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貪心。”鳳憶甜聽著梁慕兮的話語，掙開了慕容瀟的手臂站了起身沖到梁慕兮面前伸手執著她的手腕：“兮，我沒有貪心，請相信我，我並沒有貪心。”

“不！”梁慕兮把手從她的掌心裏抽了出來，淡淡道：“甜，承認，你是貪心的。每一個人在感情上都是貪心的，希望所有人都對自己好，這樣才會覺得更加滿足。你當年不回來真的是因為你不想讓他們傷心嗎？甜，你想想，你不回來只是因為你已經眷戀了慕容瀟帶給你的快樂，可是打心底裏又希望敖新和其他人一直都把你放在心上。所以，你很自私，想擁有更多更好的記憶。

鳳憶甜聽著她的言語，身子立即往後退了一步，臉色越發蒼白。

慕容瀟早便已經走了過來摟緊她的肩膀，閃爍著蕭殺寒意的目光緊緊地盯著梁慕兮：“慕兮，你不要逼我動手。

“慕容瀟，不要否認。”梁慕兮毫不畏懼地盯著他，聲音透露著淡淡的譏誚味道：“你們都是懦夫，不敢面對眼前發生的事情，以為面對了就會讓自己的幸福灰飛煙滅。自私的人永遠都懂得為自己找借口，可是你們都別忘了，生活在那樣的環境裏面假裝的那些快樂其實全部都是虛偽的。你不要瞪我……是因為我說中了事實你們才會覺得心虛不是嗎？否則為什麽要傷心難過，要覺得憤恨呢？

鳳憶甜終是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從臉頰上滑落，身子也伏入了慕容瀟的胸膛中。

慕容瀟把她緊緊摟在懷裏，聲音中透露著濃濃的警告意味：“梁慕兮，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已經夠了。

“不夠！”梁慕兮搖晃了一下頭顱，往著旁邊退了一步，冷漠而疏離道：“只是這樣，其實一點都不夠，因為你根本不知道敖新為她做過什麽事情，因為你們都不懂，當一個男人真正去愛一個女人的時候，失去了她……他會有多痛苦。

她扶著旁邊的沙發軟背墊，往著旁邊的門柱位置靠了過去讓自己的後背貼著墻壁才穩住了身子。

鳳憶甜的臉青唇白，身子在顫抖著壓抑不住淚流滿面。

慕容瀟有些手足無措，他的指腹為她拂著淚，對梁慕兮說話的聲音卻冷寒至極：“梁慕兮，你就只知道敖新所受的苦嗎？你卻從來不知道甜兒也有多苦，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梁慕兮揮了一下手臂，冷若冰霜地掃了他一眼，才淡淡道：“我為什麽要知道她有多苦？她現在不是有你嗎？她不是已經擁有幸福了嗎？你就知道她有多疼，你知道敖新有多痛嗎？”

“他是男人！”慕容瀟幾乎是吼出聲來的：“他應該承擔一切。”

“因為他是男人就必須要疼著痛著嗎？慕容瀟，你不能忍受甜受傷，不能容忍她不開心，那麽我為什麽要容忍其他人傷害敖新呢？”梁慕兮輕笑著低譏：“你覺得這樣公平嗎？”

“我說過別人的事情我不管。”慕容瀟咬牙切齒，情緒也有點兒失了控：“可是別人也別指望能管她的事情。這世界本來就沒有公平可言的，你不要去那樣要求。”

“你不管，難道她就不管了嗎？你把她圈子籠中鳥，你問過她快樂沒有？”梁慕兮似乎天生是慕容瀟的克星，他說一句，她便可以駁一句，甚至讓他無言以對。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我只知道，現在你讓甜兒傷心了就是你不對。”慕容瀟掌心緊摟著懷裏的女子，對著梁慕兮冷漠道：“梁慕兮，事情到此為止就好了，我們以後再也不是朋友。”

“是不是能與你成為朋友我一直都不稀罕。”梁慕兮輕嘲，淡淡道：“只是你不懂，慕容瀟，你根本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快樂。你沒有給過她機會選擇，她會留在你身邊不止是因為被你圈禁，不止是因為她想保留自己在敖新心中的那一份純真與美好，還有更多的是因為她有了你的孩子，她無法把那個孩子放下所以才會一直都遷就著你。這樣的關系一直到你愛上她，她也愛上你以後才算是平等。可是，她心裏始終有一個疙瘩存在，那便是敖新，如果沒有解決，那將永遠都會是她的死結。”

“梁慕兮，你很可怕。我說夠了，聽到沒有？”慕容瀟掌心握成了拳頭狠狠砸到了旁邊的桌面上。

清脆的響聲在屋子裏面響了起來，那桌子裂了一角，男人的手背立即見了紅。

鳳憶甜嚇得臉色突變，看著梁慕兮顫聲道：“兮，不要刺激他，一切都是我的錯，與他無關。我現在是真的愛他，我請你不要再說那麽殘忍的話來傷害他了——”

