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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燕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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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爾

烈風吻了一下她的額頭,讓她躺下後,出了門,他看了看左手被白紗纏繞的食指,一切,都值得。然後,他向山上走去。

烈風走後,江離也上了山,事情變得更加有趣。

山洞裏被改造的很好,一切兵刃設施應有盡有,烈風走進會堂上坐,其餘人一次排開落座,江離在離英的地位很高,所以他坐在欽樓的下坐。欽樓骨子裏有邪媚之氣,而江離,骨子裏有的是邪魅之氣。兩位掌門掌管盡是奇術的離英簡直是天意。

堂中此時彌漫著濃重的壓抑,每個人都很自覺地穿了素黑長袍,心中祭奠著戰亡的士兵。

烈風獨坐靠著倚背,過了很久,他才說道:“各自都說一下近況,我昏睡的這幾日情況如何?”

聞敵首先回道:“在下去了一次王宮附近,烈英尋征四處搜尋著我們的黨羽和營地,而且……他聯合烏賢將軍把安廣齊的兵給吞了,安廣齊也被斬首示眾。”

烈風聽著,臉上沒有過多表情“也罷,安廣齊野心過勝,正好借烈英之手除掉,不然我也會親自動手的。安妃呢?倒是委屈了她,若不是她答應了借兵於我,安廣齊不會喪命這麽快的。”

“她還在祁陽山上,她知道了她父親被殺的消息,人已被我軟禁。”

“放了吧,此事與她無關了。”烈風看了看自己的斷指,沒再說什麽。

飛泉繼續稟告:“我們損失了近九百的兵力,要想再買些兵馬,恐怕還需要些時日,金剎的財力如果都用來補充這九百兵力,就不夠其他開支了,最近各國都在招兵買馬,所以……”

“所以就讓他們買,讓他們養,我們只要去征服他們就好。”烈風心中的占有欲又開始膨脹。

江離挑眉說道:“風爺有沒有想過與旁國聯合呢?”

烈風看著江離,眼中有說不出的迷離,不知為何,他對江離既惺惺相惜,有時又充滿敵意。“聯合,怎麽聯?和他們綁在一起去做一些無用功?到頭來還不是兵敗旗倒。”烈風不太讚同結盟之事,他獨來獨往慣了,從不與旁國共同瓜分利益。

欽樓聽著蒲江離的話,也勸道:“我說風爺,這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好了,先不談論這個了,最近組織裏需要人手,大家都要打氣精神,下面的士氣才不會衰退,這次救默湘雖說倉促,有人也肯定認為是我太魯莽,可你們不要忘了,布達是我傷的,若不是湘兒替我頂罪,有牢獄之災的就是我了,到時你們救還是不救?”

“屬下當然竭盡全力救出風爺的!”眾人一致回道。

“所以,救默湘如同救我,以後不要再拿這事情來談論是誰的過錯了,因為一切都發生了,說什麽都是蒼白的辯駁而已。”烈風的一番話說的強硬,但句句在理。

浦江離也向他投來肯定的目光。同時,那股仇恨的火焰也愈發濃烈。

要論醫術,浦江離的神醫毒君可不是浪得虛名,不出三天,默湘已經完全康覆,此時的她閑來無事,正在院子裏澆著那幾棵野竹。

烈風自那日一別就沒有來看過她,默湘十分理解,烈風是統帥,自然要重新操辦各種事宜。

默湘澆著水,楞著神兒,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已經澆了三天的水了,竹子都快能從葉子上滴下水了。”

默湘回頭,由希望變成了失望。

蒲江離看著默湘瞬間轉變的表情,不禁笑道:“這麽不希望看到我?”

