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街是件很愉悅的事情。

逛街享受的是過程而不一定是買東西。

我現在享受的其實是砍價的過程。

雖然逛街本身就值得享受——特別是在我自己有足夠的錢又有人幫我拿東西的時候。

一般人都有一個常識，手工制造的一般都會比街上賣的東西好，但是這裏是開封。

一般來說皇室成員都有一個優待那就是特供——啊不不不，就是傳說中的上用內造。

而今年這一年是個特殊的年份。

因為宋遼開戰的緣故，所以皇帝不得不禦駕親征，到現在都還沒回來，所以這也培養了一些宦官的膽量。

一般來說宮廷裏用不完的內造都會被一些大膽的宮人拿出來賣，今年因為皇帝不在，所以被賣出來的東西更多更好。

至於我是怎麽知道的？

——唐青楓在打聽唐夭的所作所為的時候順便聽到的。

於是我們就這麽歡樂的到了一家店。

店裏的小二很殷切的招待了我們。

燕南飛邁進這間店的時候還有點尷尬——後宮裏大部分的成員都是女性，所以這跟女性精品店也差不多了。

他的表情有點尷尬。

小二隨口恭維：“兩位客官，真是郎才女貌——想看點什麽？”

我現在已經不用穿孝，可以化妝了：“給我看看脂粉。”

傳說中的上用內造論包裝其實不怎麽地——宦官們還沒那麽大的膽子，於是我先拿起了一個粉盒，聞了聞——香味不算特別重：“這是什麽？”

“這個叫玉/女桃花粉，以石膏、滑石、蚌粉、蠟脂、殼麝及益母草等材料調和而成。”小二對我介紹：“據說用此粉能夠祛除斑點，潤滑肌膚和增益姿容。兩位男俊女美，如此般配，姑娘可要用心打扮自己。女為悅己者容。”

女為悅己者容？在我看來打扮就是讓自己開心的，不過我還是低了下頭：“般配……沖著你這句話，我買了。”我把盒子放到他手裏：“幫我包上。”

燕南飛：“懷燕……”

我對他一笑，接著用手抵住了他的嘴唇：“燕大哥……什麽都別說……我不想聽你的拒絕。”我垂下眼睛，接著繼續挑別的東西。

畫眉墨，還有傳說中的胭脂，還有花蕊夫人衙香。

花蕊夫人我是知道的……其實本來不知道，但是當初有一位有人知道她被斬首連孩子都不生了的公主殿下……有人“考證”她的原型就是花蕊夫人……我簡直嚇到了。

花蕊夫人，後蜀主孟昶的費貴妃，孟昶降宋後，被虜入宋宮，為宋□□所寵。後世尊花蕊夫人為芙蓉花神。

當然現在還沒有這個說法，但是這樣的香也很少出現。

我聞了聞。

當初在唐青楓體內的時候，我的嗅覺還在，也就是說，我是知道聞起來的感覺的。

我仔細聞了聞：“裏面應該是有沈香、棧香、檀香、乳香、龍腦、甲香……還有一點麝香……”

燕南飛：“……！”

我放下香餅，一口氣買了七八個回去。

我把一堆東西的價格砍到了原本的一半，於是抱著一大堆東西滿載而歸。

燕南飛終於忍不住問了我：“懷燕，你買這麽多東西做什麽？”

“一個是我除孝了，很多衣服可以穿了。”我對他笑笑：“還有……女為悅己者容……燕大哥喜歡那些東西嗎？”

燕南飛的神情一變：“懷燕……我……”

我決定空手套白狼——不作出任何承諾——這樣的我要是性轉一定是個渣男，於是我眨著眼睛，努力醞釀出點淚意：“別……別拒絕我……燕大哥，我不要你為我做點什麽……”想到百曉生已經應承了我做六龍首，於是我就低下頭：“我跟你……燕大哥……別奪走我喜歡你的資格，好麽？”

我在內心唾棄了一把自己的綠茶婊……如果上天有後悔藥我……我還是不會吃的，收集罪證一定不能孤軍奮戰，至少要有人可以幫我在青龍會站穩腳跟……現在的結果是七龍首被我宰了，三龍首我不敢撩，四龍首是個中二男青年，還是個忠犬對象不是我的忠犬。五龍首之前跟我結了梁子，而且我見到她毒舌模式就停不下來……

明月心和沈孤雁……同上。

只能指望他了。

想到這裏，我居然有種絕望感，之前強裝出來的淚意變成了真的。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特別丟人——在大街上，簡直丟大人了……

燕南飛嘆口氣，把剛才在店裏買的一張手帕拿出來遞給我：“我還沒有說什麽，你便說了這麽多。”

我接過手帕，把臉上的眼淚鼻涕擦幹凈。這下更丟人了。

我有點不好意思（這次是真的）：“燕大哥，謝謝你。”

“走吧，你住在哪裏？”燕南飛扶了下我的肩膀：“可要我送你回去？”

這次在他面前丟了大人，我也不好意思再繼續在他面前死皮賴臉，於是我火速把他手上幫我拿的東西拿了過來：“謝謝燕大哥了……我……我還是自己回去。”

然後火速轉頭跑掉了。

燕南飛沒說話，也沒有挽留我。

我一路狂飆進了帝王州在開封的駐地，在所有盟眾驚訝的眼神裏火速沖進了房間。

關上門，把東西放在地上，我背靠著門板，接著滑到了地上。

…………我要做的事情，是孤立無援的，這一點覺悟我老早都有，但是真的想到這件事的時候，我還是有點……難過。

不過再糟糕也不會比我當初在唐青楓身體裏糟糕了，那個時候才是真的孤立無援，刷唐青楓的好感度是無可奈何，他知道我的目的，卻又不會幫我解決，那個時候的唐青楓，只是把我當成一個活體的推背圖。而且是可以給出詳細資料的預言外掛。

…………

我努力讓燕南飛對我產生好感，為此偽裝成了我自己都不認識的人，他就算真的喜歡上我……喜歡的……也不是我自己……而唐青楓……

當年在他身體裏的我……

也根本不是真的我啊……

我閉上眼睛，靠在門邊。

很久，都沒有感覺到這麽累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斷網之前趕更新……已成慣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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