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擦過男人的手臂把他的襯衣劃損後狠狠砸入他的肌膚時，梁慕兮只感覺到一陣陣的暈眩侵襲而來。

現在他連死亡的權力都沒有再讓她決擇了，他把她壓倒在身上，陰戾的眸光緊盯著她片刻都沒有移開。乍看起來，他像是重新活過來的人一般鷹潭散射著令梁慕兮覺得冷寒的光芒，仿佛來自地獄的修羅要主宰所有一般，敖新的強勢令女子震驚。

她唇瓣輕輕蠕動，水潤的目光看著男人無法反應。那種夾帶著慌張的感覺令她覺得整個世界似乎都停止了轉動，倘若這一秒可以永恒，那麽她願意承受這種苦果一直讓自己的心煎熬下去。畢竟，現在她與他都在痛著——。

只是，他後面的表現卻又令她錯愕——。

“別做傻事，梁慕兮。”他帶著粘稠血液的手指按在她的臉龐上，聲音很輕，幾近像是要斷氣一般。

只是，那種感覺還是很逼真且清晰，令女子有種心臟快要停止跳動的沖動。

敖新略顯蒼白的臉上泛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吻了吻她的額頭，輕輕道：“梁慕兮，在我死去之前，我不允許你死。否則，我真的會把整個C城與你有關的事物全部都毀掉。我保證——。

刀子在梁慕兮的指腹間沒落，那清脆的著地聲音在屋子裏面回蕩，許久都還有餘音縈繞在周遭。

從來都沒有人告訴過她，一個即將快要死去的人說出來的話可以有如此威力。她覺得自己的心隨著他的言語在走動，似乎沒有辦法擺脫他的警告……。

“梁慕兮……我的確是混蛋。所以，我會不擇手段。只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才算成功。不要挑釁我，真的不要！”敖新的笑意更加盎然，那泛著水光的瞳孔是覆雜的神色。

“到了現在你以為我還會怕嗎？敖新，我想你去死。”梁慕兮隱忍著那心痛的感覺冷冷開口。

敖新的眉心緊蹙，那似毛毛蟲一般的眉毛糾結在一起。梁慕兮看不清他心裏在想些什麽，但他眼瞳裏面別於以往那種期盼的神色她是知道的。

他或者不介意他是否會就此死去，但他絕對不想她死得比他早……。

她閉了閉眼，男人的頭顱卻已經緩緩垂落——。

“敖新。”體內的那些灼熱早已經消隱，此刻的梁慕兮即便沒有完全平靜下來，已經意識到自己剛才做過什麽事情。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腦子裏面反覆播映著，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男人的心跳猶在，那一刀，怎麽沒有刺死他？

她用力一推他，看著四周血跡斑斑，心裏莫名地慌亂起來。

或者真的是他們都不應該就這樣死去，把仇恨帶到下一輩子去他們還是會糾纏不休的？這樣，他們都死去了那還有什麽意義？

“敖新，你不要死。”女子手臂用力扶著男人的肩膀搖晃了一下，看著他沒有任何反應之時低聲啜泣起來：“該死的男人，你死了也是要下地獄的，給我醒過來。”

心是不能騙人的，她現在覺得內臟撕心裂肺般疼痛。明明不應該說那種話卻還是說了出來，她如何是好？

要救他的？要救他……。

她連忙轉過身想要出去叫人幫忙，門卻在這個時刻被人迅速推開——。

她反射性地看向門口位置，那立著的男人高大俊秀，在目睹屋子裏面的事情後眉尖一挑，迅速往著床鋪走了過去。

“敖新……”顧誠移步走到床沿前掌心一壓敖新的傷口，濃眉緊蹙起來瞪著梁慕兮：“你刺他的？”

“是。”梁慕兮倒毫不介懷。

“混賬。”顧誠手臂一甩，把女子推倒在地，然後伸手往著敖新的鼻孔位置拭了一下。

床上躺著的男人眼瞼微微動了一下，卻沒有給予他任何回應。

顧誠迅捷地翻出了手機拔號，然後把敖新扯了起來往著門外拉扯出去，此間並沒有再看梁慕兮一眼。

梁慕兮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門後，渾身都癱軟在地。

顧誠是來救他的，救那個被她插中了心臟的男人——。

他會是生，還是死？

她不知道，也不想去猜想。她的心很亂很亂，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如何。

******

醫院。

一股冷漠的氣氛彌漫在急診手術室外，一名身上沾滿了鮮血的男子站在長廊外。他的頭輕靠著旁邊的墻壁，目光凝著那扇隔絕了裏面緊急救護著病患的大門。

“告訴伯父這件事情沒有？”原野與皇甫源、炎駿馳三人踏步走到手術室門口位置看到眉宇深鎖的顧誠之時迅速開口詢問。

顧誠搖了搖頭，冷淡地掃了他們一眼：“暫時先不要讓我們以外的其他人知道。”

“為什麽？”炎駿馳蹙眉，有些不悅道：“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情？他不是跟梁慕兮在一起的嗎？”

“就是因為跟她在一起才會發生這種事情，你不是不知道那個女人有足以逼瘋他的能耐。”原野冷哼一聲，眸光閃過手術室門前亮起的那盞紅燈，冷漠開口。

“顧誠，梁慕兮呢？”炎駿馳手掌一揪顧誠的衣領，有些傲然地道：“他們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等當事人醒過來以後再問！”顧誠的腦子流轉著方才進屋看到的情形沒有回神，聲音自然也透露了一絲不悅。

“他還能不能醒過來現在有誰敢保證？”炎駿馳低聲嘲弄道。

皇甫源伸手過去把他一拉，壓著他坐到了旁邊的長椅上。只是，他們的目光都同時定格在顧誠的臉頰上。他們在等著他解釋，這一切必須要解釋清楚。

顧誠有些頭疼地撫了一下額頭，聲音透露著淡淡的警告：“你們誰都不要管這件事情，敖新會沒事的。所有的事情等他醒過來以後再解決。”

“你在開什麽玩笑？”炎駿馳霍地站了起來，不服氣地盯著顧誠。

“我說這樣便這樣，這是他的意思。”顧誠聲音瞬時冷了下去，言調中帶著一股無法令人抗拒的狠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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