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 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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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科學一周上三次,周一、周三和周五,一次兩節課,每節課四十五分鐘。

穆蕭淩接受這門課之後,有一小部分程度上,讓程沫憶對這門之前覺得萬分枯燥的課生出了一絲好感,連她一大早趕去上第一節課的怨念也變淡了。

或許,美好的事物總是招人的。

這句話真不錯。

又到了周五,如果平穩度過,就是美好的雙休。這樣的表達方式,後面必然要帶一個“但是”。

對,就是這樣。

每個周五很美好,但是,今天的這個註定不平穩。

肥花這周要回家,所以周四下午就收拾完行李閃人了。早上沒有人幫著占座的她,特地起早了一會兒趕去教室,結果還是跟預料中一樣,教室後排的位置全部坐滿,只有前排還剩幾個光禿禿的座位,正對講臺。

看來,即使是老師的顏值也無阻擋大家對這門課的無感。

沫憶看了半天,終於挑了一個比較不顯眼的顯眼位置坐下,然後,傻眼了。

她帶錯了書。

看著書包裏躺著的內科學,她有點懊惱,腦子裏一瞬間飄過好幾個念頭,可都被一一否決。

這個樣子坐在第一排,好像特別有幾分挑釁的意思啊。

真是一個尷尬的時刻。

還沒等自己糾結完,就上課了,她只好硬著頭皮掏出一個筆記本,裝模作樣地湊到旁邊同學那裏,想和人家合看一本書。

“下面看一張心電圖,分析一下是哪種心臟疾病。”穆蕭淩站在前面,演示著課件,看大家興致缺缺的樣子,忽然覺得沒有回應的課堂很無聊。

這個,人一無聊,就開始使壞。

“找個同學回答一下吧。”穆蕭淩走下講臺,隨意地走到第一排,就近輕叩了一下程沫憶旁邊這個姑娘的桌面,微微一笑,“你說說看。”

沫憶暗暗提著一口氣,不敢放松,心裏默念:叫一個就好,一個就好。

“嗯······我覺得,我覺得,我覺得應該是室間隔受損。”旁邊這個被抽中的姑娘,支支吾吾想了半天,憋出了一個答案。

穆蕭淩聽完回答,面色平靜看不出情緒,轉頭看著程沫憶,繼續微笑:“你覺得呢?”

要死,這表情是什麽情況,剛剛的答案到底是對還是是不對啊。

沫憶看著他的微笑,心裏覺得發毛。她認命地磨磨蹭蹭起身,瞬間想到上學期考心電圖診斷的時候,肥花看不懂,於是她把每一張心電圖都蒙一個答案:急性高側壁心肌梗死。最後結果出來時,大部分的心電圖診斷還真是心肌梗死。

不管了,就它吧。

她說:“急性高側壁心肌梗死。”很好很好,語氣很篤定,面上很鎮靜,心裏在發虛。

穆蕭淩看著她,眉梢微微一揚,心情不錯的樣子,說道:“請坐。”說完,他走上講臺,繼續演示課件。

這是幾個意思?蒙對了?看樣子好像是吧。那到底對不對啊······

沫憶坐下來擡頭看著講臺上的穆蕭淩,心裏感慨:唉,這老師湊近著看長得還真不賴。

“下周一我們安排醫院見習,大家九點在醫院的門診大廳集合,跟之前見習的分組一樣。那今天就上到這裏,下課吧。”穆蕭淩上課還是一如既往的簡潔凝練,結束就走,從不拖沓。

下午,程沫憶在宿舍閑來無聊,撿起擱置在角落裏半年多的塗鴉漫畫,開始繼續劃拉著消磨時間。她劃拉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生疏的手感開始漸漸回歸,準備開工。

一陣電話鈴響,打斷了她的構思。她撈起電話,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肥花。

“幹嘛?”她接通電話,漫不經心地說道。

“嘿嘿,沫憶啊,那個,今天上午老師沒有提點名的事情吧?”電話裏,肥花的聲音有些緊張。

這膽比誰都肥的肥花,會為這點小事膽怯?她有點好奇,故意說:“提了,幹嘛?”

只聽電話那頭哀嗷了一聲,接著肥花激動的聲音就魔性地穿透了過來:“啊啊啊!!!班長誠不欺我!!!他說今天教務處隨機抽□□室攝像頭,抽查教學情況的同時,抽查班上出勤人數!!!曠課的直接上報啊啊啊啊!!!要死要死要死!!我不活了!再見!!”

“呃,還有這事兒啊。”沫憶一楞,有些驚訝。

那邊靜默了一瞬,下一秒,電話那頭暴走:“你丫的剛剛竟然騙我!我這麽正經兒一姑娘,像是愛開玩笑的嗎?!像嗎!像嗎?!!嚶嚶嚶,你個蛇蠍婦人!”

她左手提著電話,右手繼續在紙上塗鴉,安撫著她說道:“好啦好啦,你回來騙個請假條,補交一下就好了嘛。”

“這不一樣!!下午教務處就要找任課老師統計好曠課名單,準備周一槍斃啊啊啊啊!!!”肥花在那一頭嚎聲忽然一斷,莫名地突兀。

······

“你噎住了?”沫憶聽到電話那頭沒動靜,停下筆,小心翼翼地問道。

“呸!”肥花在那頭輕啐了一口,立馬語氣一轉,諂媚地笑道,“那個,嘿嘿,沫憶啊,嘿嘿嘿,那個那個,我第二層抽屜裏有張請假條,章已經蓋好了,你把它拿出來,然後把那個空出來的日期一欄補一下,幫我交給帥哥老師好不啦?”

