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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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跟他道歉。田於書心疼得想要立刻趕到堂妹面前,告訴她他不想責備她,只想把她平平安安地帶回家。可惜他們被關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裏,還沒找到出去的方法。趙雪兒等人在這裏被關了七天,翻遍這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找到任何能讓他們逃出去的地方。他們曾想過趁小怪物來送食物的時候,襲擊它們,但他們沒能成功。王子邦與張闖認為只有從外面才能打開這個房間的門,所以他們想讓田於書告訴朱思媛與田舜華,一切靠她們倆了。

田於書冷哼了一聲,憋著氣沒有對那兩個罪魁禍首大罵一通。如果不是這兩個好事家夥的提議,這些女孩子怎麽會跟著他們倆跑進森林裏,遇上這等怪異的事情。現在他們反而要依賴於兩個女人來救他們,真是好得很!

對講機裏朱思媛仍在繼續說著她們那邊的情況。因為害怕小人們發現對講機的事情,她拜托田於書不要出聲,她向他保證會照顧好田舜華。她將石盤的事情告訴給了另一邊的同伴,並說出了自己的擔憂。因為她的加入,房間裏的石盤只剩十幾柱還沒有亮起來。她不知道當石盤全部亮起後,她和田舜華還有被關著的那些人的命運將會有怎樣的改變,她不希望小人們了解“過河拆橋”這個詞的意思。她想試著主動出擊,因為身邊只有四個小怪物,她覺得自己能應付得來。最近她遇到的都是些可怕的怪物,不是鬼就是大蛇,大大蛇,這種非一般的對手,所以她只有逃命的份兒。而對手換成這麽幾個小家夥的話,只要田舜華不被拿來當成籌碼,她認為自己還是有些勝算的。而且她認為小人們暫時應該不會把她們兩人弄死。田於書心想朱思媛哪兒來得這麽大的自信,他想告誡她不要輕舉妄動,他們會想出辦法救出所有人,可卻聽到那邊響起一些奇怪的聲音。

奇怪的聲音重覆了兩遍後,負責監督朱思媛的一個小人跑了出去。朱思媛覺得這是個機會。於是她告訴田舜華,留意她的口號,向著門跑的時候千萬不要被小怪物抓住。

朱思媛鼓足了勁,大喊了幾聲,就見她身邊的石柱唰地一下全亮了。三個小人目瞪口呆地瞅了瞅她,然後又都興奮地看向了那些剛剛亮起的石柱。就在這個時候,朱思媛大叫了一聲跑。田舜華立即沖向遠處的門口。同時朱思媛趁小人們不備,奪下身邊的唯一一桿標槍,接著踹飛了那桿標槍的主人。被踹飛的小人撞到一根石柱,撞飛出去幾張石盤。朱思媛將手裏的標槍猛地向門口的方向擲去,雖然沒能刺中追趕田舜華的小人,可也阻了一下它們的步伐,讓踉踉蹌蹌的田舜華擺脫了被抓的危險。被踹飛的小人爬了起來,但朱思媛沒去理它,她沖向另一個轉頭來對付她的小人。還好那個小人沒有對她投標槍,她可以與它搏一搏。她抓住刺向自己的標槍一頭,拽了兩下就搶來了那桿標槍,然後給了那個小人幾棍子,讓它老老實實地躺到撒了一地的石盤裏。之後她回身給那個打算偷襲她的小人也來了幾下。地下躺了一雙後,朱思媛奔向與小人繞圈子的田舜華。

對講機那邊的嘿嘿哈哈令田於書對朱思媛又有了新的認識,他怎麽也想不到朱思媛竟然蠻有兩下子的,與那個害羞的姑娘相比,簡直判若兩人。很快對講機就安靜下來,但又馬上傳出奇怪的聲音。那聲音與上次不同,而且還在一直重覆,接著他就聽到朱思媛在問他,他們的位置是哪裏。

