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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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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面前跪著一眾歌姬,她坐在石凳上,文晴在一邊用宮扇為她扇風,剛才她臉色發白,此時卻覺得臉色發紅了。

她現在著實生氣,對面這丫頭是誰啊?如此驕橫地坐在那,根本不把本宮放在眼裏啊。

秋荷白了她一眼,若無其事地從瓷盤中抓出一把瓜子,有一搭沒一搭的嗑著。

文晴朝秋荷喝道:“見了太子妃還不知道下跪,你是哪來的野丫頭?”

秋荷冷笑著瞥了她一眼,“我就是野丫頭了,礙著你了嗎?她是你們的太子妃,又不是我的太子妃,我犯得著跪她嗎?”

秋荷翹起二郎腿,嘴裏的瓜子皮朝文晴臉上吐去,正好射中她的腦門,秋荷樂了,心裏覺得痛快,最受不了這種狗仗人勢的奴才。

後花園總管太監的眼睛在秋荷衣服上劃過,伏在太子妃耳邊小聲說:“娘娘,這丫頭的穿著像是北虜的裝束,搞不好是住在別院的北虜郡主過來了。”

太子妃眉頭一挑,上下打量著秋荷,心中想:“不是說北虜人都黑嗎?這丫頭倒是挺白的。”又一想:“雖說白,不過看樣子就是沒有教養的野丫頭,倒像是北虜人。這般沒教養,就算是北虜郡主又怎麽樣?嫁到了中原來就是這裏的兒媳婦,她以後是要嫁給六王爺的,成婚之後還要叫我一聲大嫂呢,我還能讓你給欺負住了?”

太子妃的玉手朝石桌上使勁的一拍,怒目說道:“好大的膽子,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這裏是太子府,竟敢在這兒撒野,你眼中還有沒有尊卑禮教,還有沒有王法了?”她朝立在一邊的粗使丫鬟使了個眼色,“把她給我按住,好好教訓她,讓她長點規矩。”

兩個丫鬟來到秋荷身後,按住她的胳膊,秋荷不屑地冷笑一聲,手肘上用力,兩個丫鬟哪裏抓得住她,她微微一側身,那兩個丫頭因為重心不穩便摔到了地上。

太子妃怒目瞪著秋荷,身邊的文晴悄聲說:“娘娘,您別動怒,這丫頭看來不好對付,咱們犯不著現在就跟她撕破臉,等她明日見了皇後娘娘,在宮中安頓下來之後咱們有的是機會對付她。”

太子妃現在覺得胸口憋著一股氣,這股氣越來越強,憋得她面頰發紅,要是不釋放出來,她會完全受不了。正在她氣得抓狂的時候,她突然想到,明天如果這丫頭在皇上皇後面前說自己在太子府受了委屈該怎麽辦,那時候不用皇上皇後出面,太子爺便會來找她興師問罪,一想到太子爺冷冰冰的臉,她的心瞬間涼了半截,臉上燥熱的紅暈也消退了不少。

可是她現在著實生氣,她的目光落在跪在面前的歌姬身上,這些女人成日陪在太子身邊,她早就看著不順眼,今天她們與郡主在花園中嬉鬧被自己撞見,自己心中的怒氣便只好撒在她們身上。她認得其中一個歌姬,年紀小,簫吹得動聽,小曲唱的也是最有滋味,太子爺很喜歡她。她指著那個姑娘,“你叫什麽來著?”

那姑娘身上抖著,頭伏在地面上,“奴婢彩衣。”

太子妃啐了一口,“你個狐媚子,成天就知道魅惑主上,招搖滋事,剛剛就屬你笑的最歡,來人給我掌嘴。”

兩個侍女按住她的肩膀,另一人掄起了胳膊就朝她的臉上扇去。著掌嘴最是個技術活,如果想要照顧這挨打的人,便可以想方法讓聲音大力度小,看上去用了力,實則在臉上輕輕刮過,不著痕跡。可是在太子府內,歌姬和侍女太監從不來往,她們屬於單獨的別類,待遇又比侍女們要高,在太子府內屬於另類,每人待見她們,況且戲子無義,為下三濫的人物,周圍人巴不得看她們受點苦頭,這落在臉上的巴掌便用足了十二分的力氣,剛扇了兩下,彩衣的嘴角便流了血。

秋荷哪裏見過這陣勢?在鹿鳴山莊,娘是個慈善的人,對下人從來沒有打罵過的時候,奶奶雖說嚴厲,但是早年間便定下了規矩,侍女不打臉。彩衣嘴角流著的血深深地刺痛了秋荷的神經,她顧不上那麽多,上前拽住了那打人侍女的手腕,反身一腳踢在她的肚子上。那侍女重心不穩,向後仰去,正好撞在身後的太子妃身上。

這涼亭是建在池水中間的,欄桿之後便是碧波蕩漾的一池春水,太子妃被那侍女撞到,身子向後一翻,便折到了池中。她還沒來得及叫出聲,自己已經跌落在水池中了,好在水池不深,她撲通了兩下,便站了起來,可是身上已經濕透了。

