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和他吃飯憋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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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單昱明,最終沒有冷戰成功。那晚他如常來接我,但卻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帶我去了菜市場。

買菜的人很多,嘈雜而擁擠。天空飄著毛毛細雨,他一手撐傘,一手緊緊的牽住我的手,把我護在他的胸前,我們艱難而溫馨的前行。

那刻,我感覺自己像個被他寵愛的孩子,享受到了無限的愛。也是在那刻,我突然下定了決心,要完成他的心願,一定要為他生個一男半女。

我的手下意識的撫摸著肚子,希望這裏能再爭氣一點。

其實,女人的心思就是那麽覆雜,卻又那麽單純。男人偶爾溫情的舉動,就會令我們改變曾堅定不移的看法,願意為他再次冒險。

我看著他穿著高級的西裝,站在小攤前和攤主砍價,巨大的反差不僅不奇怪,反而很帥。

他見我笑了,便俯下身子問我,“笑什麽?”

“你現在的樣子,一點都不像大老板。”

“我的錢也是一分一分積累起來的,賺錢不易花錢容易,在該計較的地方,自然不能手軟。”他又說,“不過,你想怎麽花都可以。你花得越多,我就越有拼搏進取的動力。”

回到家,他便直接進入廚房,並把我攔在門外。

“你去洗個澡,或者看個電視先打發一下時間,等我坐好後,你直接張嘴吃就行。”

“這麽好?”

“這是必須的,誰叫我惹老婆生氣了。”

“其實,我也不算生氣,就……”

“我懂……”單昱明把我送到沙發上坐好,“反正今晚的晚飯,我負責,ok?”

我點頭,“可是你這麽好,讓我以後如何面對其他懶散的男人?”

“你這輩子只需要面對我就行。其他的男人,你完全不需要多看一眼。”

單昱明雖然是照著網上的教程依葫蘆畫瓢,可經過我的嘴巴檢驗證明,他是一個有著極高天賦的兼職廚師。

總算到了周末,林尚海一大早就發了短信到我手機。原本,我是想著來早一點,畢竟他是長輩,讓人等不好。可沒想到我提前半小時到飯店,林尚海竟然已經在了。

我老遠就看到了他。他坐在朝門的方位,時而看手機,時而看桌上的雜志,偶爾還會看看窗外,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

莫非,他有事情需要提前離開?想到這裏,我走了過去。

“伯父,您到了?”

林尚海立馬站起來,替我拉開椅子,“在家呆著也無聊,所以我提前到了,你沒有遲到。”

他坐回座位,臉上竟然有些潮紅。身子微微朝前傾著,目帶殷勤的說,“有吃過早餐嗎?”

“喝了一杯牛奶。”

“空腹喝牛奶對身體可不好,那你一定餓了,我們點菜吃飯吧?”他說著把菜單輕輕的放在我面前,“想吃什麽隨便點,伯父請客。”

“我都可以,伯父喜歡吃什麽?”我隨意的翻看著菜單,菜的價格還算大眾。

“都可以,我不挑嘴的。”

我合計著,如果兩個人的話,那三菜一湯應該夠了。便擡頭問他,“伯父,伯母和林恩不來嗎?”

在我擡頭的瞬間,我感覺到他的眼睛一直停在我身上,但他很快眨了眨眼睛,在某一刻,他的眼睛裏濕濕的。

我一楞,心尖的某處顫動了下,心裏有種不好的直覺。我低下頭,調整好情緒後再次擡頭看他。

林尚海顯然已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笑著揉揉眼睛說,“她們不來了,今天就我們兩個。這人老了,眼睛也不中用了,病多,動不動就愛流眼淚。”

“哦,是嗎?我不知道會這樣。”我笑笑又說,“因為我媽媽還沒等我長大、等她變老的時候就死了……”

我故意停頓了一下,狀似不經意的看了他一眼。他拿著手機的手,明顯抖了一下,手機掉落在桌上,他忙不疊的撿起來。

“而我爸……”我繼續說,“我出生就沒見過他……”

他剛撿起的手機,再次掉落在地。我想,我的猜測和現實情況,大概已經*不離十了。

心頭湧起一股憤怒,似乎把手中的菜單撕碎,都無法平息。可我卻只能強迫著自己冷靜,然後在菜單上一勾畫,算是點了單了。

菜上齊了,我也記不得自己點了幾個菜。反正菜陸續上上來,桌子都堆不下了。而且,都是清一色的四川菜系。

他拿著筷子,半天下不了筷。我夾了一塊辣子雞給他,“伯父,是不是我點的菜不符合你的胃口呀?真是抱歉,因為我沒有和爸媽生活過,所以搞不清楚你們這個年紀的人愛吃什麽。那要不,我再點幾個你喜歡的?”

