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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渡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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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英望了一眼默湘,也走出了牢房,他叫布達看守默湘,自己則去排兵布陣,當然,還要找安妃這個妖妃算賬!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烏雲在王宮上空集結,壓抑著早已消失的月亮。也仿佛意味著,今晚會有所不同。

如今只剩下布達和默湘兩個人在暗牢裏,布達看著殘喘的默湘,粗眉糙膚更突出了他的野蠻和邪惡。他突生一個惡念,他一步一步接近默湘,邊走邊拍著手,默湘一聽到聲響又開始了痛苦的煎熬,她強迫著自己不叫出聲,為自己留住尊嚴。布達突然停下,看了看自己的右肩,說道:“我肩上這傷是烈風弄的,你不是很愛做替罪羊麽?那我再成全你一回,我現在要你替他加倍奉還!”他左手拿著十字梅花刺狠狠地擊打著桌子,讓它發出最大的聲響,“梆!梆!梆!梆……”刺激著默湘的雙耳,布達看著她痛苦的樣子放聲大笑,比烈英的笑聲還要可怕!他完全丟掉了所有防備。

默湘的耳朵被震出血,她哭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布達的放肆的笑容,她是個有骨氣的女子,她沒忘記十年前的那個晚上,她也要同母後一樣,死也要死得有傲骨!

就在這一刻,一把青雲暮雪劍刺穿了布達的心臟,布達那狂妄的笑容定格,隨即消失。他的眼神裏有著一絲悔恨還夾雜著不可置信。他想轉過頭看是誰殺了他,可烈風劍柄一橫,布達的心臟已被攪爛,撲通一聲倒地,烈風還拿著劍站在原處,一汩血流順著劍的紋路滴落到地上。

從始至終,他就根本不是烈風的對手,在烈英眼中,他不過就是一只還算聽話的鷹犬罷了。

“湘兒!”烈風收劍沒有耽誤片刻,上前抱起渾身是血的默湘,可被湘兒的尖叫驚到了。

“該死!”烈風太陽穴的青筋凸起,這群卑鄙之徒竟然用了蠱蛇念!

烈風此時不敢作聲,看著頭腦不清地默湘想著辦法。

行動提前了,烈風顧及安妃的安全,讓她帶著安廣齊的士兵在王宮大門作為接應。聞敵、辛正、飛泉、欽樓帶著一千緊急調配的精兵兵分四路從王宮的四個側門殺進來,直奔地牢,目的就是要制造混亂,殺了烈英尋征,救出默湘。

烈風這次依舊是從地牢的死角進來的,這是烈英故意留下的陷阱,想來一個甕中捉鱉,正好遂了烈風的計劃——裏應外合。

王宮外已經火光沖天,烈英正在瞭望閣上指揮著作戰的士兵,加上莞蘭調來的兵力,他有足夠的信心將烈風這一夥逆反之賊殲滅。

在這場宮廷廝殺中,欽樓帶著兵為聞敵做掩護,聞敵帶著一百餘精兵殺進地牢,地牢外的守衛在高處設了弓箭手,聞敵他們也早有準備,立即變換陣勢最外層加上了護盾,千萬支箭從四面八方形成箭雨射向地面。弓箭都被反彈出去,隨後聞敵一聲令下,眾兵一齊向牢門沖去。盡管聞敵挑選的都是精兵,能以一敵十,可奈何地牢守衛太多,等聞敵破了他們的陣,打開了大門時,精兵僅剩十幾,還都身受創傷。

敏覺的烈風聽到了大門打開的聲音,他靈機一動,看中默湘脖頸的風府穴,用手掌擊去,默湘就昏倒在烈風的懷中,烈風背起了墨湘走出門外,聞敵跑過來接應他們。

“風爺!快走吧,一會兒援兵就會到了,到時走就來不及了!”聞敵正說著,就聽門外甲胄碰撞的聲音,援兵到了!

烈風沒有多想把默湘交給了聞敵,囑咐道:“你帶著湘兒從那邊天窗逃走,這裏有我抵著!出去之後趕緊發信號光告訴飛泉他們撤退!”

