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1 醫患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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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7:45,醫生上班時間,實習生亦如此。

進臨床實習的這幾天,程沫憶天天早起趕公交,殷勤諂媚表現好,就為了生怕遲到而被白奶奶逮住扣考勤分。

不過,她今天起晚了。

今早肥花的鬧鐘罷工,她倆在床上雙雙陣亡。

等程沫憶火急火燎趕到醫院,一看時間,已經7:40了。雖然醫院有員工專用電梯,然而在這種節骨眼的上班時段,並沒有什麽用。

她擠在電梯外的人群中,眼巴巴地看著顯示屏上的數字在一節一節龜速爬動。

要死,今天肯定遲到。

好不容易等到電梯,結果門剛開,電梯口的人就一下子全湧了進去,她甚至連門邊都沒碰到······

這醫院哪來這麽多醫生?!

沫憶瞅準空隙想往電梯裏面擠,結果還沒等她站穩,電梯君立馬開始傲嬌地宣布超重警告。她只能再次灰溜溜地滾出來等下一趟。

好尷尬,瞬間有一種關於體重的痛,無關胖瘦。

眼看真要來不及,她豁出去了,推開旁邊綠色安全通道的鐵門,開始爬樓。普外科在九樓,爬了兩層樓她就後悔了。回想自己最近的一次運動,好像還是大二下學期的體能測試吧。算起來,她都已經多少年沒動了。

一出樓梯門,沫憶就跟普外科的大主任撞上了。

好巧。

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大主任笑呵呵地看了看沫憶,沒說話,繼續帶著一幫醫生去查房。旁邊站著的副主任自然是不樂意的,他立馬把她請去某個角落裏喝茶。

一個小時後,沫憶滾回醫生辦公室。王洋坐在電腦前輸病歷,他一看到她就開始搖頭晃腦地往她的傷口上撒鹽,“程沫憶啊,我看你長得挺機靈一姑娘,怎麽腦子不好使?”

沫憶一聽,楞住了,腦子裏自動把這句話翻譯成,“程沫憶啊,你看你明明可以靠臉,卻偏要靠腦子吃飯······”

他這是在誇我?

“你傻不傻?”王洋繼續撒鹽,順帶一臉痛心地給沫憶傳授經驗,“你也知道,八點鐘大主任要查房是硬性規定,你遲到了就幹脆再遲半小時,直接錯過這個時間段就好啦!笨!”

······原來不是誇我。老師,看來醫院員工的投機倒把您懂得挺多的哈!

王洋說完還不忘檢查一下效果,問她:“下次知道了嗎?”

“哦。”

“來,幫我把這個病歷輸電腦裏去。”

“哦。”

等沫憶往電腦裏輸完整個病歷,她才猛然驚覺,這不是醫生的活兒嗎?!王洋······王洋呢?!沫憶四處看了一遭,結果連王洋的影子都沒看到。

!!!!!!!

果然還是副主任洗腦手段高,她的腦子都被他洗傻了,被王洋奴役這麽久才發覺。

昨天就聽說普外科收治了一個粘連性腸梗阻的病人,一直到到今天下午兩三點鐘的時候,這位患者都是狀況不斷。先是聯系不到家屬,然後找不到他的病理診斷,接著現在又是他的病情開始急劇惡化。因為王洋是他的床位醫生,所以沫憶自然也跟著跑了一個下午。

“程沫憶,你給病理科打個電話,問他們再要份病理診斷。”

“好的。”

不過,這病理科的人態度可真夠糟糕的,程沫憶一共打了三次電話,才把自己的意思完全表達清楚。

必須說,打三次電話,絕對不是因為她話嘮,真的。

第一次撥通的時候,是這樣——

“您好,我這邊普外科少了一份關於XXXXX病人的病理診斷。”

沫憶還沒說完,對方立馬冷淡地回答:“知道了。”

說完,“啪!”一聲,她就把電話掛斷了。

······

大姐,我還沒說完······

不行,再打。

然後是這樣——

“您好,我這邊普外科,您可以給我補一份關於XXXXX病人的病理診斷嗎?”

“知道了。”

“啪!”電話再次掛斷。

······

好吧,第三次嘗試。

最後——

“您好,可以聽我說完嗎?我這邊普外科少了一份關於XXXXX病人的病理診斷,因為時間比較緊,可以給這邊盡快補一份嗎?謝謝。”

不容易,她終於讓說完了。

電話那頭開始有些不耐煩,“知道了知道了!”

