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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順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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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樹林裏的霧氣開始淡去,祁觴耳畔傳來些許的躁動聲,他下意識拔出劍,往前一蹬,跳到樹上,那名無臉男正往遠處逃之夭夭。

“無臉男,休想逃!”他長劍如虹,快步流行的窮追不舍,

無臉男見勢不妙,轉身又準備施展霧氣,霎時,北郭霄從天而降,一個狼爪狠狠劃下,頃刻間他倒地而之。

祁觴不甘示弱,一道劍光,他的面具四分五裂,露出的是他那鮮血淋漓的臉龐。

無臉男身負重傷,擡眸間,北郭霄那狼爪滴著血腥若隱若現,而祁觴的刃牙上也露出一絲殺氣,他清楚自己在劫難逃,便凝成一股力,正中自己腦門,頃刻間就斷氣了。

祁觴雙眉緊蹙,還沒來得及制止,無臉男已經死了,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個無臉男竟會選擇自盡。

“差點忘了,還有一個。”北郭霄回過神來,準備去找另一個抓走姝翎的無臉男,祁觴即刻擋住,“不必了,他不會傷害姝翎的。”

祁觴就在方才交手時,早已發現那個無臉男是留守清,如果那丫頭夠聰明,她現在也應該發現了。

北郭霄也沒多想了,瞥了一眼無臉男,淺笑一聲,感嘆道,“想不到我們也會有同個敵人的一日。”

然而,祁觴卻沒有在意他話,而是冷若冰霜的盯著他問,“你處心積慮接近姝翎,到底是何目的?”

該來的,還是會來的。

北郭霄早已預料,遲早有一天,祁觴會問出這句話。他嗤嗤一笑,玩弄著自己的狼爪,“既然你執意要問,我不妨告訴你……”

他拉長了音,走到他面前,眼神變得冷淡,“我的目的,就是想看你祁觴是怎麽在整個道派裏,身敗名裂。”

祁觴皺眉,不明的看著他。

“我接近她,是因為她獨特的身體,可以促使我妖力的增強。”他鬼魅般又笑,悠然轉過身,“而魔陌也一樣,如今連他都想要得到她,魔界還會守株待兔嗎?”他餘光向下一瞥,“你們修道之人,總說蒼生為重,如此不安之人,即便你容得下,你們整個道派容得下嗎?”

祁觴心神一震,目光如炬,一言不語。

北郭霄轉回身,恥笑著,“她對你越重要,你被逐出師門的日子便指日可待了。”祁觴應該明白,她越是危險,有朝一日道派一定會將她永絕後患,所以姝翎對他越是重要,他就一定會為了她而叛師門,一想到如此孤傲大弟子,身敗名裂,臭名遠揚的樣子,就興奮不已。

在他一番恥笑後,祁觴收回劍,只是冷冽的丟出一句,“恐怕你要空歡喜一場了,凡是危害到六界蒼生,我都會義不容辭殺了。”

“即便是我的親人。”祁觴話音一落,半晌,北郭霄一怔。

祁觴黯然轉過身,眸子泛著冰冷的光芒,又丟出一句,“但你若敢傷了她,我會讓你永生永世的消失。”他憤然作色,握緊拳頭。

於是,他沒再多說,漸行漸遠。

北郭霄冷眸一擡,傷她,是遲早的事,但他實在想不明姝翎,一味的捉弄她,她卻那樣毫無顧慮視他為朋友,是該說她天真,還是說她愚蠢,又或者她是真的孤獨了。

可是他,從來都不知道,孤獨是什麽。

——

祁府

黃昏臨近,清蒙做了一桌好菜,山珍海味,鮑魚龍蝦,應有盡有,為了犒勞大家這幾日的辛苦,大殿內即刻滿上了人,歡聚一堂。

只是姝翎卻神情恍惚,一言不語坐在桌前,望著面前的飯,不動聲色,腦海還回憶著方才的畫面。

趙喜鳶註意到她的表情,不屑的白了一眼,“餵,她是怎樣?跟死了爹似的!”

清蒙也覺得奇怪,她回來後就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只是目光呆滯著。“主子,你怎麽了?”

小王八拍下桌子,大喊一聲,“我知道了,她中邪了!”

“中……中邪?”

小王八在她面前晃動著手,“你看,一動也不動,中邪的人就是這樣!”

這下清蒙急了,“啊?那怎麽辦?主子!你沒事吧!我是清蒙啊!”可是無論怎麽喊叫,她也只是一動不動的望著前方。

“我家有個祖傳的偏方,專治中邪,要不要試試?”小王八信誓旦旦拍著胸膛。

十古祿疑惑的問,“什麽偏方?”

“喝大蒜水!”小王八二話不說,迫不及待的跑廚房端了一碗水走了過來。

此時,姝翎腦海裏突然想起連袖道長,她和王爺用七星之日回到一個時辰前救了落飛仙,她是不是也可以再次利用此日,回到她和留守清分離的那一天?

她眼前一亮,突然開口,“清蒙,連袖道長在哪?”

小王八嚇了一跳,大蒜水險些摔落。

面對突如其來的話,讓清蒙驚呆了,欣喜若狂的抱著小王八,“水都還沒喝就好了,太靈驗了小王八!”

小王八茫然若失,“是,是挺靈驗的。”

趙喜鳶奇怪的問,“你找道長做什麽?”

“我有事問他,他在哪?”

“當然是在瑯琊山了,不過從這去,十萬八千路,禦劍會比較快。”

“劍?我沒有劍啊。”她一納悶,左顧右盼,“王爺在哪?陸大毅呢?”

