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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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黃色的燈光,一個教室大小的房間,一張辦公桌,一張椅子,兩個大書架,書架上全是整齊的資料,有的,還貼著一張紙條標註著內容是什麽。

辦公桌上,一臺電腦,一疊文件,幾個顏色不同的蛋糕。他穿著黑白兩件套的上衣,一條深顏色寬寬松松的牛仔褲,一雙布鞋。

坐在辦公桌前椅子上,他滿嘴的奶油,一口又一口的吃蛋糕,擱在旁邊的文件看也不看一眼,眼睛看著電腦屏幕,那是一個女孩的博客主頁…

她從來不會在博客上說她最近過得怎麽樣…

也從來不會在博客上說她心情到底怎麽樣…

那些句子…

這時,房間的門打來,蕭承緩慢走進來:“耀剴,還在吃呢?”

“叔,你別讓我看這些,我看不懂的。”蕭耀剴沒有擡頭看蕭承,拿紙巾擦幹凈嘴邊的奶油。

“看著看著就懂了。”蕭承已經五十來歲了,在來接替蕭智的事業之前也是一個小學的校長,這些日子蒼老不少了,唯一希望的是,蕭耀剴能快點學會管理學校和Digor,那麽他也可以安心當回他的小學校長了…

“為什麽要懂?”蕭耀剴明知故問。

“叔不知道哪天會像你爸爸一樣突然離開,你必須懂。”蕭承一向最和氣的。

蕭耀剴站起來,輕輕的把蕭承拉到椅子前讓他坐下:“叔啊,我才二十歲…”

“二十歲怎麽了?”蕭承打斷蕭耀剴:“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幸運的,一生下來就在家世輝煌的家庭裏,二十五歲不到就有機會成為校長和Digor的董事長。”

“我連一個學生都沒當好,怎麼去當校長?”蕭耀剴有點耐不住了,說話語氣也有點沖了。

“學。”蕭承堅定地說。

蕭耀剴真的是服了:“我不要!”摔門而出,他向司機勾勾手,司機就乖乖的把車鑰匙拿出來。

只留蕭承一個人在房間裏搖頭,意味深長的看著蕭耀剴吃剩下的蛋糕和滿桌子的奶油:“還是個孩子。”把頭轉向電腦,他饒有興趣的點擊博客主頁一篇又一篇的文章看。

而已經把車開出Digor大門的蕭耀剴也不知道要去哪裏,就是心裏煩躁,就像一個人突然會難受,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想哭,出於倔強不哭,想怒,出於混亂不怒。

然後很多人會選擇自己折磨自己,他也不例外,把車開到很快,發現夜晚沒人出來他開得更快。

“我不是孩子。”倔強的說著,為什麽什麽事情都要他學?以為他是剛出生的嬰兒什麽都要去學習然後一學就會嗎?

太天真了吧?

西高,附近的小賣部,話說這位老板娘露臉次數少好比群眾演員,但還是起到客串作用,少了她還是會少幾分味道的…

她把兩瓶可樂放在兩個女孩面前,笑容依舊:“找到朋友啦?”這句話是對竇易說的,因為咱們竇易童鞋一般都是一個人賣可樂的,今天多了倉木夏子,老板娘難免多問一句。

竇易勉強一笑,所以這位老板娘是認為她沒有朋友的?

兩人走出小賣部,竇易又看著倉木夏子膝蓋上的擦傷:“擦了藥不疼了吧?明天應該就結疤了。”

“就跟小時候摔傷一樣,好很快的。”倉木夏子很輕松的說,但走路還是有一點一瘸一拐,也許是藥膏的作用吧。

“你在這裏等我吧,我回家拿衣服,去你家裏洗澡算了。”竇易確定了小賣部門前的牌子,營業到淩晨兩點,現在一點左右,倉木夏子一個人在這裏就沒問題了,老板娘那麽熱於助人,要是倉木夏子有個什麽意外,老板娘一定會挺身而出的。

倉木夏子猛點頭:“去吧去吧。”邊說還邊用力推竇易,擔心她不走一樣。

待竇易走後,倉木夏子看看時間,已經一點三分,這大路好安靜啊…

一輛車也沒有,這麽安靜的地方,這家店有生意嗎?而且還營業到這麽晚?她回頭看看小賣部裏擺貨的老板娘,剛好和老板娘對上眼,老板娘燦爛一笑。

倉木夏子尷尬的回笑,然後又看著公路:“空氣不錯。”邁開腳步,她享受一樣的張開雙手走到路中央,天空一目了然,星星顆顆璀璨。

突然,天空出現一顆會移動的,很明亮的星星,第一反應以為是飛碟,當然不可能,那是飛機。

飛機上會是一些什麽人呢?是忙於公務出差辦事的白領?還是日夜不休跑通告的名人?還是結束一天旅游準備去下一站的驢友?或者,是他?

