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顥城踱步到廚房的時候，何棠還在竈臺前忙碌著，跟個小陀螺似的團團轉，絲毫不曾有所察覺。

何棠端了兩個盤子想放到餐桌上，誰想一轉身就看到了端坐在餐桌前的他，嚇得手一抖，險些將手裏的東西給丟了出去。

看飯菜已經上桌，周顥城將手中的報紙仔細地折疊好，隨手放在了一邊，好整以暇地打量著何棠。

他應該也是剛剛起**，還穿著舒適的家居服，姿態閑適，唯獨頭上的兩縷呆毛有些折損形象，何棠禁不住輕咬了下嘴唇，這才勉強憋住笑。

在這個時間碰上他，何棠是有些吃驚的。通常她會在周顥城起**前的十分鐘將早飯出鍋，然後便回去睡覺，兩人一白天都不會碰面。

今天她睡過頭了，晚起了五分鐘，但周顥城似乎也起來得早了些。

“周先生，早。”

何棠跟他打了聲招呼，解下圍裙便要出去，卻被他叫住。

“坐下來一起吃吧。”

一起吃？何棠吃了一驚。她做的本就是兩人份的餐，吃倒是沒什麽問題，可是他不是一向不喜歡跟人同桌就餐的嗎？

看出了何棠的遲疑，周顥城也不多話，直接遞了雙筷子給她：“坐。”

何棠慢半拍地接過他手中的筷子，然後才反應過來餐具她只拿出來一套，趕忙又拿了一副碗筷，在挨著他的位子上坐了下來。

第一次跟周顥城一起吃飯，何棠緊張得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手腳也不知該怎麽擺放，手足無措地擺弄著手中的筷子。

周顥城將她的這些小動作都看在眼裏，卻也不置可否，只端起手邊的玉米汁，剛送到嘴邊就被何棠叫住了。

“周先生！”她抿唇，眼神飄忽了一下，弱弱地指了指流理臺上的水杯，“你還沒喝蜂蜜水呢。”

周顥城的動作頓住，隨後十分自然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接過何棠遞來的那一杯。她每天早上都會調好一杯蜂蜜水，讓他在晨起之後便喝下去，今天險些給忘了。

何棠看他不像是生氣的樣子，這才徹底放下心來，重新坐了回去。

這頓飯吃得悄無聲息，安靜得有些尷尬。

何棠純粹是因為緊張，只機械性地一勺一勺地將清粥往嘴裏送，生怕自己的那個無心的動作就引得他不快了。周顥城從小的家教讓他習慣於沈默地吃飯，但他也看不下去何棠這魂不守舍的樣子了。

他長指微屈，將盤子往何棠的方向推了推，卻沒見她有什麽反應，“何棠。”

他皺眉。想什麽呢？眼睛都直了。

“啊？”何棠回過神來，表情有一瞬間的怔忡，茫然又驚慌的神色根本不加掩飾。

他瞥了一眼被何棠吃掉了大半的粥碗，眼神有些覆雜，“吃菜。”

何棠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一系列動作有多蠢，還全都落入了周顥城的眼中，臉騰的一下就紅了，恨不得將整個臉都埋進碗裏。

周顥城看著埋頭裝蝦米的人，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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