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5 靠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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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治療室，王洋立馬擺上一張正直無私的大好青年臉，假裝巡視。程沫憶在後面挪得速度再慢，最後也還是走了進來。
穆蕭淩察覺到門口的動靜，擡頭，停頓三秒，眼中無波瀾，然後繼續低頭指導進修醫生進行胸穿。
完全無視這兩個參觀者......
見此待遇，王洋重重地挑起了眉，又輕輕放下，而程沫憶則是松了一口氣。
在進修醫生做到引出胸腔積液這一步時，需要他人協助。王洋立馬主動自覺地往旁邊一站，讓出一條順暢的道路，把程沫憶推至床前。
程沫憶：......
穆蕭淩臉上沒有絲毫異樣，將無菌手套遞至她面前。
胸腔積液，場面好血腥......程沫憶手持導管一頭，看著血水嘩嘩的從手中導管內流過，這樣的刺激她還是適應不了。
等熬到整個治療過程結束時，程沫憶的臉色甚至比患者還要蒼白幾分。
站在對面的穆蕭淩最先發現了程沫憶的不適，他看了一旁肇事者王洋一眼，叮囑進修醫生繼續處理後續治療，然後自己帶著她去了休息室。
王洋在一旁樂呵呵地看著兩人離去，走到進修醫生身旁，心情甚好地幹起了苦力。
“我沒有關系，你去忙吧。”程沫憶坐在穆蕭淩的座椅上，輕扯他的白大褂。
“我不忙。”
程沫憶：......
穆蕭淩看她白皙的臉蛋恢覆了血色，稍稍緩下心緒，“今晚來我這裏，可以嗎？”
“好。”她點頭。
她想，如果不是此時的時間地點太過於煞風景，這段對話實在是讓人浮想聯翩。
傍晚，王洋為了掩人耳目，在下班前就把程沫憶打包送去了胸外科——真是個貼心暖人的好基友.......
他走到穆蕭淩辦公室的時候，發現門反鎖。透過落地的透明玻璃朝裏張望，沒人。
轉念間，他有了主意，返身往醫生總辦公室走去。
總辦公室空間很大，但正值下班，所以裏面也就坐了五個白大褂，其中還有兩個是研究生，在碼字。
王洋一踏進門就直奔穆蕭淩的方位走了過去。
“今晚這個實習生就拜托你了，辛苦。”他聲音清晰，咬字清楚，仿佛是在向整個辦公室宣布這一消息，說得冠冕堂皇，人面獸心......
“行了，我下班了。”王洋與穆蕭淩接頭成功，立馬甩甩手下樓，不帶走一絲留戀。
“跟我來。”穆蕭淩合上病歷薄，帶她去了自己的辦公室。
程沫憶在旁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詢問，“晚上需要我做什麽嗎？”
穆蕭淩放下病歷薄看向她，眼神清亮，“晚上先休息，有情況我通知你。”
“哦。”
真是好閑的差事......
晚上和他一起吃過晚飯，她這個空降實習生就算臨時入駐胸外科了。跟著他去查房，程沫憶發現，上至八十歲老奶奶，下至十幾歲小姑娘，看到他都是笑得合不攏嘴。
難道，他長得很有幽默感？程沫憶看著他俊朗的側顏，認真思考。
“怎麽了？”大約是自己眼光灼灼，太過明顯，所以穆蕭淩幹脆停下腳步正對著自己，讓她仔細看清晰。
“沒事沒事。”程沫憶連連擺手，“就是發呆的時候正巧把眼神放在了你那裏。”
穆蕭淩：.......
