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到要報覆遲玄和蘇遇暖之前。肖亞斯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堅定了決心。所以在之後的一次次使壞的時候。他都沒有絲毫留情。他清楚怎樣讓遲玄和蘇遇暖都痛苦。

可是現在。蘇遇暖就站在他面前。他曾設想的無數折磨的手段。現在卻一個都派不上用場。

“朋友。一直以來就是朋友嗎。”這是一個多麽心痛的認知。他寧願成為蘇遇暖恨之入骨的人。也不要成為這種不溫不火的朋友關系。一轉身便會被她忘記。

“肖亞斯。我知道你恨我。恨遲玄。恨每一個把我從你身邊救走的人。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會恨。就因為你沒能得到我。這違背了你一向的原則。其實想想。除了你的名聲之外。你並沒有受到什麽損失。可是我呢。”

那些事情沒必要再提。肖亞斯比誰都清楚。到底誰才是最受傷害的人。

因為他的一腔執念。蘇遇暖沒了孩子。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還沾染上那可怕的藥癮。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忍受一次那樣刮骨的疼痛。

即便是心靈上的傷害。蘇遇暖也一點也不比自己輕。

“小暖。我還是這麽容易被你說服。”不管蘇遇暖說什麽。他都會聽進去。就像是一種條件反射。不受控制。

蘇遇暖輕輕地搖了搖頭。“不是我說服了你。而是你根本就沒打算把我怎麽樣。”

脫離那樣的圈子。很多事情蘇遇暖後來都想明白了。也許很多事情都是因為肖亞斯間接造成的。但是如果不是他的暗中保護。自己不可能活到遲玄接她的時候。

肖亞斯突然笑出了聲。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麽被蘇遇暖給拆穿了。“對啊。我根本就下不了手。很傻是不是。對你。我始終狠不下心來。狠不下心忘記。狠不下心怨恨。就這樣折磨著自己。不得解脫。”

緣分就是這世界上最奇妙的東西。他們原本就是地球兩端。本不該有任何交集的兩個人。可是偏偏就湊到了一起。還差點成為夫妻。

“也許誰都沒有錯。而是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錯誤。”蘇遇暖凝視前方。樹梢頂上的一片樹葉。孤零零地長在那裏。一陣風吹來。它就不得不飄落。

存在即是合理。這根本就不關蘇遇暖的事。肖亞斯沈默著。同她一起凝望著窗外。

即使不願意再折磨她。可是自己還是不願意放她回遲玄身邊。就是不甘心。

“我的老師說。愛情裏面不分對錯。因為每個人都會變成傻瓜。哪裏還會知曉什麽對錯。”想起那位老師的話。肖亞斯現在終於能明白那是什麽意思了。

“你會放我離開嗎。”蘇遇暖輕聲開口。

“讓你回到遲玄身邊。抱歉。我做不到。”就算蘇遇暖責怪他也好。他還是無法這一點上做到退步。

就知道會是這樣。幸好自己也沒打算再回去。“那你還會帶我去英國。莫拉怎麽辦。”

現在莫拉是肖亞斯正經的王妃。如果自己出現。會是怎樣尷尬的身份。她很想知道。肖亞斯會怎麽處置自己。

蘇遇暖的話讓肖亞斯有些茫然。該怎麽辦呢。他好像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見他沈默不語。蘇遇暖心中有了答案。不由得淺淺一笑。“既然你自己都不知道。那就讓我離開吧。我不想在這座城市生活下去了。”

繼續留在這裏。就意味著麻煩不斷。在肖亞斯不會徹底死心之前。她不要再出現在這裏。

“你不回到遲玄身邊。”這讓肖亞斯有些吃驚。他以為蘇遇暖說這些都是為了讓自己同意將她放回去。

“如果我說我要回到遲玄身邊。你是絕對不會放我離開的。與其這樣。我寧願像野草一樣思春漂泊。讓你們誰也找不到我。”

再一次被蘇遇暖猜中了心事。肖亞斯有些挫敗。“跟我回英國吧。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的。”

“肖亞斯。你還不知道吧。我已經是遲玄的妻子了。不要再錯下去了。我是不會跟你回英國的。”一旦被人發現。肖亞斯的形象就再也無法挽回。

誠然肖亞斯很可惡。但是蘇遇暖不想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肖亞斯的處境本就尷尬與艱難。如果再因為自己陷入更大的困境之中。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心安。