“不!風爺!您先走!這裏有我們!”聞敵懇求道。

“這是命令,如我遭遇不測,定要照顧好湘兒!時間緊迫,快帶著她走啊!”烈風說完拿著劍和十幾名精兵沖向門外迎敵。如果烈風真的活著走不出王宮,那也是他的宿命了。

聞敵望著遠去的背影,為他祈禱。然後轉身從天窗逃脫,王宮的地形他熟悉得很,發射了信號之後便從暗路逃出宮和安妃回合。

“安妃?怎麽就這麽幾個人?”聞敵帶著默湘出了宮,見到了在宮外接應的安妃和三輛馬車。

“人手不夠,他們都進去參戰了,我只留了幾個身手好的士兵馭車。”安妃一身黑色夜行服,頭發規矩地束起,和往常的樣子截然不同。

“好,我們按照原計劃快出發吧!”

“嗯,好,快走吧!烈風還在裏面?”安妃問道。

“是,風爺會沒事的,我們走!”聞敵把默湘放到一輛馬車上,自己親自駕車。三輛馬車分別朝向三個方向駛去。

湧湧兵潮,瓢潑紅雨。驚雷靂鼓,電譴天道!

烈風一個人化身為一個暗葉帝王,在雨中大開殺戒,劍劍奪命,其餘的精兵也因寡不敵眾陣亡。他奮勇廝殺,在團團包圍中,開辟一條生路。他臉上分不清是誰的的血,鮮血和大雨摻雜落地成河。這才是真正的血雨腥風!

他是戰神,無人可匹敵,他把這十幾年來所有的隱忍和激憤全部都釋放,擋他者,殺!如果他死了,他也要眾人為他陪葬!

在被歷史淹沒的一部史書中曾這樣記載道:恰逢四九,天欲雨,見中城一密堡有精兵而出,奔於王宮,乃庶王烈風與安廣齊之叛賊。

火燒廷中,兵刃見於血,宮亂,王乃出兵,雨血成河,濕火乃如反兵之氣焰,愈熄。王於地牢困烈風一黨。不敵,烈風萬劍誅心而死,民皆唾於無情也。

順著歷史再飄散回當晚,過程相同,但結局不盡相同……

本應揭桿為梟王,怎奈造物弄人情為先?恨兮,悔兮?紅絲牽絆,千軍為亡冤靈蕩!無恨,無悔。紅顏無恙,期日為王祭魂葬!

已過子時,聞敵的馬車停在了山腰的一處竹木屋前,隨後,其他兩輛馬車也從旁邊的分岔路口駛來,這裏,就是暫時的安身之所,這山上有個山洞,也是暗組織的另一個基地,這裏易守難攻,極其隱蔽,是暗組織調整的好地方。

聞敵將默湘抱下車進了屋子,交給了在一旁等候的毒醫蒲江離。

“江離,快!二王妃中了蠱蛇念,現在是被風爺打昏了,你快想辦法救救她!”

蒲江離看著默湘,心倏地疼了一下,怎麽會這樣?臉上身上全是血汙,他根本無法進行準確的診斷,他給默湘服了一顆迷魂丸,以防她醒來再次遭受痛苦,然後他和聞敵去燒了水,安妃是現在唯一在場的女人,所以是她給默湘擦了身子,換了衣裳。浴桶裏的水被染的通紅,她看到默湘肩上潰爛的傷口和身上大大小小的淤紫,自己也很揪心。

在這功夫裏,欽樓飛泉和辛正帶著將近一百多精兵從王宮撤了回來,樣子都十分狼狽。他們身上都帶著傷,可問題都不大。

一百多精兵從木屋後繞過上了山,去找山上離英的郎中治傷,其餘五人也走進了木屋。

沒錯,進屋的共五人,辛正、飛泉、欽樓、柔雪,還有烈風尋征。

昨晚烈風知道自己不可能敵過這麽多人,在他殺出一個口子之後便用輕功逃脫,與外面的先一步撤出來的欽樓他們回合烈英沒有捉到他甚是生氣,於是召告天下烈風謀反,為了安穩百姓,才慌稱烈風已死。

“風爺!”

