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沈沈，整個城市都陷入了睡夢之中，黑暗裏只剩下她用目光一遍遍描摹著他的輪廓。

周顥城折騰了半宿，此刻終於心滿意足地睡了，好像做了個美夢，連眉眼都是柔和的。

何棠默默地看了許久，隨後掀開被子，拖著酸軟的腿腳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怕弄出動靜吵醒他，連拖鞋都沒敢穿。

她去了樓下的浴室，忍著疼站在花灑下清洗身體，看著身上顯眼的痕跡，都能回想起剛剛是有多激烈。

何棠從未想過，像他那般冷靜自持的一個人，竟然也有這樣的一面，讓她無所適從，卻也舍不得拒絕。

哪怕她連嗓子都哭啞了，渾身上下就像被人拆開了就重新拼裝上一樣，每挪動一步都覺得疼，她都說不出半分埋怨他的話來。

那是她愛的人，是她的丈夫，她沒有拒絕他的理由。

熱水兜頭澆下，也不知是水還是淚淋了她一臉，何棠的嘴角卻緩緩勾起了一抹笑。她終於將自己完完全全地交付給了他，她終於是他名正言順的妻了。

等到何棠收拾好自己，重新回到**上的時候，已經不知道過了過久，連天邊都泛起了魚肚白。

周顥城在睡夢中感覺到身邊人的動靜，嘴裏嘟噥了一聲，翻了個身，擡手將何棠摟進了懷裏。

何棠緊張地繃直了身子，卻感覺到男人將頭埋進了自己的頸窩，帶著幾分難得的稚氣，蹭得她直想笑。

“珊珊，別走。”

他似在呢喃，也不知夢到了些什麽，呼吸也粗重了不少，將她箍得更緊，像是恨不能讓她融在身體裏。

何棠的笑容僵住，她擡起手，遲疑了許久才輕輕落在了他的背上，一下一下安撫著他，直到他終於安睡才停了下來。

睜眼到天明，她早早就去了臺裏。

下了節目之後何棠正要收拾東西回家，就接到副臺長的電話，說讓她上樓一趟。

“小何啊，你跟周總是不是認識？那你看，咱們臺裏投資項目的事情，應該是可以落實的吧？”副臺長笑得一如昨晚宴席上那般油膩，何棠心裏發麻，搖頭說不認識。

“昨晚可是有人看到你上了周總的車啊！”副臺長明顯是不相信的。

何棠無奈：“周總是我大學時候選修課的老師，我們真的不熟，我說不上話的。”

這後半句真不是作假，她當初拜托周顥城幫一幫安安的項目，可不就是被他一通冷嘲熱諷。

“咱們臺裏能人不少，你資歷尚淺，如果不行的話，我就該換個早間新聞女主播了。”

副臺長揮揮手示意她出去，話裏的威脅和不滿顯而易見，何棠卻權當沒聽到。

他那麽公私分明的一個人，不可能會降低標準，何況她也稱不上他的私。她已經為了他低到了塵埃裏，等待她的，要麽是低處盛開，要麽便是零落成泥。

何棠從拎包的夾層裏摸出一枚戒指，輕輕摩挲著上面的繁覆花紋，指尖能感到微微刺痛，心也是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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