朱思媛看著滿地的石盤,還有被從上方降下的光柱罩住的石柱,覺得那些不斷重覆的聲音在預示著一件不好的事情,也許她們的動作要再快些了。她撿起地上的兩個石盤揣進衣兜後,帶著田舜華急速離開了那間石盤儲藏室。

大殿之內,小人的首領仍在接受臣民的膜拜,突然三角形墻壁上傳來了一陣聲音,接著他的護衛就走到他的身邊,對他低語了幾聲。小人首領跳下寶座,走到三角形墻壁前,看了幾眼後大叫了一聲。十幾個手持標槍的武士立即跪倒在他的面前,小人首領對他們吩咐了幾句,那些武士們就向殿中的圓柱跑去。

朱思媛按住圓柱上的黃圈,回憶了一下小人們是怎麽操作它的,她想她可以順利找到其餘那些人。圓柱上漸漸出現了一個開啟的大門,朱思媛向裏沖了進去,撞倒了一樣東西。她低頭一看,竟然是那個剛剛跑出去的看守小人。朱思媛對它笑了笑,接著將它丟出了圓柱。按著田於書的指示,她和田舜華真的找到了那間關押他們的囚室。

田於書終於見到了失蹤的堂妹,他們緊緊擁抱在了一起。雖然胸口的印記在燒灼他的心,但此刻他不想松開他的手。他拍了拍田舜華的後背,然後看向朱思媛。田於書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是好,感謝的話他已經對她說了很多遍。朱思媛微微笑了一下,她知道田於書想要謝她,但現在可不是說那些話的時候,他們還沒逃出去呢!她回頭察看過通道裏的動靜,告訴大家快些離開。她祈禱他們能在小人們追來前離開這座金字塔。

圓柱升到他們進來的那一層,十個人奔出圓柱向外跑去。與此同時,他們身後的另一個圓柱上浮現出一個漸漸擴大的圓洞。朱思媛回頭見到逐漸露出來的眾多人頭,大呼快跑。韓駱將田於書交給王子邦與張闖兩個人,然後與朱思媛一起殿後。朱思媛把手裏的標槍交給韓駱,掏出兩張石盤擺到胸前。小人們停在了兩人的面前。

聽到身後再次響起哢噠聲,朱思媛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她和韓駱慢慢向後退,而小人們一步一步緊跟住他們。兩人一同走到金字塔的大門旁,見到天邊只留下一際微光。

“你準備好了嗎?”韓駱問向朱思媛。

朱思媛看了看手裏發著光的石盤,點了下頭。

“走吧!”

朱思媛站在臺階上,向著不斷湧現的小人們,扔出了那兩張石盤。

☆、綠塔之二十九

朱思媛趁小人們爭搶保護石盤的時候,同韓駱一起跳下臺階。她回頭望了一眼,見到金字塔的大門竟然閉合起來,詫異到小人們就這樣輕易放他們逃走了!

二人與等在前面的幾人匯合後,站在山腳下擬定他們接下來的行動。小人們沒有追出來,並不意味著他們就安全了,也許那些小怪物是見到黑夜即將來臨才暫時躲回它們的巢穴。鑒於那條巨蛇還游蕩在森林裏,韓駱認為他們也應該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一晚,待到天明再離開這裏,而且明天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翻過這座環形山後,外面還有一座巨石峭壁等著他們。

田舜華六人並不知道這裏的地形,田於書便將此地的地形大概地畫了出來。六個年輕人聽到要攀上一座近千米高的石壁,全都搖頭表示他們做不到。韓駱與田於書也清楚,對於他們這一群人來說,沒人能徒手到達石壁頂,即使是韓駱也不能保證自己就能成功爬上去。可如果不從石壁那裏出去,他們還能從哪裏走?

