咒語,手掌心打入地面,緊接著底層浮出一扇石碑門,將她拉了進去。

姝翎詫異一望,四周都是由金玉雕刻而成的壁,一張榻放在角落,旁邊是千年材質制成的古老木桌,各式各樣的陶瓷杯立在上,很快地,進來的石碑門消失了。

“祁……”觴字還沒說出口,他直截了當將她拉近,“什麽也不要問,不想被岳千帶走,這段日子就乖乖待著這,哪也別去,我會留在這。”

她先是一楞,面對他如此嚴厲但又不失關懷的語氣,就算有再多話也問不出口了,仿佛內心忐忑的,不安地,恐慌的壓抑都過眼雲煙,她手足無措的撓了鬢發,欣然點頭。

沒多久,轉身撲向榻上,精疲力倦的伸了個懶腰,她好一段日子沒能睡上好覺了。“這裏只有一張榻,我們怎麽睡?”

祁觴走向前,擡手揮動一絲光,“這樣就行了。”姝翎詫異的摸索,榻中央似乎多了一堵墻,但只是摸得著看不見。

祁觴靜靜躺下,燭光也暗了,姝翎眼楞的望著他,雖然王爺就躺在身邊,可這堵透明墻卻像隔著十萬八千裏。

王爺叫她不要多問,雖然自己聽得不明不白,但也清楚岳千對她不懷好意,王爺也許是為了保護她,才將她安置在這。

……

“王爺。”她小聲呼喚。

“額?”

她凝了一眼蓋在祁觴身上的棉被,頓時一陣抽冷,“被子能給我蓋一半嗎?”

他鳳眸星目只輕輕一掃,直截了當的把棉被全扔向她,“拿去吧。”

她也沒多想,蓋上棉被,蒙頭大睡。

很快地,天空入了夜色,姝翎睡的香甜,一個不經意的翻身,無情的從榻上摔下,撲通一聲,正驚醒了閉目中的祁觴。他轉過頭,往前一瞻,那丫頭正四腳朝天的呼呼大睡,完全不知自己掉落。

“睡覺都這麽不安穩?”他抱怨一句,施法收回墻,小心翼翼將她抱上榻後,準備閉眼入睡,誰知,沒了這堵墻的阻力,這丫頭連人帶腳的壓在他身上,繼續打呼嚕。

他瞪大眼睛,忍不住咒罵一句,“你一個姑娘家,睡覺不要這麽隨性!”

正是這一句話,姝翎緩緩蘇醒,發現自己壓在王爺身上,似夢非夢,懵懵的問,“王爺,你怎麽睡過來了?”

祁觴哭笑不得,“是你睡過來了。”

她也沒多看,直接說,“不是有墻嗎?我怎過的去?明明是你過來的。”

他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像刷了層漿糊般地緊繃著,丟出一句,“別睡了。”然後伸手將她拽起,讓她更加清醒。

姝翎撇了撇嘴唇,“王爺,你怎麽這樣啊,你自己睡不著,就不給別人睡。”

他上前擰起她的臉頰,“你還好意思問,是誰半夜掉下榻吵醒了我?是誰四仰八叉的壓在我身上?”他怒不可遏地吼叫著。

她難為情的低下頭,沈默寡言,心裏偷偷竊笑,雖然王爺看起來很憤怒,卻帶有一絲莫名的可愛。

冷靜一番後,兩人默默無聞,氣氛頓時變得黯然,月色打進窗子,微光映在他們的臉龐,透出幾分靦腆。

“啊翎。”他突然叫了一聲。

她望了一眼,“怎麽了?”

他目光忽然暗淡下來,深黯的眼底充滿了平靜,“你害怕岳千嗎?”

她鎮定自若的搖了搖頭,“有什麽好怕的?”然後淡然一笑,“況且有王爺你在不是嗎?”但心底卻一陣落空,她怎能不怕?這個岳千目露兇光,仿佛要將她置於死地般。

祁觴一瞥,她的臉好象綻開的白蘭花,笑意寫在她的臉上,溢著滿足的愉悅。她還是個孩子,什麽也不懂,也不多想,心靈幹凈的就猶如一張紙。如此純真的她,為何卻堪上了這樣的命運?

“若有朝一日,我也那樣對你,你會恨我嗎?”

話音一落,姝翎怔住了,無盡空虛。她從未想過這個,王爺為何要那樣說,在她心裏,他是她最信任的人,他收留她,救了她一次又一次,教她寫字,帶她禦劍,她甚至已經習慣了有他的偏愛。

她剎那間想起留守清,從小到大,他默然相守,即使她是個禍害,他也不曾離開過,陪伴了她十四年,最好的夥伴,可如今卻背叛了她,要把她趕盡殺絕。而現在,同樣是王爺,一個她深愛至極的男人,愛的越深,恨的越深,如果連他都傷害她,她又怎會不恨他?

“會……”她聲音開的極低,可心裏卻是個未知數。

這個詞還是被一旁的祁觴聽見了,他並不詫異,仿佛預料之中,只是心底還是會莫名的落魄。

“但我知道你不會這麽做。”她堅信一句,小手不由自主的落在他手心裏,安逸的靠在他肩膀上,她相信王爺不會,無論發生何事,王爺一定會站在她身旁。

祁觴低落的望著她,連他自己都不確定的事,她卻如此肯定的相信他,姝翎,你要我該拿你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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