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夏乙司的心意

關燈
鄭華年大致明白了怎麽回事。

職教城案,在清市轟動一時,各大媒體爭相報道,誰都想搶到第一手新聞。

挾持她的這個男人她也是知道的。

兇犯劉紹安的哥哥。

當時從法庭出來的時候,這個男人雙目赤紅,宛如一頭困獸,他對著所有的閃光燈和鏡頭,用力地大喊:“我弟弟是無辜的,陷害我弟弟的人,我會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在警方公布這個案子的細節之前,也有不少人都站在劉紹安的那一邊。

他們和劉紹安的哥哥一樣,認為是有資本在這個案子後面操控著,是因為那個富二代家裏的錢,鐘離才幫他打官司,也是因為那個男生家世足夠顯赫,所以這件事的天平,就傾向了那個二世祖那一邊。

然而隨著警方出示證據,所有人的疑惑也都解開了。

這件事的真相就是如此,劉紹安殺了人,可是劉紹安那邊的律師卻把所有問題都拋給了鐘離他們,偏偏要用劉紹安家庭貧困這一點來轉移視線,不停的用輿論給鐘離還有整個清正律所施壓。

人們總是願意相信他們想相信的真相。

劉紹安已經認罪,只有劉紹安的哥哥還是不願意去相信這個事實。

執念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你在追求她,是吧?我親耳聽到了。”

仿佛拿捏到了夏乙司的軟肋,他十分得意。

“是你們給柳千書辯護,他才有機可趁。我弟弟沒有錯,你們都說殺人的是我弟弟,但是你們並不知道,平時在學校裏,柳千書他仗著有錢就欺辱我的弟弟。”

“這樣的人,難道就不該死嗎?”

他繼續一字一句的說,帶著滿腔無處發洩的恨意。

看著劉紹安的哥哥情緒激動,夏乙司的心全都在鄭華年的身上。鄭華年看上去沒那麽害怕,但是夏乙司卻覺得,自己的身家性命仿佛都壓在那男人的手裏。

“我和我弟弟從小父母雙亡,我把他拉扯大,供他讀書。是,他平時不務正業,喜歡打架,但是他本性不壞,他……”

“本性不壞?”

鐘離仿佛聽到什麽可笑的事,嘲諷大笑:“這真是我聽過最好笑的事……你居然說你弟弟,本性不壞?”

“我們誰都沒逼著你弟弟殺人,我沒有,夏律師沒有,你手裏這個無辜的記者更沒有,那些判決的警察和法官更沒有。”

“你弟弟會有今天這個局面,都是自己一步一步走錯的,是你對他的教育出了問題,是你弟弟自己的人生出現了偏差!正是你這樣的無條件相信和縱容讓他有了今天。”

“事已至此,你居然還想把責任推卸到別人身上?!是不是你還要怪這個社會?!”

“生活不如意從來都不是殺人的理由,被柳千書欺負了,也不是向別人發洩的理由。”

“你看,你和你弟弟多像,如你所說,他被柳千書欺負,找不到發洩的出口,他向更弱者拔刀,於是殺人。你因為覺得社會對你們不公平,現在正拿著一個毫不相幹的女人的性命威脅我們?”

“你和你弟弟如出一轍!”

鐘離的聲音似乎卷著天臺上的風,卻有那麽幾分擲地有聲的意味。

男人被他說得頭上冒汗,可是沒有絲毫的退縮。

他其實不是很會用槍,這把槍是他從黑市買來的,他今天這一趟來,就是想討要個說法。

眼前的這個言辭似乎永遠都讓你找不出錯處的律師,才是那場官司輸掉的導火索,柳家他或許動不得,但是這個律師,他大可以和他玉石俱焚。

他弟弟已經快死了,他一個人獨活有什麽意思?還不如拉個墊背的!

那目光逐漸露出的陰毒,讓鐘離明白,事態已經趨向於嚴重。

“年年,你堅持一下。”

夏乙司知道不能再拖了,那邊鄭華年被勒住脖子,說不出話,只能對著他眨眨眼,示意他自己還好。可他就是怕她出事,一點可能性都要掐死在搖籃之中。

他承擔不起這個風險!

“你開個條件,只要你放人,怎樣都可以,我換過去也行,只要你肯放了她,她是無辜的。”

“好啊,”聽到夏乙司開口說,剛才被鐘離挑起的怒氣不禁消散了幾分,快意從心底升騰上來。“如果你真的這麽看重這個女人的性命,那就站上來。”

男人挪開身體,用下巴指了指天臺的方向。

鄭華年在心裏倒吸一口涼氣。

這傻子不會瘋了吧,真的過來?!!

她壓根兒就沒怎麽在怕的,她覺得身後的男人就是個紙老虎,也就是嚇唬嚇唬人。

她也一直在尋找機會從這個男人的手上掙脫,但是那邊的蠢男人好像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完全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失去了清晰的邏輯,開口閉口都是怎麽把她從這男人的手換回來。

換個屁啊,她就這麽弱小的嗎?她可是很聰明的,她一定會有辦法從這個男人手上出去!

夏乙司深深地看了鄭華年一眼,當然,他沒有讀心術,不知道鄭華年現在在想什麽。

他只看到,她披散開的頭發,漲的通紅的臉色,鞋也掉了一只,特別狼狽。

他是男人,如果連自己的女人都不能保護,那他之前對鄭華年所做的所有承諾不都是在放屁嗎?

他希望她知道,他是值得信任的。

沒有任何猶豫,夏乙司舉起了雙手,向前跨出一步。

鐘離緊皺著眉,把人拉住,低聲道:“夏乙司,你他媽瘋了?你這樣反而讓你們兩個的處境都很危險。”

“我在拖延時間,辛甜已經報警了。”

鐘離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說。

夏乙司知道鐘離在給他定心丸,希望他別慌,但是在看到鄭華年在劉紹安哥哥的手上那一瞬間,他已經頭皮發炸,不知道該怎麽做。

夏乙司苦笑:“我知道……可是,我等不了了。”

與其說是等不了了,是因為置於危險境地的是她,槍還在那個男人手上,他怕那個男人真的是來同歸於盡的。

“你把她放了,我答應你。”

轉眼間,夏乙司又上前一步。

他目光沈沈,無畏無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