太子妃氣急了,從小到大自己從沒受過這樣的氣,今天卻被一個比自己要小十歲的小丫頭欺負成這樣,她渾身發抖,惡狠狠地盯著涼亭上的秋荷,牙咬得吱吱響,根本說不出話來。

文晴驚呆了,忙跳到池中把太子妃扶到岸上,兩個小丫鬟跑到一邊的房中為太子妃拿來毛巾,太子妃嘴角顫著,惡狠狠地對秋荷說:“你是北虜郡主吧,你給我等著。”

秋荷此時樂的不可開交,她朝太子妃揚揚下巴,說道:“我就是北虜郡主,你讓我等著什麽?我還告訴你,你給我等著,以後有你好受的。”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不知道是那個不長眼的奴才偷偷跑去找來了太子爺和世子殿下。太子板著一張鐵青的臉,瞪著太子妃。太子妃忙跪下,滿臉委屈地說:“太子爺,替臣妾做主啊!郡主殿下,毀了我的花園,還把臣妾推到了池子裏,臣妾真是不知道哪裏讓郡主殿下誤會了,竟然對臣妾如此不滿。”

紮布耶臉色陰沈,像是暴雨將至時的天色,“誰讓你私自跑出來的?”

秋荷瞪大了眼睛,看看岸邊的太子妃又看看太子和紮布耶,她滿臉錯愕地說:“真是見了鬼了,我連碰都沒碰過太子妃,她竟然說是我把她推到池子裏的,好像所有都是我的錯。”她把身邊的彩衣拽了起來,指著她的嘴角說:“你們的太子妃也真夠狠的,看她的嘴角都被打出血了,我摘了她幾朵破花,至於嗎?”

太子妃擡眼看著太子爺的神色,剛想再解釋幾句,太子爺喝住了她,“來人!扶太子妃回去,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出房門一步。”

兩個內侍攙著太子妃向後花園門口走,太子妃錯愕地盯著太子那冷冰冰的臉,“承歡……”

太子喝道:“閉嘴。”隨即他的臉上換上了溫暖的笑容,對涼亭中的秋荷說:“郡主殿下,讓你受驚了。”

秋荷看看紮布耶,紮布耶面色陰郁,一言不發。秋荷說:“也是我不好,我不該摘了花園中的花。太子殿下,能答應我一件事嗎?我想帶這位彩衣姑娘回去上些藥,她的臉被打的出了血絲,如果不治的話會有疤的。”

“好。”太子看了一眼彩衣,“全聽郡主的安排,彩衣從今往後你便跟在郡主身邊,做她的侍女。”

彩衣忙跪在地上,朝秋荷叩首,“奴婢彩衣見過郡主殿下。”

紮布耶一言不發的轉過身拂袖而去,秋荷也覺得自己做的有的過頭了,訕訕地拉著彩衣的手,跟在他的身後朝別遠走。經過太子身邊時,她朝太子笑笑:“你人真好,去和你老婆好好說說吧,今天她可氣壞了。”

紮布耶在前面聽見秋荷的話,怒喝了一聲,“還不閉嘴快點走。”

太子躬身朝秋荷行禮,心中覺得好笑,心想:“紮布耶從哪裏找來這麽一個傻丫頭,倒是有趣。”

長春宮中,如蘭在教引嬤嬤的指導下,走著宮步,她第一次覺得走個路竟然這麽累。惠妃娘娘挑開門簾,裊裊娉娉地走了進來,教引嬤嬤和如蘭忙向她行禮。嬤嬤說:“娘娘,小娘子真是聰慧,我教導過那麽多小主,像小娘子這樣一點就透的還真是少見。”

惠妃娘娘讚許地點點頭,她拉著如蘭的手,坐在長榻邊,對教引嬤嬤說:“你也累了吧,來人,帶嬤嬤去別間喝茶。”

“是。”有人引著嬤嬤出了房間,房間裏只剩下惠妃和如蘭。溫和的陽光照在茶幾上的蝴蝶蘭上,一片清新。惠妃娘娘說:“知道我為什麽要幫你成為皇上的寵妃嗎?”

如蘭搖搖頭,惠妃淺淺地笑了,“自然是希望你能幫我。”

如蘭垂下眼眸,“奴婢聽候娘娘安排。”

惠妃拍拍她的手,“皇上現在最寵雲麗妃,她是太子的人。六年前,太子生過一場大病,當時朝中有人議論,儲君身體不好,不宜立為太子,有人提議要改立六皇子為儲君。皇上有過猶豫,就在決定改立儲君的時候,有人告發我的妹夫驃騎將軍李成梁站前投敵,皇上一怒之下殺了李將軍的全家,我受了牽連,再不得寵,更立儲君的事也便擱置了。”

如蘭點點頭,“李成梁將軍的事情我聽說過。”她看著惠妃的眼睛,“娘娘需要我幫你做什麽?”

“幫我把我失去的一切奪回來。”惠妃握著她的手,“我會給你幾世的榮華,只要你肯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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