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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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程沫憶,今年二十歲,A大臨床醫學本科三年級在讀。

很多人問過她,為什麽選擇學醫。

她說,為了救死扶傷。

當然,人家不相信,畢竟這志向偉大得連她自己都不信。

或許每個學醫的人都有各自的原因。對於她來說,其實最根本的原因只是當初的自己對白大褂有一種特別的偏好而已。

但她絕對不想承認,正是當初這種愚蠢的想法,才使她自己從此掉進了學醫這個深坑。

她想,大概是當初填志願的時候沒帶腦子吧。不,這說法太謙虛了,她是還沒長腦子。

有時候,在她背各種病癥背得心煩意亂,腦洞大開的時候,她會想,要是當初學校穿白大褂的只有廚師這個專業的話,自己可能也會毫不猶豫地填報了吧。

·······

好吧,感謝母校的臨床專業能夠不計前嫌地收留如此腦殘的自己。

或許人的處世態度與其經歷是成正比的。

譬如醫學生,對於他們來說,當講到人體的生理結構時,可能就如同談論“今天天氣哈哈哈”一般稀疏平常。在本科五年中,臨床專業裏也會接觸到很多奇怪的課。時間長了,彼此之間的交流在外人聽來就變成了一部恐怖片。就像大二的時候,醫學生的整個課表都會被各種各樣的看切片的實驗課充斥著。每當一上課,大家的各種器官就會不翼而飛,然後整堂課充斥著各種找心找肺的召喚聲——

情景一:

同學A:“你有肝癌嗎?”

同學B:“沒有欸,我只有肺膿腫,纖維瘤和淋巴癌。”

情景二:

同學A:“咦,我的心找不到了?你看到我的心了嗎?”

同學B:“哦,在我這兒呢,馬上還你。”

情景三:

同學A:“欸,把你的食管癌借我看一下。”

同學B:“給。”

情景四:

同學A:“你說我這是什麽病?”

同學B:“看標簽。”

同學A:“這張切片上的標簽沒了。”

同學B:“我看看······大葉性肺炎。”

同學A:“怎麽看出來的?”

同學B:“你看你的肺組織,都壞成什麽樣兒了。”

·····

情景n:

同學A:“你有幾個病?”

同學B:“都有。”

同學A:“借我一個胃癌。”

有一次,老師要求每個人用自己的血做一張血塗片,步驟很簡單,最關鍵是取血。大家對自己下不去手,決定互紮。

後來,大家全部完成了血塗片,但誰也沒破皮,除了——整個實驗室唯一的一個男生。

因為跟他合作的一個女生在紮針的時候沒把握住力度,下手有點狠,所以一下子把針尖往他手指上紮深不少。尖銳的疼痛讓男生疼得手直哆嗦,這個女生見狀一緊張,導致針頭又在他指腹內搗鼓了一下。於是,血一下子從傷口處冒了出來。

“來來來,別浪費別浪費。”旁邊的女生立馬扔下消毒棉簽,隨便拎起一張載玻片就去蹭血。

最後,這個男生血灑了全場的載玻片,都沒把血止住。等到下課的時候,整個手指頭都發青了。

其實女人的心狠起來,估計連她們自己都害怕······

有時候,她也會被問到這樣的問題——

“你是不是要摸屍體?”

“聽說你們還要背屍體爬樓梯,是不是真的?”

“你有沒有去停屍房單獨過夜?”

······

程沫憶覺得摸屍體是真的,但背屍體,單獨過夜什麽的謠言,實在是子虛烏有。這些與疾病治療沒有任何關系的行為,完全沒有任何意義。或許連收妖作法的入門課都嫌它多餘。

碰了幾年屍體,給程沫憶唯一的感覺:泡在防腐水裏的屍體,氣味實在是太臭太臭了,臭到讓人忘記恐懼,只想把鼻子割掉。

在看到那一具具不知被泡了多少年,早已看不出原樣的遺體之前,程沫憶從來都沒有真心實意地敬佩過誰。但是等到她自己一無所知地在他們千瘡百孔的身上試驗時,才真正覺得這些將自己遺體捐獻給醫學界的真的很偉大,為一屆一屆無知的醫學生獻身。

至少,她自己做不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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