默湘回過神兒,急忙解釋道:“不是的,不是的。只是我以為是禦回來了。”然後她放下了水壺,走了過來。

浦江離將藥箱放到石桌上,說道:“沒關系,烈風他最近太忙,昨日又下了次山,估計今日就能回來了。”

默湘也坐在了石凳上,“哦,知道了,對了,今天一大早你去了哪裏?那麽匆忙?”幾日的相處,默湘覺得江離像自己的哥哥一樣,很踏實又很陌生。

“哦?你怎麽知道?”

“你清早從門前路過的呀,我怎麽能看不見?”默湘最近一向起得很早,因為她根本就沒有困意。

“嗯,是那個叫安妃的女人,昨夜在山洞的石屋想要自刎,被侍衛發現,我就是過去給她吃了安神的方子,讓她平靜下來。”蒲江離解釋著,手裏還不忘擺弄著箱子裏的瓶瓶罐罐。

“安妃為什麽要這樣?還有,她怎麽會在這裏?”在默湘的印象中,安妃沒有為難過自己,可也是個狠辣角色,如今怎麽落得如此地步。

“救你的功勞也有她一份,不過為了救你,她私自調了她父親謀反的兵馬,結果烈英把他父親給殺了,可以說,是殺得片甲不留。”

“什麽?有這等事?那她一定很傷心,很難過,我想去看看她,可以麽?”她的心裏有很大的罪惡感,為了救她,其他人到底失去了多少?

“這……”蒲江離思索著,想著要不要帶她去。

默湘抓住他的衣袖,使勁的晃著:“江離,你幫幫我好不好?我想親自和她道謝。”

江離被她這突然的一下弄的十分尷尬,他以前也閱女無數,可沒有一個能左右他的決定。這個默湘似乎有些不太一樣,就這麽一下,江離的心也被敲了一下,一時間,他忘記了該怎樣說話,只是盯著默湘的那只手。

默湘半天才反應過來,急忙松了手解釋:“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有些心急,你能帶我去麽?我的心裏真的很內疚。”默湘在懇求他。

“好,我帶你去。”江離起身帶著默湘去了山上。

二人上了山,來到了關著安妃的石屋,本來安妃早就可以被放出來的,可是欽樓見她情緒不穩定,怕她生出事端,所以就沒把烈風的命令傳達下來。

“我還是在門口守著吧,她現在應該已經醒了,但是我給她的藥會抑制她的氣息,放心,她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好,我進去和她說說話。”侍衛給默湘開了門,她走了進去。

江離站在外面,平靜謙柔的表情下,隱藏著一顆還在跳動不安的心。他曾自詡識得所有女人心,可他看到的默湘像一張白紙,他什麽都看不透。所以,他像著了魔一樣對默湘好奇,想了解她的一切。

chuang上的安妃睜著眼睛,空洞而迷離,氣息微弱,脖子上還有一道長長的血痕。她如一只斷翅的蝴蝶般,早已沒有了往日的光鮮。見默湘前來,她只擡眼一看,隨即又看向別處,繼續游離於虛幻。

“安妃?”默湘試探地喚了一聲。

安妃的眼角淌出一串淚,“呵……我已不是安妃,我是安毓采,我是安毓采……”

“毓采姐姐,默湘今日來是特地向你道謝的,還有……為了我,你犧牲了那麽多……默湘心裏實在是過意不去……”

安毓采苦笑一聲,滿眼盡是荒唐:“那又如何?父親大人死了,可對我來說,絲毫沒有悲傷之意,他欠了我太多太多,他為了他的王權不惜把我下嫁於殘暴無情的烈英尋征,讓我和胡亞不能廝守終生。他把我從一只溫婉天真的白兔變成了一條替他掃平障礙的毒蛇!他不配為一個父親!”

默湘聽著,不語。原來每一個人都有旁人不可知的悲歡。

安毓采繼續說道:“我自刎不是因為家破人亡,而是覺得解脫了,我要贖罪,我要追隨我的胡亞而去……”

生,不能長伴終生,死,亦要相守輪回。

默湘開口勸道:“姐姐,死亡並不可以解開一切,相反,若要贖罪,更要活於人世,苦旅修行,不是麽?”

