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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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郎盯著秋荷,秋荷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尷尬,臉頰上慢慢升騰起紅暈來。

秋荷來到冬郎身邊,把頭靠在他的肩上,“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也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我是塔克魯林孫女的事實,可是我就是我,從來都沒變過,跟你在河邊遇到我的時候一樣。”

冬郎點點頭,嘆息道:“我當時也是一時被沖昏了頭,我不敢告訴你我的身世,我娘曾經說過,不許告訴任何人,以免有性命之憂。”

“你娘?是剛剛六爺說的那個撫養你的宮女嗎?”

冬郎點點頭,“她被北虜人劫走了,不知道現在怎麽樣,我要想辦法救她出來。”

秋荷拉著冬郎的手,“現在我們之間沒有芥蒂了吧?以後有什麽事就跟我直說,我之前還以為你討厭我了,傷心的不得了。”秋荷眼角落下淚來。

冬郎忙伸手幫她擦掉,“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也不知道該怎麽與你講,讓你受委屈了。”

秋荷伸手將冬郎的手掌捂在臉上,淚眼朦朧地看著他,“沒事,我都懂了,我陪你一同想辦法,別再想著拋下我了。”

冬郎點點頭,“哥哥有個想法,需要你幫忙。”

“六爺嗎?他有什麽要我做的?”

“哥哥想得到兵權,現在兵部尚書是洪景林,能得到兵權的唯一辦法就是與北虜開戰,讓哥哥做統帥。”

秋荷皺起眉,“可是不見得與北虜開戰就會讓六爺統兵啊?”

冬郎笑了,“剛剛我也是這麽問哥哥的,哥哥說如果開戰,統兵的肯定是他。我朝歷來有皇子做最高統帥的傳統,當今皇上的親弟弟魯山王當年也做過統帥,他不就是在於北虜作戰的時候死的嗎。如今太子一脈的人都主和,只有哥哥主戰,如果開戰,定是哥哥統兵。”

秋荷搖搖頭,“可是現在卻無法開戰。”

“所以才需要你幫忙。”冬郎握住秋荷的肩膀,“哥哥說‘北虜郡主逃婚’便是北虜一方的過失,那時候我們討伐北虜便是名正言順。”

秋荷笑了,“這正和我意,不用你說我也要逃的。”

冬郎搖搖頭,“光逃了不行,北虜有那麽多郡主,他們再派來一個不就堵住了悠悠眾口了嗎?再說現在是皇上、皇後、太子都不想開戰,你得做些事,讓皇上自己想去打北虜。”

“這可難了,我能怎麽做?”

“如果皇上被北虜人劫持了,就要殺他的時候,六王爺把他救了。北虜人要殺皇上,皇上還會笑著把永州拱手奉上嗎?”

“哪來的敢劫持皇上的北虜人?再說就算是有這樣的人,北虜的忠義王不承認是自己的意思,只說是北虜的一個瘋子做的瘋狂事,皇上也無話可說。”

冬郎笑笑,“如果這個人是北虜的郡主,忠義王的親女兒呢?到時候全天下人都會認為忠義王把女兒送到宮中的唯一目的就是接近皇上,好方便行刺。赫爾齊就是有一萬張嘴也解釋不清。”

秋荷瞪大了眼睛,張著嘴,手指對著自己的胸口,“你瘋了,你們兄弟倆也真夠自私的,這是要我去為你們兄弟倆白白送命,我不幹。”

“也不是真的行刺,只是做做樣子。”

秋荷把冬郎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格開,“說的輕巧,你知道是做做樣子,皇上知道嗎?皇上身邊的禦林軍知道嗎?你不在乎我的命,我還在乎呢。”

秋荷冷笑一聲,“我說你今天怎麽突然跑來跟我和好呢,原來是算計我替你送死呢。做你的白日夢去吧,我算是白認識你了。”

秋荷推開門,氣沖沖地往外走,承朗一直在門口候著,見秋荷這幅樣子,便知道談崩了,皺著眉進了屋。

冬郎一臉茫然地呆坐在桌邊,承朗拍拍他的手,“都怪我,不該讓你替我跟她說這個想法的,她肯定覺得你是在算計她吧。”

“那現在怎麽辦?”

“沒辦法,現在只能靠如蘭的了。等如蘭得了寵,看看她的枕邊風能不能吹動皇上的心吧。”

冬郎瞟了承朗一眼,“誰問你這個了,我是說秋荷現在生了我的氣,我該怎麽辦?”

承朗楞了楞,接著笑了,“你去哄哄她啊,哄得好了,沒準她還願意幫咱們。”

冬郎生氣地甩著胳膊,“都怪你,秋荷現在肯定是恨死我了。”

承朗強忍著笑意,“那有什麽辦法,你總是比我和她親近些,我要與她說,就依秋荷的脾氣,說不準已經跳起來揍我了。那個辦法是我想了好久的,你再去勸勸她吧,對她來說能有多大的難度?她的功夫這宮中哪有對手?”