後來他倆進入分管區的最後一個ICU病房時，程沫憶看到裏面住著一個女孩子。女孩年紀很輕，面容姣好卻因疾病的折磨而顯得病弱憔悴，如同一朵本該嬌艷綻放的花卻忽然衰敗般令人惋惜。程沫憶翻開病歷薄——晚期充血性心力衰竭，在配型成功正式移植後的第十天出現嚴重排斥反應，目前已出現多系統器官功能衰竭（MSOF）。
又是一條年輕鮮活的生命.......程沫憶在心中嘆息。
女孩看到穆蕭淩走進來，蒼白地臉上綻放出一抹虛弱的微笑，她對他說：“醫生，我還有多少時間？”
穆蕭淩靜默地檢查她各項生命體征，然後垂首，“你的時間還很長，你要相信自己。至少，不能比時間更早地放棄自己。”
大約是這樣的話早已聽厭，女孩苦澀一笑，“我的人生大概就是這樣了。醫生，你可不可以抱抱我，讓我知道被喜歡的人擁抱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穆蕭淩沒有猶豫，立刻拒絕，“你現在自身抵抗力幾近喪失，我不能為你增加受感染的幾率。這件事，我等你痊愈後來向我兌現。”
女孩聽完，眼神微微一黯，“好，謝謝醫生。”
程沫憶在一旁看不下去，擡手輕輕推了推他。穆蕭淩緩住身形，看向程沫憶。程沫憶微微一抿唇，避開他的目光，眼神暖暖地看著這個女孩子。
穆蕭淩了然，俯身，輕輕握住女孩的右手，低聲鼓勵她，“好好養病，不要亂想。”
女孩呆呆地定住，病弱的臉上浮現出今天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好。”
查房結束，她和穆蕭淩回到醫生辦公室。
“剛剛那個女孩子，是不是......”程沫憶問得吞吞吐吐。
“可能，會很快。”
這個答案，讓程沫憶心中有些落寞，她還這麽年輕......
“沫憶，幫我把這邊的化驗單貼一下。”穆蕭淩出聲喊住她。
程沫憶收拾好情緒，“哦。”
“可能要貼規整一些，最近上面有人來檢查。”
“規整？”
“就是大小，四周空白比例這樣，要均勻。”
“哦......”
穆蕭淩看著她坐在一旁，仔細貼著化驗單，看樣子是已經從剛剛的情緒中掙脫出來，才定下心處理自己手頭的事務。
貼完所有化驗單，程沫憶一看時間，已經22：05。
“我弄好了。”她把成果遞到他面前。
“嗯。”穆蕭淩接過，放至一邊，順勢拉住她的手，“過來。”
程沫憶被對面的力道帶動，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一個轉身栽進了他的懷中。
“會被人看到的。”她在他懷中忙不疊地掙紮。
“除了我，還有誰？”穆蕭淩按住她，不肯松手。
“他們啊。”程沫憶擡頭看向落地玻璃。下午的時候，王洋那家夥還透過落地玻璃往裏面巡視呢。
.......誰能告訴她，落地玻璃前的百葉窗是什麽時候放下的？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程沫憶安靜下來，看著他沈穩俊逸的面容，問道：“穆蕭淩，你多大了？”
穆蕭淩將頭傾近，強勢地吻住她的唇，好一番折騰後才放開她，“27，不許你因為這個離開我。”
“我，只是，發現，關於你的一切，我都不知道而已......”程沫憶紅著臉，囁嚅地說道。
穆蕭淩溫柔地扳過她的腦袋，與她直直對視，“穆蕭淩，27，畢業於美國哈佛大學醫學院，醫學博士後，三年前回國受聘至此，工作至今。無不良嗜好，品行優良，抗打經摔，至今未婚。請問，是否可以申請成為你人生的另一半？”
程沫憶：.......
“你不說話我就親了。”
“說好的品行優良呢......”
穆蕭淩開始威脅，“我真要親了。”
“好好好好好好好！”她繳械投降。
“嗯，明早我跟你回學校。”
“做什麽？”她看著他。
“搬家。”
程沫憶滿頭霧水，“搬家？”
“我要彌補咱們前20年錯失的虧空。”穆蕭淩說完，立馬接了一句，徹底斷絕程沫憶的後路，“你不答應我就去禁止你值夜班。”
程沫憶：......
今天她終於明白，什麽才叫官大一階壓死人......
晚上十一點，穆蕭淩就帶她去了自己辦公室的小隔間休息。
“你先休息，不要熬夜。”
小隔間有一張單人床，整潔幹凈，一方薄被被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尾。
這大概是他平時的休息之處吧，程沫憶問他，“那你呢？”
“我就在外面，不用擔心。”穆蕭淩怕她睡不安穩，找了個借口，“今晚大概會有幾個病人病情反覆，需要我密切觀察，你抓緊時間休息，可能一忙起來你就睡不成了。”
小隔間燈光被調暗，穆蕭淩坐在床沿靜靜地註視著她，然後俯身印下一吻，“晚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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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蕭淩察覺到門口的動靜，擡頭，停頓三秒，眼中無波瀾，然後繼續低頭指導進修醫生進行胸穿。
完全無視這兩個參觀者......
