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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我們打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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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鄭華年的人生中,充滿確定因素的東西少之又少。

因為極度匱乏的安全感,所以她更願意去相信那些確定的事物,她不喜歡靠著第六感去相信什麽,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從小她能依仗的人就只有自己,這麽多年,她都是這麽摸爬滾打過來的。

在回家的路上,她腦海裏不斷回放著夏乙司的話,忍不住嗤笑出聲。

她是該說男人都是單細胞生物,還是只給夏乙司一個人這樣的評價呢。

她的眼睛告訴她,不能答應這個男人,這話裏有幾分真假,她無法辯知。

鄭華年的上一段戀情是大學畢業的時候,大學畢業之後,她從學校的宿舍搬了出來,自己在外面找了房子住。

那段時間也是她家庭關系的最糟糕的時候,她找各種借口不收那個男人的錢,她開始自己賺錢,她嘗試著把這麽多年來她爸給過她的生活費全都還回去。

經濟獨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她和當時的男朋友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的。

那個男生是她的大學學長,有著幹凈的笑容和溫暖的擁抱,本來孤寂無聲的她的世界,也曾因為這個人而熠熠生輝。

後來,有一次她試探著透露給了這個男生一點關於她的家庭情況的事兒,平日裏那麽溫暖的一個人竟然也可以翻臉,轉變來得如此之快。

那個男生說分手的那天還下著雨,他的聲音很低,聽起來很難過的樣子,他說,對不起,我爸我媽肯定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的。

因為你是私生女。

她以為她認定的人會願意跟她一起承擔她的痛苦,可是她卻沒想過,自己遇到的是只可同甘,卻不能共苦的人。

私生女。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能成就一個人這輩子最尷尬的身份,她曾以為這只是她自己人生前行的包袱,沒曾想過,她喜歡的人也會因為這個身份而感到蒙羞。

她沒有花費多長時間忘掉這個人,在這之前,她的大學生活也斷斷續續的有過幾個男朋友,可是,因為這個男生她開始有陰影。

如果夏乙司知道了她的真實情況,還能堂而皇之的說出今天這些話嗎?

夏家在清市,有錢有勢,先不說做豪門兒媳婦如何的難,就夏乙司作為夏家小少爺這個身份,他的女朋友肯定也是要被狠狠挖料的,稍微有一點負面新聞,都會被各種媒體拿出來大做文章。她是這行的人,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些意味著什麽。

夏乙司能承受這一切,還是他媽媽能承受這一切?

答案很顯然,誰都不能。

有一個私生女身份的女朋友,這件事可能很多普通人都無法接受,更別提身份特殊的夏乙司。

她完全不記得自己那天晚上做過什麽,說過什麽,也不知道夏乙司對自己印象的轉變到底是什麽原因,她也不想去了解。

她有一個又大又笨重的殼,這個殼裏只有她自己,她要用這個殼好好保護自己。

以後她會盡自己最大努力忘掉這件事,然後,回到自己的人生軌跡上,好好生活。

鄭華年鼓勵自己,給自己加油打氣,想想之前的甜甜,明明做了正確的事卻被辭退,堅持到如今,也已經苦盡甘來了。

她們都是對生活那麽努力的人,命運一定不會虧待她們的。

鄭華年微微握緊了拳,仰起臉,看著公交車外人行道上來來回回的人。

兒女情長什麽的,真的很影響她行走江湖。

***

傍晚的時候,四個人重新聚首。

鐘離陪著辛甜逛了一下午,辛甜美滋滋的從市中心吃到了城西。

鄭華年痛定思痛,到會館去好好的泡了個澡,重整旗鼓,隨後,精神煥發的出現在了游樂園。

再見到辛甜的時候,鐘離手上提著大大小小的袋子,辛甜挽著鐘離的手臂,臉上的笑比什麽都甜。

鄭華年嘖嘖道,戀愛真是神奇。

辛甜看著離得老遠就開始對著夏乙司翻白眼的鄭華年,不禁隱隱的為今晚的游樂園一行感到擔憂。

“別擔心。”

鐘離似是感受到了身邊辛甜的不安,湊近她耳邊,壓低了聲音:“你不覺得他們像一對鬧別扭的小情侶?”

辛甜一臉奇怪:“這哪裏像了,我倒是為夏乙司感到擔心……年年發起脾氣來挺可怕的,尤其是她心情不好的時候。”

說完,她又想到今天白天鄭華年接夏乙司電話時候的表情,簡直能把人給吃了。

也不知道今天下午他們兩個聊得怎麽樣,最後有沒有打起來什麽的……

知道辛甜的顧慮,鐘離表示,辛甜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甜甜,打個賭怎麽樣。”

鐘離接著說,笑容漸漸加深。

“什麽賭?”

辛甜看著鐘離,有點好奇。

“就賭眼前的這兩個人。”

“他們倆會在一起。”

鐘離口氣淡淡的,辛甜聽得出來那裏的篤定。

“怎麽可能呢?”

辛甜聽了差點驚呼出聲,隨後,連連搖頭。

一個爆竹脾氣的年年,加上一個直性子的夏乙司,這怎麽可能組合在一起。

鐘離意味深長的看了看夏乙司緩緩走過來的腳步,也把因為夏乙司的出現而微微頓住的鄭華年盡收眼底。

“怎麽樣,賭不賭?”

鐘離口氣誘哄,好像是拿著糖騙小孩兒吃的壞人,也好像是洞悉了一切的局外人。

辛甜知道鄭華年是個很沒有安全感的人,而這部分安全感的缺失,很大一部分來源於她的原生家庭。她曾試圖在伴侶這一方向找尋安全感,可最後全都落了空。

如果年年真的能得到自己的幸福,辛甜想,那該是她最最最開心的事了。

然而,這樣的兩個人真的會走到一起嗎?

“好啊。”辛甜撅了撅嘴,將信將疑,夏乙司看起來也不像是年年喜歡的類型,憑她對年年的了解,鐘離怕是要輸了。

“那賭註是什麽?”

辛甜好奇地問。

鐘離拉起她的手,翻來覆去的看了看,辛甜的手指又細又白,指甲圓潤,沒有那麽些花裏胡哨的東西,看著真是順眼。

“先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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