可是就這麽放開她。真的舍不得啊。肖亞斯側過身來。伸手想要去撫摸蘇遇暖的臉頰。卻被她輕輕躲開。

尷尬地收回自己的手。肖亞斯連聲道歉。“我失禮了。”隨意去冒犯一個女性。這不是一個紳士該有的作風。可是他在蘇遇暖面前。早就沒有紳士的風度了。

蘇遇暖突然握住肖亞斯的手。柔聲說：“你覺得我們之間。是這樣好。還是像之前那樣互不理睬好。”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現在這樣好了。”

“現在這樣。是因為我將你當做朋友；之前那樣。是因為你一心想要占有我。不顧忌的感受。我這樣說。你能選出答案了嗎。”

是繼續互相折磨還是給彼此一個平等追求幸福的機會。決定權就在肖亞斯的手裏。

真不想做決定。就這麽讓自己一直糊塗下去。肖亞斯擁住蘇遇暖。呼吸著帶著她清香的空氣。

“你告訴我該怎麽做。”他將決定權交給蘇遇暖。只要她說。自己一定聽。

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一個讓她放自己的離開。卻永遠不是解開肖亞斯心結的方式。

“肖亞斯。放我離開這裏。不管是你還是遲玄。你們都去過一過沒有我的生活。也許。很快。你們就會忘記我。過上幸福安寧的日子。”

這樣輕柔淺淡的聲音。如果不是她就是在自己懷裏。肖亞斯真懷疑她要消失了。

“可以告訴我。你想要去哪裏嗎。”

“這樣就沒有意義了。這一次。我們一起放手。看看老天爺是怎麽安排的吧。”就當做是一次賭博。也給她一次沈澱自己的機會。

只是多少對遲玄有些不公平。但是他會理解的吧。

肖亞斯松開蘇遇暖。過了好久。才點著頭說。“我答應你。讓你離開。只是如果我先找到你。我一定不會再放你走。”

就像是一場捉迷藏的游戲。誰先找到蘇遇暖。誰就贏了。

可是蘇遇暖不是將它當做游戲來看的。她只是希望可以讓每個人都看清楚。在愛情裏面。他們都是什麽模樣。沒了愛情又會是什麽樣。

“肖亞斯。就算你先找到我。也說明不了什麽。我不會跟你走。”她的心全在遲玄身上。這輩子都不會更改。之所以會離開。不過是在想著以後更好的重逢。

肖亞斯的神情黯淡下去。既然是這樣的話。還要放她離開嗎。這一離別。是不是就是後會無期了。

“我不能放你走。”在他放不下之前。他不允許蘇遇暖離開他的視線範圍之內。

為什麽這些男人總是這麽霸道。蘇遇暖有些無奈。“肖亞斯。你留不住我的。就算你不放我離開。我也會想盡辦法離開的。我不想再討厭你了。還是說你希望我一輩子討厭你。”

“這和讓我失去你有什麽區別。所以我不要。”說他任性也好。說他霸道也好。反正就是不準蘇遇暖離開。

“肖亞斯。莫拉現在懷著你的孩子。他們才是你的責任你知道嗎。從前我就告訴過你。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或是以後。我們之間都不會有結果的。”

這些話重覆了一次又一次。真的有意義嗎。蘇遇暖卻覺得疲憊得很。

“你心裏就只有遲玄對吧。那你為什麽不回到他身邊去。是因為我嗎。”肖亞斯凝視著蘇遇暖的雙眼。迫切地需要尋求一個答案。

答案。不是早就告訴過他了嗎。

蘇遇暖微笑著搖搖頭。“我不會回到他身邊。是。我這輩子只會愛他一個人。但是在我的眼裏。愛一個人就意味讓他幸福。我的離開可以帶走你們所有人的不幸。這就是你們的幸福。”

肖亞斯被震撼了。他不明白蘇遇暖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愛一個人難道不就是想方設法地要得到嗎。

“小暖。你的想法總是這樣奇怪。讓我很不解。沒有你的人生。那就是不完整的人生。這不是我想要的。”

“在遇到我之前。你的人生就不完整嗎。現在你依舊沒能得到我的心。你的人生完整了嗎。放棄吧肖亞斯。世上沒有多完美的事情。而且。你真的是愛我嗎。其實不過是因為不服輸罷了。你想要的東西別人總會想方設法地交到你手上。我就是那個例外。人們總是會被例外給吸引。你說是不是。”

就好比是欲擒故縱的把戲。只是蘇遇暖沒想過要擒住肖亞斯。也許正是因為。才會讓肖亞斯越陷越深吧。

也許的確是這樣的心理在作祟。如果當初蘇遇暖跟那些女人一樣。對他癡迷不已。他還會這樣死心塌地嗎。

“也許一開始。我的確有這樣的心態。但是小暖。我是真心愛你的。”肖亞斯不希望蘇遇暖誤會自己的一片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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