見此待遇，王洋重重地挑起了眉，又輕輕放下，而程沫憶則是松了一口氣。
在進修醫生做到引出胸腔積液這一步時，需要他人協助。王洋立馬主動自覺地往旁邊一站，讓出一條順暢的道路，把程沫憶推至床前。
程沫憶：......
穆蕭淩臉上沒有絲毫異樣，將無菌手套遞至她面前。
胸腔積液，場面好血腥......程沫憶手持導管一頭，看著血水嘩嘩的從手中導管內流過，這樣的刺激她還是適應不了。
等熬到整個治療過程結束時，程沫憶的臉色甚至比患者還要蒼白幾分。
站在對面的穆蕭淩最先發現了程沫憶的不適，他看了一旁肇事者王洋一眼，叮囑進修醫生繼續處理後續治療，然後自己帶著她去了休息室。
王洋在一旁樂呵呵地看著兩人離去，走到進修醫生身旁，心情甚好地幹起了苦力。
“我沒有關系，你去忙吧。”程沫憶坐在穆蕭淩的座椅上，輕扯他的白大褂。
“我不忙。”
程沫憶：......
穆蕭淩看她白皙的臉蛋恢覆了血色，稍稍緩下心緒，“今晚來我這裏，可以嗎？”
“好。”她點頭。
她想，如果不是此時的時間地點太過於煞風景，這段對話實在是讓人浮想聯翩。
傍晚，王洋為了掩人耳目，在下班前就把程沫憶打包送去了胸外科——真是個貼心暖人的好基友.......
他走到穆蕭淩辦公室的時候，發現門反鎖。透過落地的透明玻璃朝裏張望，沒人。
轉念間，他有了主意，返身往醫生總辦公室走去。
總辦公室空間很大，但正值下班，所以裏面也就坐了五個白大褂，其中還有兩個是研究生，在碼字。
王洋一踏進門就直奔穆蕭淩的方位走了過去。
“今晚這個實習生就拜托你了，辛苦。”他聲音清晰，咬字清楚，仿佛是在向整個辦公室宣布這一消息，說得冠冕堂皇，人面獸心......
“行了，我下班了。”王洋與穆蕭淩接頭成功，立馬甩甩手下樓，不帶走一絲留戀。
“跟我來。”穆蕭淩合上病歷薄，帶她去了自己的辦公室。
程沫憶在旁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詢問，“晚上需要我做什麽嗎？”
穆蕭淩放下病歷薄看向她，眼神清亮，“晚上先休息，有情況我通知你。”
“哦。”
真是好閑的差事......
晚上和他一起吃過晚飯，她這個空降實習生就算臨時入駐胸外科了。跟著他去查房，程沫憶發現，上至八十歲老奶奶，下至十幾歲小姑娘，看到他都是笑得合不攏嘴。
難道，他長得很有幽默感？程沫憶看著他俊朗的側顏，認真思考。
“怎麽了？”大約是自己眼光灼灼，太過明顯，所以穆蕭淩幹脆停下腳步正對著自己，讓她仔細看清晰。
“沒事沒事。”程沫憶連連擺手，“就是發呆的時候正巧把眼神放在了你那裏。”
穆蕭淩：.......
