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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姻緣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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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風尋征,從此以後,我會對她比你還要好,我還要治好她的耳朵,這,是你永遠都做不到的!

盡管我很不光彩的讓墨湘留在了我身邊,但我依舊贏的光明磊落。你最看中的只有你的江山,而我,只想要她。

五年後——

陽春三月,燕語鶯歌,連人都變得神采奕奕。後花園裏開滿了花,彩蝶蜜蜂靜悄悄地隨風飛舞,生怕打擾了坐在石桌旁刺繡的人。墨湘低頭看著手裏的繡品,五年以後的她,洗盡鉛華,仍瑰姿艷逸,褪去了天真,多了幾分穩重。

“哎呦!”一個聲音在她腳下響起,她沒有低頭去看,依舊繡著手裏的那朵白蓮,她早已經習慣了。

“娘親!阿爹要打我!”

“你又調皮了不是?”

“我沒有……”孩子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土,上前抱住她,嘟著嘴奶聲奶氣地撒嬌。

“蒲小墨,你過來。”浦江離從遠處踱步走來,歲月沒有在他臉上留下任何痕跡,他的容貌依舊是那樣驚世絕倫,不過,他現在的樣子有些生氣。

“娘親,你看,阿爹的表情好看吧?”蒲小墨踮起腳貼在墨湘耳邊說道。他知道娘親聽力不好,每次說話,他都盡量大聲一些。所以,浦江離聽他的話也清清楚楚。

“蒲小墨,你犯了錯還敢嬉皮笑臉?”浦江離平時嚴肅的樣子,連墨湘都害怕三分,可這小不點兒,從來沒怕過。他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他是我親爹,怎麽忍心打我呢!

的確,浦江離怎麽忍心?

“小墨,你到底犯了什麽錯?不是叫你在書閣抄書麽?怎麽又去打擾你阿爹?”墨湘放下了繡針,同樣認真的問著蒲小墨。

“娘親,我抄完了今天的書,想去捉蝴蝶,可是沒有布網,所以……就……”蒲小墨不敢往下說。比起浦江離,蒲小墨還是畏懼墨湘多一些,他最怕娘親生氣不理他了。

“所以你就把我曬藥材的布網中間剪了一大塊,去捉蝴蝶了?對麽?”浦江離就一轉眼的功夫,自己辛苦晾曬的木樨花,就從洞裏漏出來,散了滿地。

蒲小墨呲牙沖浦江離一笑,“阿爹,我改天再幫你曬,好不好?”

“小墨,快和阿爹認錯。”墨湘把小墨往前一推。蒲小墨上前拉了拉浦江離的衣擺,說道:“阿爹,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會了。”

浦江離看著他,說道:“下次再敢動我的藥,我就把你種到地裏,然後等你發芽了,就把你曬成藥材放在壇子裏。”

蒲小墨搗蒜般地點點頭,他最怕這個了,以阿爹的性格,也許他真的幹得出來。

墨湘聽到都,也不禁笑出聲。

“墨湘,最近耳朵好些了麽?”浦江離問著。他已經好幾天沒來看她了。

“江離哥哥,我好多了,現在聽你們說話已經不是很費力了。”

“嗯,那就好。”浦江離將手放在她額頭上試探。

“阿爹,你不會笑嘛?”蒲小墨又問了他一樣一個問題。打蒲小墨記事起,他好像就沒見過他阿爹笑過。

“你什麽時候不淘氣了,我就會笑了。”浦江離邊說邊坐在石凳上。

蒲小墨哦了一聲,他還是不要阿爹笑了為好。

當年,墨湘和浦江離雲游四方,可只過了一個月,浦江離就發現,墨湘有了烈風尋征的孩子。當時正趕上南毒國的國王病重,於是浦江離就帶著墨湘回了南毒國,最終還是接替了他父王成了國王。為了保住墨湘的名聲,浦江離封她為自己的妃子,而剛出生的蒲小墨,就理所當然地成了他的兒子。浦江離一直視若己出,教他做人之道。

蒲小墨其實很懂事,也最聽墨湘的話。

“離王,默妃!”一個侍衛突然跑了過來。

墨湘來到南毒國,將墨改成了默,意為靜默餘生。

浦江離看到侍衛,就立刻變得不耐煩,對於他這個國王身份,他早就膩了,每天面對著奏折,他就覺得人生索然無味。

他走過去,問道:“又出了什麽事?”

“回離王,中原……改朝換代了!昨日新帝登基,大赦天下!”

六年,這一天終於到來了。浦江離閉上了眼睛,深思了片刻。

墨湘覺得有些不對,也聽不清什麽,便問了一句:“江離哥哥,出什麽事了?”

“中原什麽代,皇上登基,大赦天下!娘親!”蒲小墨把話大聲覆述了一遍。

“蒲!小!墨!”浦江離回頭看著這個不省心的淘氣包。“自己出去玩兒,我要和你娘親說些事情。”

“哦,阿爹,我可以去藥房找小兔子麽?”

