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上似乎壓了千斤那麽重的東西，辛甜只覺得眼皮越來越沈。

她好像睡了過去，也好像沒睡過去。

是夢嗎？

又好像不是夢，她和鐘離之前的一切，又都重新經歷了一遍。

也包括鐘離和沈櫻在路燈下，還有……還有沈櫻在鐘離辦公室裏，宛如宣誓主權的樣子。

她好像也聽到晏逢時在她的耳邊說著些什麽，腦子很疼，仿佛要裂開，記憶順著那些縫隙，尖叫著要冒出來。

她還看到小小的自己坐在鋼琴旁，爸爸媽媽含笑看著她彈鋼琴，那些畫面之中，也有自己抱著鄭華年小聲安慰。

不知道過去多久，辛甜終於悠悠轉醒。

如果這是一場夢的話，那還真是淩亂的夢。辛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人生太過順遂，整個過程下來，只有和鐘離的那一段夢境，最讓她感到難過。

其他的，似乎全部都是美好的回憶。

她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手術臺上，而這個手術臺並不是在剛才的實驗室裏。

身上的困勁還沒過，渾身酸痛，辛甜動了動腿，想要踩在地上，小腿肚子一陣發麻。

她呆呆的坐在手術臺上。

“晏逢時？”

“晏逢時你在嗎？”

除了頭頂的手術燈還亮著，周圍全都很黑，這場面十分詭異。

辛甜的周圍也沒有人，她試圖喊叫晏逢時的名字，但是並沒有人回應她。

辛甜發現自己嗓子啞的厲害，而且還很渴，她很想喝水。

這是哪裏？

晏逢時呢？

辛甜按壓著自己的小腿，想要緩解不舒適的感覺，這時，晏逢時走了進來。

“你醒了？”

他拉開了燈。

光明再次回到周遭，辛甜有種重新回到人世的真實之感。

“嗯，我醒了。”

“我好像睡著了。”

辛甜小聲說道。

也不知道是藥效還是什麽，她也毫無意識，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

不過這藥效似乎太快了些，明明剛紮進去沒多久。

“對，這個藥也有安神的成分在裏面。”

晏逢時走近她，在她旁邊坐下。

他摸了摸辛甜的臉，擦去她眼角的眼淚。

“你哭了？”

晏逢時輕輕問。

“我哭了？”

辛甜一怔，她摸了摸眼角，果然有濕意。

“我不知道。”

辛甜苦笑，搖了搖頭。

“可我分明記得，剛才我在做記錄的時候，你的嘴角是翹著的。你好像夢見了什麽很開心的東西。”

晏逢時接著說。

“是，我的夢和我的生活一樣，很瑣碎也很平凡，不過很幸福。”

她只是個普通人，生活得又一帆風順，從小爸爸媽媽寵愛，長大在外工作也很少有煩心事，平時工作都是和孩子們在一起，沒有其他人職場上那些勾心鬥角。

“那你為什麽會哭？”

晏逢時又問。

“是鐘離吧。”

很快的，晏逢時回答道。

能讓辛甜又笑又哭的人，除了鐘離還有誰。

“大概是鐘離，我們生氣了，我夢到了讓我不開心的東西。”

她想起晏逢時的話，在這個夢裏，你會直面你內心的欲望。

即使不需要這個藥，她也一直都很清楚她有多喜歡鐘離。

“辛甜，讓你不開心的東西……是什麽？”

晏逢時看著她的側臉，緩緩開口詢問。

辛甜看向晏逢時，他的眼睛如同漩渦，就那樣凝視著她，仿佛要把她卷入其中。

“沒什麽，我只是……”

只是很累了，很想暫時喊停，給自己時間喘息。

“如果是鐘離讓你感到不開心，那真不值得。”

“因為他讓你掉眼淚，他不值得你的所有喜怒哀樂。”

晏逢時湊近她，那眼神灼熱，看得辛甜微微轉過頭。

“我剛才的話也不是開玩笑。”

“我很喜歡你，是想好好在一起的那種喜歡，現在你身邊的人不懂得珍惜你，我覺得我有和他公平競爭的資格。”

一字一句，都逼得辛甜不得不看向他。

“我們沒有分手。”

聽辛甜這麽說，晏逢時的眼神依舊緊緊鎖著她，不肯放過。

“今天，在跟你說那些話之前，我已經做好了完全的心理準備。即使你現在這樣說也沒關系，因為我把我的底牌都攤開給你看，我不像鐘離，我不會惹你哭，我會盡我所能加倍對你好。”

“我哪裏做得不夠好，你都可以跟我說，你喜歡什麽樣子，我就可以成為什麽樣子。”

“對不起，晏逢時，你是我很好的朋友，但是我沒有過……其他的想法。”

辛甜再一次拒絕了他。

“不論你開不開玩笑，我都必須拒絕你。”

辛甜十分懇切，她拉下晏逢時握著自己肩膀的手。

“給我個理由。鐘離有什麽好？就因為他救了你？就憑借這一點，他就比我捷足先登？”

她也很想給出一個理由。

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哪有那麽多必須說得出來的理由。

“辛甜，你真傻。”

晏逢時慢慢收回手，表情裏帶著幾分悲憫。

辛甜摸了摸鼻子，訕訕地笑。

“即使到了這個地步，你還在偏向他。”

聽晏逢時好像很生氣，辛甜解釋：“天下哪有不吵架的情侶？”

她看得好像很透，可其實心裏根本就不是那麽想的，晏逢時知道。

“辛甜，如果你們分開了，你能不能跟我在一起。”

辛甜正要說什麽，被晏逢時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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