“從我們進來的水道出去也是可以的。”王子邦說道。

“水道?它們也是在石壁上,都需要先爬上去。”李楚楚搖頭說道。

“呵呵,你忘了我們是怎麽進來的?”王子邦買了個關子,但見眾人表情嚴肅的盯著他,便老實說道:“我們只要有小人帶我們進來時用到的交通工具就能輕松地離開這裏了。”他認為這是最可行的辦法,即快又方便。這幾天他一直在想那些銀環,它們實在太神奇了,如果能帶走一個回去研究研究,說不定下一個諾貝爾物理學獎就是他的了。

這倒是個方法,田於書與韓駱對望了一眼,但兩人眼中又都充滿疑慮,他會操作它嗎?

“他會,而且我也會。”張闖自信地說道。他和王子邦一樣,也對那些銀環念念不忘。在初見銀環被啟動的時候,他倆就對它產生了興趣。在小人擺弄它們的時候,兩人偷偷地觀察,默默地將操作方法記在了心裏。他們在休息的時候也曾經一起討論過那些銀環的飄浮原理,可他們覺得目前現有的科技都不能解釋它是如何工作的。

王子邦的提議不錯,但田於書與韓駱還是覺得回去找那些銀環有些冒險,他們對金字塔內的構造根本不了解,要找到那些銀環談何容易。但王子邦卻告訴他們,根本不需要回去找,因為那些銀環就在金字塔的外面。雖然當時非常害怕,但王子邦還是細心地留意著小怪物們的舉動。他見到圓球恢覆成銀環後,那些小怪物就把銀環放進了金字塔外墻上的環形凹槽裏。

憑著天邊最後一點光亮,韓駱觀察了一下金字塔的情況。它身披綠衣,安靜地矗立在環形山的中央,仿佛已與大地合為一體。它的居民們似乎對它很信賴,沒有安排守衛。他小心翼翼地領著王子邦與張闖來到金字塔的外墻下,果然見到了王子邦所說的銀環。兩個物理系研究生欣喜地搓了幾下手然後開始卸那些銀環。但他們沒有成功,那些銀環被嚴絲合縫地鑲嵌進凹槽內了。

“怎麽辦?”張闖問向王子邦。

王子邦掐著下巴想了想,或許它們是被鎖住了。他走到銀環前,在墻壁上摸了一下,然後就縮回了手。

“我感覺金字塔在顫抖。”王子邦說道。

張闖也碰了碰墻壁,確實發現黑灰色的墻壁在顫動。這是怎麽回事?三人望向金字塔,竟然見到它的墻腳開始變色,閃亮的金色由下及上地出現在了墻壁上。

“這才是名副其實的金字塔。”張闖說了一句。

王子邦沒理他。他發現金色向上快速推進時,銀環中間的顏色有些不同,那個圓心還保持著黑灰色。這也許就是能開啟銀環的機關。他邊猜邊將手按在了圓心上面。觸手的感覺還有顫動,而且溫度也比剛才高了許多,有些微微燙手了。他忍著燙,手掌貼在墻壁上保持了一會兒,可銀環還是沒有動靜。但就在他的手離開墻壁的一剎那,銀環嘭地一下彈了出來,掛到了他的胳膊上。

韓駱見狀也學著王子邦的樣子,取下了一個銀環。張闖也要取銀環,韓駱卻阻止了他。

“你已經不能碰它了。”韓駱邊說邊將自己剛剛碰過墻壁的手掌翻了過來,只見上面多出好幾個水泡。

“兩個也夠了,我們還是快點離開吧。它正在向外散熱,我們再在這裏站下去,要不了多久就會被烤熟了。”王子邦叫道。

站在山腳下水渠盡頭的其他人也見到了金字塔的變化。在昏暗的天空下,它發出耀眼的金光,焚燒掉了包裹在它身上的植物。眾人驚呼金字塔在燃燒,但下一秒世界就突然陷入了黑暗。田於書急忙掏出手機,為韓駱他們指明方向。