“烈風!”安妃和聞敵齊聲叫道。

烈風滿臉都是血漬,他顧不得那麽多,急忙走到床邊看著躺著的湘兒,她的表情還算平淡,應該沒受什麽苦。他問蒲江離:“嗯,湘兒怎麽樣?可有什麽法子醫治?”

蒲江離回道:“方才給王妃斷了脈,都是些皮外傷,嚴重的是體內的蠱蛇蟲如果在不取出來,恐怕……”

“怎樣才能取出來?”烈風找到了一絲希望。

“這蠱蛇蟲喜好食血,而且游走於心脈和百會一路穴位,所以服了這蟲的人才痛苦非常,如果這蟲進了心臟,不出三天,它就能將心臟穿爛。”

蒲江離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渡血。”

烈風聞言追問:“渡血?怎樣渡?”

其他人心裏也畫著問號。

“蠱蛇蟲其實最喜歡的還是男子體內的血,女子的血寒涼,不益於它的生長,所謂食指連心,我將蠱蛇蟲逼至王妃左手食指處刺一個洞,另一個人也同樣用左手食指與這個血洞相各,等到蠱蛇蟲被這暖血吸引,自然會進入另一個人體內。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這渡血之人找誰?這可是性命攸關的事情啊!”蒲江離解釋道。他倒要看看烈風會愛她到什麽程度。

“風爺!我來!”

“不,還是我來,我爛命一條。我來!”飛泉等人都爭著為默湘渡血。在他們眼中,情義遠大於性命。

“不,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是與你們無關,湘兒是我的妃,她的命,用我的來償!”烈風語氣十分堅定,只要能治好默湘,他做的一切都值得。

“風爺!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怎麽辦?對了,我們可以上山牢裏找個犯人來不就行了?”飛泉提議。他不願讓烈風冒這個險。

“不用,我嫌臟。江離,來不及了,快開始吧!”

“風爺當真?這蠱蛇蟲沒全部進入你的手指裏時千萬不能松開,不然它的身體爆裂產生的毒素會讓你們兩個人都喪命的!”

烈風點點頭,說道:“知道了,趕快。”

蒲江離用銀針封住了墨湘的七經把脈,逼迫蠱蛇蟲游至默湘的食指間。

屋子裏的人都看到了在食指間有黃豆粒一般粗長的小蟲蠕動的輪廓。

蒲江離隨後用旋刀在烈風左食指尖刺了一個粗深的口子,血順勢開始流淌。

“風爺!”大家忍不住要勸阻烈風。

烈風右手一揮,絲毫沒有畏懼。“別出聲,安靜些,放心,我自有辦法。”

大家聞言也都緊握拳頭,屏住了呼吸。

江離緊接著在默湘的食指尖同樣刺了一個洞,然後立即把烈風的手指接上,不一會。蠱蛇蟲找到了新“食物”,像烈風的指尖移動著……

柔雪被嚇得臉都白了,但願風爺沒有事情。

烈風急切地看著手指,希望它快點過來,等到蠱蛇蟲完全進入了烈風的手指之後,蒲江離剛點頭,烈風就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驚愕的事情。

“啊!”烈風咬緊了牙但還是叫出了聲,他就在剛才用劍把自己食指第一節給砍了下來。他現在鮮血直流,臉色也慘白。而那半截手指也因為蠱蛇蟲自身的爆裂很快就潰爛了。

“風爺!”眾人擔心。

只有蒲江離像沒事人一樣先把默湘的手指包紮好以後才給烈風止血。

“我早就猜到了風爺的想法,你們不必驚慌,半截手指和一條人命的交換,值得了。”蒲江離說得風清雲淡。

烈風在一旁,嘴角揚起一絲欣慰的微笑。一切終於結束了!他的湘兒救回來了!

而一旁的浦江離卻顯得十分反常,讓人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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