“你還留這一手?!”她驚嘆。

“嘿嘿嘿嘿,這不是在刀口舔血謀生活嘛,必要生活技能。”

“不去,我幫你把它交給班長。”她果斷拒絕。

“混蛋!你再說一遍試試?!班長早就卷鋪蓋回家了!你上哪裏找他去?!”肥花再次暴走。

·······

“好吧。”沫憶認命地說道。

“嘿嘿,乖~!麽噠!對了,我已經幫你打聽好了,下午帥哥老師在醫院上班,心外科,去吧!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嘿嘿!不說了,先掛啦!”

肥花好似生怕她反悔,說完不等她吭聲,“叭”得一聲,立馬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裏“嘟嘟嘟嘟”的忙音,她徹底沈默了。

她該怎麽辦。

沫憶糾結著這個問題,一直到了醫院門口,也沒想出解決方案。來之前問了早早就跑路的班長有沒有穆蕭淩的電話,結果他說也不知道。

電話迂回戰術失敗,只能選擇面對面交戰。說實話,為這種事情到醫院來找醫生,她有點緊張。

他看起來,怎麽說呢,有點距離感。

或許帥哥跟平民之前都有一種高冷的距離,一定是這樣。

根據大樓指示標,程沫憶找到了胸外科的樓層,十樓。

好吧,豁出去了。在電梯裏,她看著標著10樓的紅色指示燈滅掉,深吸一口氣,走出電梯。

剛入眼的是一個敞亮的大廳,大廳中央佇立著一個偌大的護士站,有好幾個護士在忙碌。和她一起走出電梯的幾個探訪者,直接走向護士站詢問患者的病房。程沫憶沒跟著,不想驚動太多人。她泰然自若地換了一個方向準備獨自尋找,盡量表現得像一個探訪者,暗暗留意著醫生辦公室門外掛著的名字。

很好找,走廊盡頭的一間。

沫憶站在門外,看著門上“穆蕭淩”這三個字,暗暗給自己鼓氣,然後準備著措辭。

掙紮了好一會兒,她才擡起右手微蜷曲手指,準備敲門。這時,走廊另一頭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她聽到動靜,維持著敲門的姿勢,下意識地轉頭,然後楞住。

之前她假設了各種穆蕭淩在辦公室的情景,但她完全沒有把他壓根兒就不在辦公室的可能性給考慮進去。

他走路很快,在程沫憶楞神的功夫,他就已經走到了門口。此時的穆蕭淩脫去了上午的便裝,換上了白大褂,少了幾分隨性,增添了幾分嚴謹。

似乎又回到了她第一次見到的那個漂亮的白大褂。

“穆老師。”沫憶擡頭喊了他一聲,嗯,套點近乎總是好的。

穆蕭淩看向她,眉眼舒朗,他一雙漂亮的眼睛略略停頓。

程沫憶知道他認出了她,但是應該還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所以穆蕭淩直接說道:“進來說吧。”

然後,不等沫憶出聲,他掏出鑰匙,錯身走過她,打開她身後辦公室的門。

路過她身側的時候,程沫憶發現他很高,大概一米八五左右,因為自己只夠得到他的肩膀。

哦,這不是關鍵。

她跟著他走進辦公室,準備隨手關門,結果他制止了自己的動作。

辦公室裏有兩張辦公桌,穆蕭淩走到靠窗的那張桌子旁邊停下,示意自己坐下。

“穆老師”,她決定不墨跡,開始主動直奔主題,“老師,今天早上我忘了幫同學請假,她家裏有事所以今天沒來上課,希望老師能諒解。這是她的請假條。”程沫憶看著他左上口袋夾著的塑料工作牌上,一口氣把話說完,然後把早就準備好的請假條遞給他。

果然是副好皮囊,這老師以前看起來更幹凈水嫩。她把目光從他工作牌的照片上移開,在心裏默默說道。

穆蕭淩站在辦公桌旁看了沫憶一眼,接過請假條,隨口問了一句:“你叫什麽名字?”

難道,被發現了?沫憶抖著顫顫巍巍的心臟,佯裝鎮靜地與他對視,說道:“程沫憶。”

“程沫憶。”他一邊重覆,一邊從旁邊桌子上的一摞資料裏抽出一份文件夾。她趁機偷偷地瞟了一眼,是班級名單。

“好的,我會和教務處解釋。”他看了一眼名單,把請假條夾了進去,然後順手放在桌角。然後他看著她,語氣平和卻有些公式化地說:“還有其他事情嗎?”

“沒有了,老師再見!”沫憶立馬回答,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朝他告別。

開玩笑,這麽緊張的氛圍,再呆下去,她臉上的皮可就要繃不住了。

只是沒想到竟然這麽順利······程沫憶站在電梯裏,垂下了微揚的嘴角,松了一口氣。

出了醫院,她掏出手機給肥花打電話。剛一接通,肥花就迫不及待地連連發問:“怎麽樣怎麽樣怎麽樣?”

“順利完成任務!”她輕松地說。

“哈哈哈哈哈!太棒了!我就知道□□管用!!”肥花豪邁的笑聲透過手機全力震顫著沫憶的耳膜。

“·····”呃,她剛剛是聽錯了嗎?

“你剛剛說了什麽?”她陰測測地問。

肥花意識到危機,立馬改口:“啊,沒有沒有,誇你最漂釀!麽噠~!”

程沫憶絲毫不懷疑,肥花要是有尾巴的話,此刻一定像一只小狗一樣討好諂媚地擺動。

“色你個頭!”她笑斥,“行了,不說了,我回學校了。”

“嗯吶~!去吧!”肥花繼續諂媚,“我後天就回來喲~不要太想我哈!拜拜~”

“拜拜。”沫憶掛了電話,暗笑肥花這些鬧騰的想法。□□?一個與學生之間界限分明,相處時註意把握分寸與距離的老師,實在無法讓人產生不好的猜測,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出得這個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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