就在周圍變得漆黑無光的時候,杜雨感到一絲輕松,那種莫名的壓迫感消失了。朱思媛聽到她這麽說,不知這個消息是好是壞。

此刻每一個人都緊張得要命,他們明白周圍會變得如此黑暗一定與那座金字塔有關。他們現在只盼能早點離開這個地方。韓駱將手裏的銀環交給張闖,讓他與王子邦趕緊帶大家離開。兩個大男生雖然記住了小人們是如何操作銀環的,但還不能馬上將它們啟動起來。

朱思媛摸上左手的珠鏈,深吸了一口氣,在心中祈禱大家能平安回家。雖然大自然是令人神往的地方,但聞多了這種帶有土腥味的空氣反倒讓她感到有些不適。她咳嗽了一下,接著聽到杜雨也清了清喉嚨,再接著她聽到一聲啼叫,然後是更多的吼叫。突然間,整座森林狂躁起來。眾人恐懼地看向四周卻什麽也看不到。

“快點,你們倆倒是快點把那玩意弄好啊!”李楚楚大叫道。每個人都緊張地看向那兩個銀環,催促王子邦與張闖快些搞定它們。

“啊!那是什麽?”趙雪兒尖叫道。她看到一對綠油油的眼睛在向他們靠近。

嗷嗷的叫聲由遠及近,杜雨聞聲向前走了兩步,彎腰抱起向他們跑來的小黑豹。大豹子已經死了,小黑豹沒有了家人。它如果再遇到那條巨蛇,肯定也活不了了。杜雨抱著小豹子回到了眾人身邊。也許她的善意感動了上蒼,王子邦竟然真的將銀環變成了圓球。他將正確的操作方法告訴給張闖,然後看著趙雪兒、孫卉、李楚楚和杜雨被包在了圓球裏。圓球發出微光,緩緩升起,鉆入水中。

“好了,該我們了!”王子邦說道。

噗通、噗通——

就在王子邦的話音剛落的時候,餘下的幾人聽到有什麽東西接二連三地掉進了水裏。五人大感不妙,慌忙跑進銀環之中,但銀環裏只站了四個人。朱思媛剛邁出一步,只覺身後有勁風掃過,接著她的腹部刺痛乍起。她悶哼了一聲,雙腳也離了地面。嗅到空氣中的血腥味與觸手的冰冷濕滑感,朱思媛知道是那個家夥咬住了自己。

四人不見朱思媛進來,正在疑惑,就聽到她大叫著快走,巨蛇來了。王子邦伸手就要啟動銀環,田於書與韓駱連忙攔住了他。還有一個人,怎麽能丟下她不管。幾人望向四周尋找朱思媛的身影,卻只見到一條離去的蛇尾。韓駱向前一步,跨出銀環,回頭對田於書說道:“你們先走,我去救她。”

“我們在這裏等你們!”田於書拒絕道。

“我會帶著朱思媛尋找其他的方法離開這裏。”

韓駱說完轉身就離開了。田於書望著他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捏緊了拳頭。他知道韓駱不會回來了。

“我要啟動了。”王子邦說道。

田於書閉上眼睛,遲緩地嗯了一聲。

韓駱沿著蛇尾離去的方向,一路呼喚著朱思媛的名字。他很快就得到了一聲回應。

“快走!”朱思媛捂著受傷的腹部,跑向韓駱。她剛剛扣傷了一只蛇眼才從巨蛇的嘴裏逃脫出來,然後就聽到韓駱在找她。

在一片漆黑中朱思媛與韓駱不辯方向的奔跑。他們與瘋狂的野獸擦身而過,險險地避開了從天而降的不明物體。他們的身上滿是樹枝的劃傷,但兩人仍全速奔跑,因為巨蛇就在他們身後。即使周圍一片嘈雜混亂,嘶嘶聲始終是那個最清晰的聲音。

突然,朱思媛腳下被什麽東西一絆,向前摔了出去。韓駱急忙扶起她,而身後卻響起了哢嚓一聲,接著是嘩嘩啦啦的傾倒聲。韓駱來不及多想就一把將朱思媛推了出去。

朱思媛趴在地上,借著手機微弱的光亮,見到一顆樹的樹冠壓在了韓駱身上。她不顧腹部的劇痛,起身去拽韓駱,但韓駱卻要她先走。

“快走,巨蛇馬上就到了。”

“不,已經來不及了!”