“不用,不用!我愛吃,愛吃!”他說著,立馬把那塊辣子雞放進嘴巴裏,沒嚼幾口,便感覺他的動作變慢了,似乎辣得受不了了。

而我就好像是沒看到似的,繼續往他碗裏夾了魚和麻辣豆腐。他一一吃完,整張臉都被辣得通紅,眼裏再次蹦出淚來。

我低著頭,機械一般往嘴裏塞。吃著吃著,我也哭了。卻分不清,辣椒辣的是我的胃,還是我的心。

“吃慢點。”林尚海問服務員要了一大杯水給我,“來,喝點水。”

“謝謝伯父。”我端起來喝的時候,他還在一邊說,“你前兩天不是胃不舒服嗎?吃這麽多辣椒能承受麽?”

“謝謝伯父關心,不過吃辣椒好呀,至少它只傷胃不傷心。何況,有伯父像爸爸一樣關心我,我覺得吃頓辣能換來你的關心,挺值當的。”

林尚海的笑容裏有些尷尬,又有些內疚。“你這孩子,怎麽能拿自己的身體折騰呢。”

“也許是因為我沒有爸爸教育,所以從小就想到哪出是哪出吧。我想林恩一定是被你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吧,說實話,我還真的蠻羨慕她的。她能任性自私,而我卻在現實的沖擊下快速成長。”

林尚海沒有馬上接話,在猶豫良久後他才說,“我想,你的爸爸也一定是愛你的,只是他有某些迫不得已的原因……”

“是嗎?”我立馬接話,“比如,他喜新厭舊後,另組家庭?畢竟,我媽是個有先天殘疾的女人。”

我盯著他的眼睛說,“伯父,你覺得這男人還算男人麽?我媽可是先天殘疾,他若是沒有下決心對我媽負責,就不該招惹我媽,還讓她懷上孩子。”

林尚海整個人都變得極度別扭,他一度內疚的低下頭,似乎刻意回避我的眼神。

我繼續攻陷著他的心理防線,繼續說,“我都懷疑,我媽是不是被人欺負了才懷上我的,可我媽一直否認,說她是和心愛之人生下我的。所以,用當下流行的話來形容我爸爸,那應該就是‘衣冠禽獸’,他用虛假的愛情,迷幻了我媽媽,害了她一輩子!”

我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裏都在滴血。可最令我難受的是,林尚海竟然一直沒有松口。

從他慌張、內疚、自責、不敢面對的各種表現來看,我能確信他和我的關系非同一般。

可他卻什麽都不敢認,卻還在為我的“爸爸”開脫。我突然覺得他偽善的面具令我惡心,我再也坐不住,提起包就要走。

“林格,你去哪裏?”他見我要走,頗為慌張的跟著我走了幾步,想要拉住我,但手卻又縮了回去。

“伯父,我今天和你說了很多藏在心底的私事,心裏難受得很。”我強忍住眼裏的淚花,強顏歡笑,“可能是你太符合我想象中爸爸的樣子了。我難受,所以很抱歉,我要先回家了。”

我走了幾步,又轉身對呆在原地的他說,“對了,我媽媽死前告訴過我,我的名字是我爸爸取的。伯父,你也姓林,我和林恩的名字又是那麽相像,你說,我該不會是你的女兒吧?”

我說完便快速離開,我沒有勇氣看他的反應,因為不論那反應是什麽,於我來說都會是無法抹滅的傷害。

我沖出飯店,在人群熙攘的大街給單昱明打了電話。“單昱明,帶我走。”

單昱明在公司加班,他應該是在開會,他似乎走了一段路,來到僻靜的地方才說,“你現在在哪裏?我馬上過來。”

“在西非路。”

“等我。”

他來得很快,雖然我的眼睛已經腫得只剩一條縫了。但他卻很貼心的什麽都沒問,只是問我要帶小包子麽?

然後,他去老宅接了小包子,我們驅車去了鄉下郊外的民宿。

我們在民宿吃野菜,圍著考慮吃烤土豆和紅薯,聽鄉民們唱著本地的民歌……

我們在民宿住了兩天一夜,在燈紅酒綠的城市呆久了,總覺得城市太吵太沒人情味,等周日晚要回家時,我竟然有些舍不得。

可我知道,我現在扮演的社會角色,已經不允許我隨心所欲了(雖然我從未隨心所欲的活過)。所以我只能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去迎接一切我能預料和未能預料的東西了!

看著身邊一大一小的兩個男人,我知道我必須堅強。我對著窗外秀美的景色,在心中大喊道,“讓所有的狂風暴雨都朝我襲擊而來吧,沒關系,風浪再大我也能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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