後來他倆進入分管區的最後一個ICU病房時，程沫憶看到裏面住著一個女孩子。女孩年紀很輕，面容姣好卻因疾病的折磨而顯得病弱憔悴，如同一朵本該嬌艷綻放的花卻忽然衰敗般令人惋惜。程沫憶翻開病歷薄——晚期充血性心力衰竭，在配型成功正式移植後的第十天出現嚴重排斥反應，目前已出現多系統器官功能衰竭（MSOF）。
又是一條年輕鮮活的生命.......程沫憶在心中嘆息。
女孩看到穆蕭淩走進來，蒼白地臉上綻放出一抹虛弱的微笑，她對他說：“醫生，我還有多少時間？”
穆蕭淩靜默地檢查她各項生命體征，然後垂首，“你的時間還很長，你要相信自己。至少，不能比時間更早地放棄自己。”
大約是這樣的話早已聽厭，女孩苦澀一笑，“我的人生大概就是這樣了。醫生，你可不可以抱抱我，讓我知道被喜歡的人擁抱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穆蕭淩沒有猶豫，立刻拒絕，“你現在自身抵抗力幾近喪失，我不能為你增加受感染的幾率。這件事，我等你痊愈後來向我兌現。”
女孩聽完，眼神微微一黯，“好，謝謝醫生。”
程沫憶在一旁看不下去，擡手輕輕推了推他。穆蕭淩緩住身形，看向程沫憶。程沫憶微微一抿唇，避開他的目光，眼神暖暖地看著這個女孩子。
穆蕭淩了然，俯身，輕輕握住女孩的右手，低聲鼓勵她，“好好養病，不要亂想。”
女孩呆呆地定住，病弱的臉上浮現出今天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好。”
查房結束，她和穆蕭淩回到醫生辦公室。
“剛剛那個女孩子，是不是......”程沫憶問得吞吞吐吐。
“可能，會很快。”
這個答案，讓程沫憶心中有些落寞，她還這麽年輕......
“沫憶，幫我把這邊的化驗單貼一下。”穆蕭淩出聲喊住她。
程沫憶收拾好情緒，“哦。”
“可能要貼規整一些，最近上面有人來檢查。”
“規整？”
“就是大小，四周空白比例這樣，要均勻。”
“哦......”
穆蕭淩看著她坐在一旁，仔細貼著化驗單，看樣子是已經從剛剛的情緒中掙脫出來，才定下心處理自己手頭的事務。
貼完所有化驗單，程沫憶一看時間，已經22：05。
“我弄好了。”她把成果遞到他面前。
“嗯。”穆蕭淩接過，放至一邊，順勢拉住她的手，“過來。”
程沫憶被對面的力道帶動，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一個轉身栽進了他的懷中。
“會被人看到的。”她在他懷中忙不疊地掙紮。
“除了我，還有誰？”穆蕭淩按住她，不肯松手。
“他們啊。”程沫憶擡頭看向落地玻璃。下午的時候，王洋那家夥還透過落地玻璃往裏面巡視呢。
.......誰能告訴她，落地玻璃前的百葉窗是什麽時候放下的？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程沫憶安靜下來，看著他沈穩俊逸的面容，問道：“穆蕭淩，你多大了？”
穆蕭淩將頭傾近，強勢地吻住她的唇，好一番折騰後才放開她，“27，不許你因為這個離開我。”
“我，只是，發現，關於你的一切，我都不知道而已......”程沫憶紅著臉，囁嚅地說道。
穆蕭淩溫柔地扳過她的腦袋，與她直直對視，“穆蕭淩，27，畢業於美國哈佛大學醫學院，醫學博士後，三年前回國受聘至此，工作至今。無不良嗜好，品行優良，抗打經摔，至今未婚。請問，是否可以申請成為你人生的另一半？”
程沫憶：.......
“你不說話我就親了。”
“說好的品行優良呢......”
穆蕭淩開始威脅，“我真要親了。”
“好好好好好好好！”她繳械投降。
“嗯，明早我跟你回學校。”
“做什麽？”她看著他。
“搬家。”
程沫憶滿頭霧水，“搬家？”
“我要彌補咱們前20年錯失的虧空。”穆蕭淩說完，立馬接了一句，徹底斷絕程沫憶的後路，“你不答應我就去禁止你值夜班。”
程沫憶：......
今天她終於明白，什麽才叫官大一階壓死人......
晚上十一點，穆蕭淩就帶她去了自己辦公室的小隔間休息。
“你先休息，不要熬夜。”
小隔間有一張單人床，整潔幹凈，一方薄被被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尾。
這大概是他平時的休息之處吧，程沫憶問他，“那你呢？”
“我就在外面，不用擔心。”穆蕭淩怕她睡不安穩，找了個借口，“今晚大概會有幾個病人病情反覆，需要我密切觀察，你抓緊時間休息，可能一忙起來你就睡不成了。”
小隔間燈光被調暗，穆蕭淩坐在床沿靜靜地註視著她，然後俯身印下一吻，“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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