朱思媛緊抱住韓駱半掙脫出來的身子,望見了一只閃著黃光的巨眼。

☆、綠塔之三十

雖然看不真切,但朱思媛能想象到巨蛇此刻的兇殘模樣。它一定露出了它的尖牙,支棱起它的刺鱗,準備用那張大嘴將他們全部活吞進它的肚子裏。她還有什麽辦法能讓他們脫離險境嗎?朱思媛想不出來了,而且巨蛇也沒有給她考慮的時間。它一嗅到朱思媛的方位就立刻撲咬了上去。

背上的雙手被扯走了。韓駱想要拉住那雙手,但只碰到那麽一點溫熱的指頭。他聽到蛇鱗摩擦的聲音,知道巨蛇想要絞死朱思媛。韓駱奮力向外掙脫,終於從樹冠下拔了出來。他猛地躍起,撲向蛇頭,卻已然找不到朱思媛了。他抱住粗大的蛇身,使出最大的力氣誓要將裹在裏面的人拉出來,但巨蛇甩動腦袋,從後面將他撞飛出去。

韓駱擦掉嘴角的鮮血,在地上摸索了一圈,找到一塊石頭。他抄起石頭,沖向巨蛇,要砸碎它的腦袋,可有東西比他先敲上那個巨大而可怖的腦袋。伴隨著陣陣嘯鳴與翅膀扇動的聲音,他在昏暗中見到一只巨鷹落在了蛇頭上。巨鷹用它那堅硬的喙猛擊蛇頭,啄瞎了巨蛇的另一只眼睛。緊接著他看到又有一只巨鷹落了下來,尖利的爪子抓在纏繞在一起的蛇身上。韓駱楞住了,不知是該用石頭砸巨蛇,還是那兩只巨鷹。但不等他想明白要對誰出手,兩只巨鷹便飛了起來,而巨蛇則臥在地上不停地翻騰,卷纏在一起的蛇身也漸漸松開,露出一片紅色光芒。

紅光一閃而過,韓駱見到朱思媛慢慢爬出那具不再滾動的蛇身。他上前攙扶起她,問她有沒有大礙,卻赫然見到她的肩膀上多出一對爪子。兩只巨鷹並未離去,它們就在上方盤旋。其中一只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抓起朱思媛就走。韓駱只能抱住朱思媛的腰身來阻止那只巨大猛禽的劫掠。

“韓駱,放手!”朱思媛叫道。

“不,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裏的。”韓駱咬牙說道。

“它們就是要帶我們離開這裏!”朱思媛說出驚人一語。

什麽,朱思媛剛才在說什麽?

“相信我!快放手!”朱思媛對著滿臉疑惑的韓駱鄭重說道。

對了,朱思媛有不可思議的力量,說不定這些動物就是她叫來的。韓駱松開雙手,那只巨鷹帶著朱思媛沖上了昏暗的夜空。下一刻,他自己也登上了天空。

離開地面,韓駱感到夜色在漸漸變亮。他擡頭望向上方,大吃一驚地見到漆黑的夜幕上裂開了一個大洞,還有微弱的光芒從那個洞中射出。在這些微的光芒中,有許多黑乎乎的東西掉落下來。韓駱發現那些急速劃過眼前的東西居然是些巨石與土塊。這就是那些砸到地面的東西!天上竟然掉下了石塊,難不成是“流星雨”?還有這天空,為什麽會如此低矮?

