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棠自知理虧，於是任由周顥城扣著她的手臂，亦步亦趨地跟著人往外走，哪怕手臂上傳來火辣辣的痛感，她都咬著牙沒敢吭聲。

司機始終在外面候著，看到倆人一起出來楞了一下，又趕緊替他們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上車之後周顥城自然就松開了手，何棠按揉著酸脹的手臂，低著頭不說話，只畏畏縮縮地跟他拉開距離。

周顥城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額角的青筋都在突突地跳，再發現她一直在往遠處挪，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閉了眼不想搭理她。

“周先生，我錯了。”

車內的氣壓太低，司機是個人精，安靜得幾乎沒有存在感，於是試圖打破沈默的人就只能是何棠。

“周先生，我不該撒謊的。”

她再接再厲。

周顥城卻仍舊不置可否，長指在膝蓋上有節奏地敲擊著，似乎還在等待著什麽。

果然，不出幾分鐘，何棠的語氣就徹底軟了下來，低聲下氣地跟他認錯：“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

雖然她遲遲說不到點子上，但看在何棠認錯態度良好的份上，他這才勉強分了點註意力給她：“你是打算我們以後見了面，依舊裝作不認識？”

何棠這才福至心靈般地想到了點什麽，一時間恍然大悟，原來他生氣的是這個：“可是，你不是說我們不能公開嗎？”

她這番話說得三分無措，三分糾結，餘下的四分皆為委屈，聽得周顥城心裏一緊，頓時覺得打臉打得啪啪響。

是了，這句話確實是他親口說過的，如今真是臉疼得不行。

現下的局勢徹底掉了個兒，心虛的人換成了周顥城，他也不好再擺臉色給何棠看，卻又拉不下面子來，頗有些尷尬地輕咳了兩聲，尋思著該怎麽岔開話題。

何棠卻沒能準確捕捉到周顥城的腦電波，十分天真地問他；“周先生，你是感冒了嗎？”說完她還伸出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

周顥城：“……沒事。”

不管怎麽樣，話題是岔過去了，他也算目的達成。只不過，當何棠柔若無骨的手覆上他額頭的時候，周顥城只覺得一股電流猛地竄上小腹。

他捉住了何棠的手，輕輕地放到自己的膝頭，嗓音喑啞：“別亂動。”

車內的氣氛登時就變得有些**。借著昏暗的燈光，周顥城緩緩湊近了何棠的臉頰。

男人溫熱的氣息撲在她的臉上，何棠的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不自覺地攥緊了與他交握的手。

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何棠只覺得面前投下了一大片的陰影，黑暗中除了他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她再看不清任何物事。

不過是咫尺之間，兩個人無論是誰只要稍微動一下，就會是肌膚相親了。何棠不敢說話，生怕一張口嘴唇就會貼到他的面頰上，顯得她居心叵測。

她心跳如雷，緊張地吞了口口水，咕咚的一聲響，也不知道周顥城聽見了沒有。

耳邊是一聲似有若無的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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