“不！”梁慕兮搖了搖頭，對於慕容瀟冷眼旁觀：“我要讓他知道，愛人到底是怎麽去愛的。還有，讓你知道，敖新那些年到底是怎麽過的。讓所有的事情都水落石出，讓你們都明白，為什麽今天我會做這種選擇。”

“兮……”鳳憶甜摟緊慕容瀟的腰身，對著梁慕兮搖了搖頭：“為什麽要這樣？難道你希望我們都不快樂嗎？”

“還要再逃避嗎？”梁慕兮眼瞳霧影一重，聲音中多了幾分冷清：“還覺得你們可以心安理得嗎？”

“梁慕兮，你是個狠毒的女人。因為你自己不幸福所以就見不得別人幸福嗎？”慕容瀟緊握成拳的手泛起了青筋，聲音倒算是平靜了下去：“所以要所有陪著你痛嗎？”

梁慕兮卻只是淡淡地牽了一下唇，從內裏散發出來的那抹譏諷不言而喻。

鳳憶甜搖了搖頭，把頭從男人的懷裏探了出來：“夠了，都是我的錯，你們不要再吵了。所有的罪應該由我來承受才是的，你們……都是因為我才會失控，我請求你們不要因為我而失控。”

一個是自己的丈夫，另一個是自己的妹妹，她沒有辦法不疼。

“梁慕兮，從今天開始甜兒與你恩斷義絕。”慕容瀟扯著手臂一扣鳳憶甜的纖腰便要往外離去。

“如果要走，也得把話說清楚再走。”梁慕兮倒不見太過傷悲，只是冷淡開口：“否則，你們還會回來的。”

“你到底還想怎麽樣？”慕容瀟側目，漠然地瞪著她：“難道甜兒所受的還不夠嗎？”

“因為敖新所承受過的疼痛你們都必須要明白，以後你們如何決擇都只是與你們自己有關。我……不會再插手任何事情。在那之前，我只會讓你們了解那些過去。”梁慕兮深呼吸過後，淡淡道：“甜，知道他們為什麽會選上我嗎？知道我為什麽要答應Los離開中國嗎？知道他們在失去了你以後是如何過活下來的嗎？”

鳳憶甜的身子微微顫抖，慕容瀟卻已經執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著門口拉扯過去：“甜，這裏不能呆了，我們走！”

“走出去以後，你們一輩子都不可能會快樂。”梁慕兮微微偏了臉，重新走到了沙發上坐下去：“如果你們都不介意當縮頭烏龜，那麽就請自便。”

慕容瀟恍若未聞，扯著鳳憶甜繼續前進，卻不料女子低泣著開了口：“瀟，我想知道——”

“甜兒！”慕容瀟腳步止下來的同時整張俊臉都沈了下去。

“瀟，我想知道，真的想知道，請你讓我去了解一切。”鳳憶甜篤定地回了頭，眸子緊緊盯著梁慕兮：“兮，我想知道，請告訴我。”

梁慕兮擡眸掃了一眼旁邊的沙發，鳳憶甜拉扯著慕容瀟走了回來。男人的臉一片沈暗，卻抵不過女子的淚眼婆娑。

看著他們坐下來以後，梁慕兮才淡淡笑道：“他一直都把你放在心上，所以才會記恨到我身上。我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開始知道我的存在，可他卻做了許多讓我痛著也讓他自己痛著的事情。”

鳳憶甜的手掌輕輕握了起來，偎在慕容瀟身上微微顫抖。然，她同樣是倔強的，眼睛裏面散發出來的光芒從來都不曾在梁慕兮臉上離開過。

梁慕兮牽了一下唇瓣，輕描淡寫地道：“其實我也並沒有那麽了解他，不過那個男人是驕傲的。一張一模一樣的臉，面對你的時候是百般寵愛，面對我的時候苛刻嚴格。當他一次又一次地讓我受傷，不過就是為了麻醉自己對你的愛意罷了。”

她聲音輕輕柔柔，把過往發生過的許多事情一五一十地道了出來。

鳳憶甜聽得眼眶潮紅，淚流連連，而慕容瀟也緊蹙眉心，沒有發一言。

“甜，折磨一個與自己深愛的人擁有同樣容貌的人時候，你知道他痛嗎？”梁慕兮的情緒倒是很平穩，眸光清澈澄明：“你聽著，會為他痛嗎？”

“對不起，我從來不知道……”鳳憶甜閉了眸，聲音透露著深切的悲涼：“兮，對不起，對不起。千萬個對不起都沒有辦法彌補你所受過的那些傷，是不是他痛，你也痛著？”

“痛都是過去式了。”梁慕兮微微偏開了臉，淡聲道：“痛過以後，會結疤的。麻木了，就不會痛。”

“你明明還是很痛，為什麽卻要裝作不在乎？”鳳憶甜眼中水氣更加潮湧，如斷線的珍珠一般落下。

“只有裝作不在乎，她才能活下去。”淡淡的聲音從門口位置傳了過來，伴隨著那道緩緩靠近的俊碩身影，一字一頓卻清晰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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