兩只巨鷹在墜物間穿梭,離光洞越來越近。看樣子它們是要飛進那個光洞,可那個光洞是什麽地方?它通向哪裏?韓駱緊抓住鷹爪,忐忑地望向前方的朱思媛。

那其實並不是一個光洞,而是一個巨大的、正在坍塌的地洞,很像她在周曉月的世界裏見到過的那個不斷擴大的深淵,只不過上一次她是墜入深淵,這一次卻在沖出深淵。巨鷹帶著她上升之際,朱思媛終於看清了他們這一夜所在的地方——一個神秘的地下世界。她想起黃昏時看到的地貌,不得不再次感嘆它的龐大。還有那個奇怪的太陽,會是上面射進來的光線所成嗎?朱思媛覺得不太可能,那個太陽可以移動,但洞口卻是固定不動的。那麽藍天又是怎麽回事?他們都見到了廣闊的天空,可她此刻看到的卻是巖石與土層組成的穹頂。這裏真是太奇怪了!巨蛇、巨鷹、小人、金字塔,還有數不清的大號生物,她不會是在做夢吧!但她身上的傷痛卻很真實。

巨鷹躲過那些致命的落石,揮動著它們長而大的翅膀,帶著兩人不斷上升。朱思媛感到光芒越來越強,她知道他們就要出去了!她好像看見藍天了!

朱思媛不僅看到了藍天,也見到了初升的太陽。兩只巨鷹迎著朝陽飛翔在綠林上空。在一塊稀疏的林地上,它們把朱思媛與韓駱放了下去,然後再度展開巨翅,飛向自由的天空。

朱思媛目送巨鷹離去,回頭對韓駱問道:“我是不是在做夢?”

韓駱皺眉看向她,反問道:“夢?”

“對啊,這麽大的鷹除了能在夢裏見到還能在哪裏見到?”朱思媛一臉興奮的笑道。

“難道不是你——”韓駱停下了他的問話,因為他聽到了一些異樣的聲音,嗡嗡的由遠及近,像是螺旋槳的轟鳴聲。他回頭望向上方,只見一架直升機飛過他們的頭頂。

“直升機!這裏怎麽會有直升機經過?”朱思媛詫異地問向韓駱。

韓駱搖了搖頭,他要來朱思媛的對講機,試著聯系田於書,告訴他,他們已經平安離開那裏了。幾秒鐘後,兩人聽到了田於書略微顫抖的聲音,其他人也已順利地逃出了地洞。

“太好了,他們全都平安無事!”朱思媛十指交叉,高興地說道。

韓駱看朱思媛似無大礙,對她說道:“我們現在去找他們吧!”

“韓先生,你們要去找誰?”一個喑啞帶著煙味的聲音突然闖了進來。

田於書拔下筆帽,頓了一下。他問向旁邊的一個人,“今天幾號?”

“二月二十二號。”宋青答道。

田於書在一沓打印得密密麻麻的紙上簽下日期與名字後將那些紙推回給桌子對面的宋青。

“你不看看條款就直接簽字,不怕以後出問題?”宋青接過協議,仔細檢查過後問向田於書。

“呵!”田於書笑了一下,然後說道:“不就是保密嗎?我不是作家也不是記者,所以你們放心吧。”

“謝謝你的合作,但我還想再問你一遍,你確定在那裏見到過一座金字塔?”

“我確定。”

宋青點了下頭,站起身走到門邊,為田於書打開大門,但田於書並未急著離開,他轉過輪椅,問向宋青,“我堂妹和朋友們怎麽樣了?”

“和你一樣,簽完字他們就可以離開了。”宋青客氣地說道。

大廳正中的電子屏上顯示此時是下午三點五十二分,田舜華已經在這張沙發裏坐了將近兩個小時,她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我們什麽時候才能走?”