秋荷回到殿中,氣鼓鼓地坐在床上,心想:“好你個冬郎,就知道到算計我。我就知道你對我不是真心的,用到我了就來哄哄,用不到了就丟在一邊不搭理,男人怎麽都是這個臭德行。”

彩衣端著杯茉莉花茶過來,“郡主怎麽氣鼓鼓的就回來了?來喝口茶,我給你晾了一會兒,現在溫溫的。”

秋荷端著茶,一口就喝了下去,茶葉沫子進了嘴裏,她呸呸地吐著。

彩衣用手絹幫秋荷擦擦嘴,“怎麽了?倒是說說啊。”

秋荷剛想說,卻又覺得沒法說,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算了算了,不說了,我今天胸悶,想出去玩,你陪我到禦花園轉轉。”

禦花園的水,是引的溫泉水,有這溫泉水的澆灌,院子裏早已是百花爭艷了。秋荷在園子裏亂逛,她從小便喜歡爬高,見了假山便心癢,沒兩下就爬了上去。

這假山是由太湖石堆砌而成的,比一般園子的假山大了不知多少倍,假山上還種了矮松,求的就是峰回路轉、柳暗花明的意味。

秋荷躺在假山上的一塊凹陷的地方,盯著頭頂上的一汪藍天。山腳下彩衣急的抓心撓肝,不知道該怎麽辦。她爬不上去,也不敢大聲跟秋荷說話,只能找了一個背人的地方躲了起來。

兩只彩蝶嬉鬧著在秋荷眼前飛舞,那絢麗的羽翅閃著奪目的光,秋荷一時看得入神。彩蝶翩然,一會兒便飛到了假山下的花海之中,秋荷的目光跟著彩蝶,只見花海中有個人影。

如蘭蹲在花海中,她穿著淡粉色的宮裙,顯得清麗脫俗。發髻上別著一只芙蓉,並無金玉朱釵,美的渾然天成,毫無雕琢的痕跡。那兩只彩蝶被如蘭頭上的芙蓉吸引,悄悄落在上頭,更是一種靈動的美。

秋荷不知道桂蘭入了宮,看見她覺得奇怪,正向叫住她,這時一個中年男人站在花海邊,正笑瞇瞇的盯著桂蘭看。

秋荷認得那人是皇上,皇上身旁跟著惠妃娘娘,惠妃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立在皇上身後。

皇上興趣盎然地看著桂蘭,桂蘭采好了一束花,握在手中,轉過身看見皇上和惠妃立在身後,大吃一驚,忙盈盈跪倒。

“奴婢如蘭參見皇上、惠妃娘娘。”

皇上朝她招手,“你過來,你是哪裏的宮女?”

如蘭怯生生地說:“奴婢剛剛入宮,現在禦花園當差。”

皇上點點頭,手指勾住如蘭的下頜,“擡起頭來,讓朕看看。”

如蘭眼波蕩漾著柔情,皇上的眼睛笑成了一彎月牙,“真是不錯,清麗天成。”

惠妃娘娘在身後跪拜,“恭喜皇上喜獲佳人。”

皇上哈哈大笑,拿過如蘭手中的花束,湊在鼻尖深吸了一口,摟著如蘭的腰,徜徉而去。

假山之上,秋荷長大了嘴巴,心想:“真是什麽奇葩事都有。”

見皇上一行人走遠了,秋荷跳下假山,拉著彩衣便往自己住的玥晴殿走。回到殿內,秋荷皺著眉頭坐在床邊,心裏亂的不行。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那人明明就是桂蘭,她換了幾套衣服我都認得她,這事情太蹊蹺了。

第二天一早,秋荷剛剛起床,便從茯苓口中聽說了一件大事。

“紮布耶世子在韓家堡遇刺了。”

“什麽?”秋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子的人抓到了那個刺客,那個刺客說自己是六王爺的手下。皇上氣壞了,現在正在大殿上質問六爺呢。”

承朗跪下殿下,皇上在龍椅上氣的渾身發抖,太子雖然面無表情,卻看得出很是高興。

承朗說:“父皇,我沒做過這事,我是被冤枉的。”

“冤枉?把那個刺客帶上來。”太子厲聲說。

刺客被五花大綁地帶了上來,他的一只胳膊被砍斷了,袖子空蕩蕩的。

承朗怒目瞪著他,“為什麽要誣陷我,我與你並無恩怨。”

那刺客閉緊了嘴唇,過了半天才說出一句,“卑職有辱六爺重托。”

太子拍拍手,一個太監捧著個木盒進來,他跪在殿中,掀開木盒裏面是那截斷臂。太子說:“這是刺客的斷臂,被北虜世子砍斷,送到了六王府,是我在六王府找到的。”

承朗驚得癱坐在地上。

皇上擺擺手,“承朗,你太讓朕失望了,來人,將六王關入天牢。”

承朗被侍衛夾了出去,皇上連看都沒看一眼,只顧與太子說話,“世子追究此事了嗎?”

太子說些什麽,承朗就聽不清了,只覺得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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