這得有多大的火氣。沫憶放下電話 ,揉了揉被震得嗡嗡響的耳朵,擡頭看著站在一旁的王洋。

王洋估計也聽到了電話的喊聲,一臉同情地看著她,“那什麽,咱們要理解,對吧。他們病理科的人每天都對著病人體內挖出來的各種東西研究,也挺可憐的。”說著,他又指著電話薄上的一個號碼,“這樣吧,你順便給胸外的辦公室打個電話,讓他們派個人來會診一下。”

······

我怎麽覺得我攤上你這麽個老師,也挺可憐的。沫憶認命地捧起話筒。

抱著要被對方撲面而來的負面情緒淹沒的心理準備,她撥通了電話。

“餵,你好。”電話被接起,對方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好聽。

沫憶在電話裏說明了情況,正準備掛電話。旁邊站著的王洋看她這邊交流順暢,又補了一句:“你順便幫我問問他們,今天穆蕭淩來上班沒?”

程沫憶聽完,一字不落地轉述:“請問今天穆蕭淩來上班了嗎?”

對方靜默幾秒,說:“我就是穆蕭淩。”

······

她聽了這麽久,竟然沒認出他的聲音······不對!!沫憶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剛剛那句話的語氣似乎太過親密了。就好像,好像他倆很熟一樣。沫憶默默地把電話遞給王洋,準備逃離現場。反正穆蕭淩估計也跟自己一樣,壓根兒沒聽出電話那頭是誰,還是走為上計比較明智。

“程沫憶!”還沒走幾步,王洋就從後面叫住她。

老師,我真的只是想安靜地消失而已。真是豬一樣的隊友······沫憶懊喪地回頭。

“你去病理科一趟,順便把XXXXX病人的病理診斷拿回來吧。不去拿的話,估計病理科的人又要拖延了。”

······

你每天哪有這麽多順便的事情?!

王洋捧著電話,一臉無辜地寫著:真的是順便呀。

等沫憶從病理科回來,第一眼看到的場景就是:王洋一臉挫敗地盯著電腦屏幕。沫憶走過去把病理診斷遞給他:“老師,我拿回來了。”

王洋看了她一眼,往旁邊放文件的地方隨手一指,有氣無力地說:“放那兒吧。”

短短時間內,怎麽感覺他整個人都被虐了。沫憶默默地在他後面晃悠了兩下,找了一個看起來比較安全的角落,開始貼化驗單。

沒消停多久,之前那床患者的呼叫器又開始響了。沫憶跟著王洋急匆匆地跑過去一看,病人躺在病床上表情痛苦,胸痛,氣促。

王洋看到這個情況,立馬轉頭吩咐沫憶:“快打電話去胸外,叫人過來。”

很快,胸外那邊來了一名男醫生,雖然看起來年紀比較大,卻體格健碩。

一看到他剽悍的外形,沫憶的腦子裏立馬冒出之前聽過的一句話:整個醫院最難最累的科室:腦外和胸外。

因為工作強度大,以至於在這兩個科室裏,女醫生幾乎絕跡。其實她覺得呆在外科裏面基本上都是男醫生,不論哪個科室。

外科女醫生,這種奇怪的組合好像聽起來是有點別扭。

因為這名患者有先天性心臟病,而且病情比較覆雜,所以王洋和這個胸外的醫生在暫時控制住他的病情後,準備回去重新商議對他的治療方案和用藥。

走出病房,路過護士站那邊的大廳中心的時候,沫憶正好看到大主任在接受電視臺記者的采訪。她好奇地往那邊看了幾眼,旁邊的王洋立馬扯著她的袖子走進了辦公室。

“不要在鏡頭面前露臉。”王洋說這句話的時候,收起了平時的嬉皮笑臉。

沫憶看著他,有些不解,“怎麽了?”

“現在醫患關系這麽緊張,註意保護自己。”

想到最近經常被報道的新聞,沫憶問他:“以前怎麽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不是不存在,只是沒有被報道而已。”

看他一臉認真,程沫憶忽然覺得這個職業很悲哀,一種累死累活卻不被人理解的悲哀。

或許很多事情,在沒有征兆的情況下被頻繁曝光出來,會讓很多人難以接受,一直與盲目的跟風,從眾。

醫患之間的矛盾,乃至襲醫事件一直存在,而現在與以往的區別僅僅在於曝光程度的差別而已。但曾經的掩蓋並不代表它不存在。

僅僅只是未被報道而已,僅此而已。

醫生,很神聖的詞,意味著救死扶傷。我承認,每個行業裏的從業者都會有優劣,但這並不是全部。

有時候,至少,不要以偏概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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