“還有一個人沒有出來。只要她一出來,我們就立刻回去。”田於書看向那扇緊閉的木制大門說道。

“她到底在裏面幹什麽呢?簽個字需要這麽長時間嗎?”韓駱站起身,準備找個人問問情況。

“她大概睡過頭了!”田於書在他身後笑著說道。

韓駱回頭看了田於書一眼,也笑了出來。他們已經脫離危險了,所以才能這樣開玩笑!如果那天他們沒能離開那座金字塔,他們還能笑得出來嗎?韓駱不敢想象,他收回笑容,向門口的守衛走去。他剛到門口,還沒等他開口問話,就聽到門內傳出一個叫嚷的女聲。韓駱想,她出來了。

“不把它還我,小心我詛咒你們,阿嚏!”杜雨邊叫邊打開了大門。

“杜雨,你怎麽才出來?是不是又睡午覺了?”韓駱見杜雨還很精神,便開了個玩笑。

杜雨斜了他眼,舉起手中的東西說道:“我要是有那個時間就好了!還不是因為他們想要它嘛!”

韓駱看向杜雨的手,見到一只皮毛油亮的小黑豹在向他“打招呼”。她竟然把它帶出來了!韓駱摸了摸小黑豹的頭,說道:“你真有本事,他們居然同意把它留給你。”

杜雨切了一聲,把小黑豹抱在懷裏,邊走邊說道:“他們不同意也不行啊。他們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幹什麽的。阿嚏——”杜雨抹了下鼻子繼續說道:“如果他們真的不把小黑還給我,我會詛咒他們八輩子的。”

“你感冒了?我們快點走吧。”

“沒,我只是皮毛過敏而已!”

“詛咒!”田於書呢喃自語道,“看起來誰都怕這玩意兒。”他擡手按上胸口,看向了那個安靜地坐在沙發裏的女人。

朱思媛盯著手腕上的珠鏈出神,她在想那個簽過字的保密協議。她沒有全部說實話,他們不會在事後找她麻煩吧?那些調查她的人看起來很有來頭,她有些擔心自己未來的人生安危。她很感謝韓駱與田於書沒有說出她的奇特能力,她可不想被人關在籠子裏。而且她現在也鬧不明白自己的力量到底是什麽樣的能力。那些人說韓駱看到巨鷹降落在蛇身上,蛇身發出了紅光,接著她就爬出來了。她只知道自己當時被巨蛇勒得要死,祈禱有人能救她,她還不想死得這麽早。然後她就感到全身像通了電似的,麻麻的,不痛,甚至有些舒暢,並且有人在她的耳邊低語說要幫她對付那條巨蛇,帶他們離開那裏。

☆、綠塔之三十一

那句話是誰說的?難道是那兩只巨鷹?朱思媛轉動珠鏈,心想她不會又多了一項技能,和動物交流吧!可為什麽她不能與那條要吞了她的巨蛇溝通?

“朱思媛,你發什麽呆!我們要走了!”杜雨站到她面前叫道。

朱思媛看向杜雨懷裏的小黑豹,說道:“你好,小朋友!”

小黑豹呆呆地看著她,沒有任何變化。朱思媛想果然不是她想的那樣,那麽到底是誰幫他們離開那裏的?她皺著眉頭望向玻璃墻外,見其他人已陸續上車,便放棄思考這個難題。她匆匆走到門外,和大家一起返回景區內的賓館。

吃過晚餐,朱思媛應約敲響了田於書的房門。房門被人從內緩緩打開,她見到韓駱請她進去。他告訴她,田於書已經準備好了,接著便從外面關上了房門。她走過門廊,進到客廳,沒有見到找她的人,於是問道:“田於書,你在哪兒?”