安毓采聞言,看向默湘,一副溫柔的模樣是前所未有的,她道出一個真相:“當日烈風來找我協助於他時,我本可以不趟這渾水,可是,他讓我想起了我和胡亞,如果當初我也能撇下一切和胡亞遠走高飛,也許,結局會不同……就沖烈風的一句值得,就算東窗事發,我也是甘願的。”她緩緩擡眸,對默湘羨慕不已……

“湘兒對姐姐欽佩至極,可湘兒還是希望姐姐可以好好活下去,連同胡亞的一份情義,生於人世。”

安毓采眉頭舒展,說道:“妹妹說得對,我應該修行去贖罪。以後我不會再輕生,況且,那個冷面男子醫術高超,我想自刎恐怕也沒什麽機會了。”

“冷面男人?姐姐說得是江離?”

“江離?果然,字如其人,一臉的冷水相。”安毓采評價道。

“在背後數落他人,可不是個好習慣。”蒲江離推開石門進來。依舊是那副溫涼的模樣。

安毓采辯駁道:“偷聽我們姐妹之間的談話,也不是一個好習慣吧?”

“姐妹?早上還尋死覓活的,如今聽默湘幾句勸言你就像聽了金玉良言般醒悟了?”江離清亮的眸子對上安毓采的眼睛,一眼就看透她。

默湘聽聞這話,問道:“江離,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江離冷笑:“自刎不過就是個幌子罷了,你不過就是想從這裏逃脫罷了,可是你運氣不佳,遇上了我。”方才給安毓采治療的時候,他就發現她的詭計,所以,他在藥裏摻了些藥,讓她有氣無力。

“你卑鄙!”這個男人夠機智。

“不知道是誰卑鄙,默湘好心來探望,你還編這些謊話騙她。其實風爺早就把你放了,只是……我和欽樓沒有告訴你而已。”

江離拉著有些失落的默湘的手往外走,安毓采叫住了他們。:“等等!默湘,方才我說的話都是真的,只是我真的沒想死,我想出去為自己報仇雪恨。還有,謝謝你的好意。”

默湘轉過身,笑道:“沒關系,我相信姐姐,你好生養傷,禦會放你出去的。”

安毓采笑了笑,隨即說道:“離這個冰塊遠一些吧,他絕對不是個好人。”

江離瞪了她一眼,說道:“那我還真讓你失望了呢。默湘,我們走!”

二人走出山洞,默湘心情舒暢了許多。

“江離,你靠右邊走吧。”

蒲江離挑眉,問道:“什麽?為什麽要靠右邊走?”

“安毓采說要我離你遠一些啊!”默湘笑著打趣道。嘴角的兩個酒窩可以把人看醉。江離就醉在其中。

江離楞了片刻,失聲笑道:“原來如此,那好,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就回山上了,你自己下山吧,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山上蛇多,你要小心些才是。”說完江離朝著原路返回。

默湘一聽有蛇,急忙回身死死抓住江離的衣襟說道:“不,我相信你,相信你,我方才是在和你說笑呢。”

“你很喜歡抓著別人的衣服麽?”今天這已經是第二次了,這讓他想起了一個故人。

默湘松手,解釋道:“一時緊張而已,江離,快帶我下去吧!”

蒲江離見她困窘的模樣想發笑,於是有轉回身,帶她下山。

回到了竹屋,蒲江離就先行告辭了。他在克制著自己的沖動,每和默湘相處一刻,他都會被默湘骨子裏的天真溫婉所感染,總有一天,自己會無法自拔。只遺憾,她下嫁他人,芳心暗許。只遺憾,她嫁的人。不是他。

情乃絕妙,至深處,無論時機,便就此沈*-*淪……

蒲江離絕不是濫情之人,可初見默湘,便如飲鴆止渴。也許,這就是他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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