“去吧,不要亂跑。”浦江離現在的心思都在墨湘那張惶驚的小臉上。

蒲小墨高興地跑開了。墨湘一手扶住桌子,一手捂著嘴,六年,傷疤再次被揭開。

“你先下去吧,看著小王子,別叫他亂跑。”

“是,屬下告退。”

“是他麽?我皇兄怎麽樣了?”

“據說,被他賜死了……”浦江離也沒想到,烈風尋征竟然一點情面也不留,那畢竟是墨湘的親生哥哥啊。

“不……都是我的錯……”墨湘雙手抱頭,她真的不想接受這個事實。

這五年,她每一天都在做同一個惡夢,可是她的心裏還抱有希望,覺得他在乎過自己。她生下了小墨,他的親生骨肉,可萬萬沒想到,烈風尋征真的這麽絕情,現在,還殺了自己的親哥哥!

浦江離上前抱住了她,告訴她:“墨湘,哥哥給你報仇!”

懷裏的人一直在啜泣,浦江離感覺得到,她哭,更多是因為對烈風尋征失望。

五年,浦江離一直守在她身邊,為她治傷,保護她,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走進她的心。她只當自己是哥哥。而自己,總是背著一種罪惡感,看著蒲小墨一天天長大,他總覺得自己當初在絕情崖應該把墨湘交給聞敵……

“墨湘,別哭了,已成定局,我們改變不了的。不過,我們可以給你皇兄報仇。”

“怎麽報?”墨湘從他懷裏起來,虔誠地看著他。

浦江離薄唇微啟,欲言又止。他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隨後開口:“到時你就知道了。”

浦江離拉住她的手,讓墨湘靠在自己的肩上,二人就這樣一直坐著,直到晚夕替代了朝陽。

“江離哥哥,為什麽我的心還是那麽痛?”

浦江離沒有回答。

“要是每一個人都像你一樣就好了。江離哥哥,五年了,你怎麽一點也沒變?依舊是這麽波瀾不驚。”墨湘歪著頭看著浦江離。夕陽的餘霞完美地雕刻出他側臉的輪廓,寒如冰,溫若春。

“墨湘,你也沒變,不是麽?”

墨湘苦笑,臉上的淚痕還在。“呵,什麽都逃不過哥哥的眼睛。我真的很想見他,聽他親口說出事實,我才會死心吧。”

“如果你沒有遇到烈風尋征,你會找像我一樣的人嫁了麽?”浦江離的語氣突然變了,變得急切而渴望。

“會的,世間那個女子不希望嫁給像哥哥一樣好的男子呢?可惜,我的命不好,嫁給了烈風尋征。可我運氣也很好,成了你的妹妹。還有了蒲小墨。”

浦江離舒展了許多,有她這些話,自己這輩子也值了。

“墨湘,以後……可以讓小墨一直姓蒲麽?”

“哥哥怎麽會這麽問?小墨是你的兒子,永遠都不會變。”

蒲江離淡笑。“我小的時候隨父王去過一次皇宮,我在一個宮殿裏休息的時候,見到了一個小女孩,她很小,很可愛。她走向我,給了一塊糕點,還帶著淡淡的藥香。那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而我,只見過她一面,說過一句話而已。回到了南毒,我就發了瘋的愛上了藥材,喜歡上了制毒,直到現在,我都認為,這是我最正確的選擇。”

“原來是這樣,所以你第一次見我問我是不是中原的,然後很爽快地答應做我的哥哥,是因為你對中原的那次經歷,你覺得熟悉?”

“是,我和小女孩說的唯一一句話是:你叫什麽。她回答我,她叫湘兒。”

“我?”墨湘用手指著自己問他。

“是。”

“原來是這樣!我們還真有緣分,哥哥。”

“嗯,是緣分。”浦江離摸摸她的秀發,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蒲小墨去哪裏了?這麽晚,怎麽沒見他回來?”

“對呀,小墨呢?不會是在你的藥房睡著了吧?”墨湘也開始擔心起來,平時這孩子早就蹦蹦跳跳的圍著自己說肚子餓。

“來人!快去四處看看,小王子去了哪裏?”浦江離叫人去找,自己也和墨湘去了藥房。

一路上,墨湘的耳朵又開始嗡嗡作響,她心裏總有一種不好的感覺。小墨絕對不能出什麽事情啊。

“墨湘,你怎麽了?耳朵又疼了?”浦江離扶住墨湘,擔心地問道。

“沒,沒事,我們快去藥房吧,小墨能去哪裏?”

到了藥房,浦江離推開門發現,兔籠裏是空的,他四處找,也沒見到蒲小墨。

“小墨是不是去追兔子了?”墨湘問著。

“有可能,我派了更多的士兵去找,別擔心,我先送你回房,我給你熬些藥。”

墨湘雖然聽不見他說了什麽,倒見他點頭,自己也放心了。小墨應該沒有大問題,王宮裏他很熟,累了就應該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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