“我在臥室。”

朱思媛推開客廳與門廊交叉處的一扇門,走了進去,發現田於書斜靠在床上。他的臉色依舊蒼白,白得和他身上的那件白條暗紋襯衫有一拼。

“你的身體怎麽樣?”她問道。她有寶珠護佑,所以對於巨蛇給她造成的傷痛,她可以很快消除。可這個男人不同,他只是個普通人,被巨蛇那麽一纏,恐怕傷的不輕。

“還好,沒想象的重。”田於書請她坐進床邊的一把椅子裏,然後問道:“你呢?”他現在身上裹滿繃帶,不知道同樣被巨蛇纏住的朱思媛是否也是如此。不過他看她步態輕松,不像一個傷員的樣子。

“我沒事,都是些小傷,抹些消炎藥就好了。”朱思媛胡謅道。

“那就好,我可以放心請你幫忙了。”

“幫忙?幫什麽忙?”朱思媛一臉迷惑。

田於書笑了笑,說道:“你真是貴人多忘事,你不是答應幫我消除詛咒了嗎?”

“啊,那個啊!”朱思媛恍然大悟道。來雲南前,她還想著要快點恢覆能力,好幫田於書試試運氣。沒想到經過這麽幾天的折騰她就把這事給忘了。她想起韓駱說的紅光,看了眼手腕上的珠鏈,點頭說道:“倒是可以試試,但我還是不能保證一定會成功。”

“嗯,我知道。”田於書邊說邊解開了衣袖上的扣子。

朱思媛低頭轉了轉珠鏈,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擡頭說道:“我記得下午杜雨說過要詛咒那些人。看樣子,她像是懂那方面的事情。你要不要問問她,看她能不能幫你解除周曉月的詛咒。”

田於書聽到朱思媛的提議,輕哼了一聲,他在晚餐前已經找過杜雨了。他也是抱著和朱思媛一樣的想法,想請教杜雨有關解除詛咒的事情,可杜雨給出的答案竟是她不會。她說她提到詛咒,只是想嚇唬那些人,因為他們知道她是貨真價實的靈媒,所以沒人會不相信她的話。

“她倒是聰明,不怕被人揭穿嗎?”朱思媛驚訝地說道。

“她呀,她說,她那招百試不爽,從沒失敗過。”田於書將杜雨的原話說了出來。

朱思媛再次露出驚訝的表情,說道:“她才多大啊,就學會招搖撞騙了!”

田於書停下卷袖子的手,偏頭看向朱思媛,眼神玩味,像在欣賞一朵“奇葩”。

朱思媛被看楞了,微紅著臉、小聲問道:“怎,怎麽了?”

“沒什麽,我們開始吧,你想先試哪只手?”田於書笑著將兩只手腕都遞了出去。

朱思媛見到一雙屬於男性的、骨節分明的大手出現在眼前,心跳立刻加快了一倍。田於書發現朱思媛白皙臉龐上的兩朵飛紅更加艷麗,嘴角不自覺的又向上咧了咧。他忙抿緊嘴巴、咽下笑聲,暗想她又恢覆成那個容易害羞的女人了。

朱思媛眨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氣後,雙手包住了那只離她更近一些的手。

“不是摸脈嗎?”田於書詫異地看向朱思媛。

朱思媛紅著臉緊盯著自己的雙手沒有吱聲。她能說上回告訴他的方法有些“技術性”的偏差嗎?她比杜雨長了將近十歲,可說謊的本事卻還不如一個小姑娘。她偷偷瞧向田於書,見他還在看著自己,慌張地閉上了眼睛。黑貓、白貓、抓到老鼠的就是好貓。只要能進到他的靈魂裏,她就可以不必回答這個問題了。朱思媛集中精力,在心中祈禱事情順利。

田於書盯著面前的女人,心想那張臉真是藏不住秘密。不過,這樣也好,簡單些反倒讓他感覺輕松。畢竟是要進到他的靈魂裏,他可不希望被一個老謀深算的家夥窺透內心。還有她這容易害羞的毛病實在有意思,他們已經算不上陌生人了,怎麽還能令她臉紅?他見朱思媛的臉色漸漸恢覆如常,一時興起想要做個試驗,便將自己的另一只手覆在了她的手上。那已消去的紅色立刻又爬上對面的一張雪顏。。

朱思媛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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