清蒙接著說,“好像是落飛仙有事找他們,所以上仙界了。”

“那怎麽辦?”她不由得著急起來。

十古祿故意咳了兩聲,扔下自己的隨身佩戴的劍在桌上,“拿我的劍吧!”

“謝謝!”姝翎感激的拿起劍,不假思索的沖出殿外,沒多久,又糊裏糊塗的跑回來,“差點忘了,我又不會禦劍!”

清蒙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主子,讓祿兒送你不就得了?”於是,大家的目光都掃向了十古祿。

她放下碗筷,尷尬的一抹鎖骨,瀟灑的撩開額角的發鬢,“呵呵,禦劍嘛,小意思。”話音一落,不由自主的拿起劍走出殿外。

見姝翎如此著急,她心虛一番,“這劍在飛行中,可是很迅速的,你要保持平衡。”

“我知道了祿兒,快點吧。”姝翎急得不可開交。

“不著急,我得跟我的劍談好先。”她故意舉起劍,放在眼前,小聲念叨著,“乖乖,飛去瑯琊山,知道了嗎?”

趙喜鳶雙手叉腰,恥笑一聲,看她磨磨蹭蹭的樣子,難道是不會禦劍?

姝翎實在沒有耐心等待,急迫的問,“祿兒,可以飛了嗎?”

十古祿心虛的點頭,咳了兩聲,忐忑不安的舉起劍,一盞茶的時辰過去了,她們依然在原地無動於衷,她只好難堪的低下頭,“好吧我不會禦劍。”

“什麽?你一個修道之人,連禦劍都不會?”趙喜鳶貽笑大方,“哈哈,還拿著這麽大把劍裝模作樣笑死人了!”

十古祿氣憤的握緊拳頭,吆喝道,“我就算不會禦劍也比你強!”

“是嗎?本姑娘是很樂意跟你比一場。”趙喜鳶手指頭“咯咯”作響,怒火也沖冠,毫不留情的走向她。

“比就比!”十古祿也不甘示弱的迎面而去。

姝翎無可奈何的嘆氣,這倆女人又要沒完沒了鬧騰了,罷了她本就不該指望她們。她轉身撿起劍,愁眉一縮,或許她可以自食其力。

她緩緩放下劍,她記得上次王爺禦劍時,是向前一甩,此劍就變得巨大無比,於是她照此方法一試,結果劍無情的掉落在地。

“到底要怎樣才能禦劍?”她失落的低下頭,“劍啊劍,你是把好劍對吧?既然是好劍,就帶我去瑯琊山啊!”

誰知,此劍像是聽到她的話似的,產生一股劇烈的抽動,她一怔,很快地,飛向了天空化成一把巨大無比的劍,緩緩降落在她跟下。

她一楞,欣喜若狂,小心翼翼的踏出一只腳,再緊接著第二只腳,很快地,腳下的劍飛起來,重心不穩的她,不停晃動著,兩只手似乎在撫摸著無邊的空氣。

“主子!你小心點啊!”清蒙對著天空大喊。

——

瑯琊山

她眼前一亮,一座浩大的長清殿映入眼簾,周圍沒有任何一絲邪氣,沒想到瑯琊城竟有如此正氣之地,一竊喜,還未落地,劍不停使喚的沖入了殿內。

“啊!”她心慌意亂的一聲呻吟,眼見便要撞上八卦爐。

連袖道長拂塵一伸,接住了她,卷入前來,長劍掉落在爐旁,恢覆成原樣。

她虛驚一場,捏了把冷汗,“多謝道長……”

道長收回拂塵,“姝翎,發生何事了?”

她站起身,“連袖道長!姝翎有一個請求!”然後心慌的說,“能否借七星之日送我回二個月前。”

連袖道長一怔,“可七星之日不早已過了嗎?”

姝翎心神一震,她怎麽給忘了,七星之日早已是昨日之事了,時辰已過,又怎能再將她輪回,她面色如土,腦袋一片空白,甚至有無數個留守清回憶在腦海裏,煎熬著,繚亂著所有的思緒。

見她痛苦的猙獰著,道長慚愧的摸著她的頭,“你為何想回到那一晚?”此時,手心正在打探她心裏所想的東西。

姝翎淚如泉湧,“如果不是因為我,守清也不會被抓走,到如今還成了魔,這一切全都怪我。”她把一切的錯怪罪於自身,是她,是她害守清變成這樣。

道長搖了搖頭,“即便你沒有選擇去祁府,他還是會成魔的。”接著,又感嘆一句,“這是他命裏的定數,是他自己的選擇。”

姝翎一楞,目光如炬的望著道長,欲言又止。

“順其自然吧孩子,有時候失去了,就是失去了,輪回也只是無濟於事。”道長安慰著她,似乎想要她明白什麽。

她一陣苦澀,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你可以換個角度思考,曾經的他平凡,懦弱,或許他本就不喜歡那樣的自己,所以選擇了成魔,雖然是一條邪路,但如今的他,法術高強。”

“沒有人願意渺小,但誰都願意為了強大而不顧一切,這不是自私,這是他們想要的自尊。”

聽到了這番話,她的內心不由自主的安撫下來,守清想要變強,不想再懦弱,未嘗不是件好事?事過境遷,物是人非,他選擇什麽,自己也無權幹涉,雖然她渴望的是從前的留守清,但倘若他更喜歡現在的自己,即便他是魔,她也不在乎了。

“我明白了,道長。”頃刻間,她恍然大悟。其實連袖道長說的沒錯,順其自然是最好的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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