怎麽可能。

笑一笑,她拿出手機,打開照相機,打開設置,打開夜間模式,擡頭,伸手,準備拍下來。

這個姿勢停頓很久,拍了很多照片,飛機越飛越遠,她的感觸越來越多。

她是一個感性的女孩,每碰到一件事一件物體就會無限聯想,好比作家一樣,有時續寫經典,有時憂國憂民。

側面一輛黑色轎車快速的開過來……

“丫頭,快回來!”店裏的老板娘見狀,馬上如竇易所想對倉木夏子說。

可是,倉木夏子沒聽到。

面前突然有一個女的站在那裏,擡著頭,拿著手機,在幹嘛?蕭耀剴放慢車速,本想按喇叭,看到那女孩的頭發是金黃色的…

“夏子?”他緩慢把車開近倉木夏子。

在快撞到的時候他停下來了,低頭解安全帶…哪知道安全帶卡住了!

好啦,最後一張照片,完成!倉木夏子把眼光放在小賣部裏老板娘臉上,只見老板娘指著她的旁邊…

這時她眼睛餘光才察覺旁邊有異物,轉過頭去看,車子!車裏面,是一個年輕男孩,低著頭在解安全帶。

三秒後她立馬倒吸一口氣:“耀剴!”把頭轉向別出…別被他看到,別被他看到!

終於解開了,蕭耀剴又擡頭看前面的女孩,越看越像倉木夏子,他趕緊打開車門。

聽到開車門的聲音後,倉木夏子跟聽到口哨一樣拼命的跑。

不能讓他看到!

“餵,別跑啊!”一看對方跑了,蕭耀剴追了幾步又停下了,她不是夏子,如果是夏子的話,絕對不會看到他就沒命的跑的。

可是,事實卻不是如此。

於是,一個一瘸一拐慢跑的背影,一個站在原地癡癡發呆的身影,掩飾了又一次的錯過。

他擡頭看剛才女孩看的天空的方向,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她為何可以看得這麽入迷呢?

禮拜天,軍訓以來難得的假期,宛清一大早就打掃衛生,一看到宛晴起床就跟在她後面,看著她刷牙。

宛晴瞟了他一眼:“幹嘛?”

“把項鏈給我吧。”伸手幫宛晴整理鳥窩般的頭發:“怎麼每次睡醒頭發都這麽亂?”

躲過宛清的手,宛晴還是沒有好語氣:“沒門。”她的氣還沒有消,說給就給嗎!

“聽話,那不是你的東西。”宛清始終笑著。

“搶過來的,就是我的東西。”在她的字典裏,從來沒有物歸原主這個詞。

宛清搖頭表示無奈:“你喜歡的話,哥哥買一條給你。”

“不用了。別人的事情,你這麽操心,我的事你就別管了。”她明明是為了自己哥哥,為什麽要背負不聽話的稱號?

“什麽意思?”臉上終於沒了笑容。

“我的意思就是,你不用再關心我了,甚至可以不用拿我當妹妹,我知道,我任性不懂事,還很壞。如果現在白捷在的話,你疼她勝過疼我。”洗完臉,她和宛清擦肩而過:“是不是當初爸媽不要的孩子是我,你會更開心?”

“你想太多了,根本不用這樣假設,你…”

“你今天要去醫院看沈灝傑?”宛晴明顯不想聽下去,直接打斷宛清。

“他醒了。”既然她不打算聽,那麽他也不多說了。

她走進自己的房間。

宛清拿出手機,撥通蕭耀剴的號碼…

“餵,耀剴嗎?”門外宛清的聲音響起,宛晴聽得清清楚楚,怎麼他會認識蕭耀剴?

輕輕打開門,透過門縫她聽得更清楚…

“有空嗎?……沒什麽,你一定很久沒見灝傑和逸淩了,一起去醫院看看麽?……你可能不知道,灝傑發病了……沒事,放心吧,要不這樣,我給你地址,你空了就去吧。”宛清用肩膀夾住手機,然後穿鞋子,開門出去了。

宛晴算是聽出來了,原來,蕭耀剴之前是跟他們混在一起的,怪不得他認識竇易。他跟他們是一夥的。

她還是個局外人。

想了想,她穿上鞋子,出門了。

『她會去看沈灝傑。』

一條短信出現在林展手機屏幕,來自倉木夏子,林展看了一眼,笑了,繼續吃早餐。

在一邊看了很久的林金假裝看報紙,而林媽偷偷湊近林金:“他剛才在笑什麽?”

“總有原因,你別唯恐天下不亂了。”

“誰唯恐天下不亂了,我關心兒子!”林媽提高嗓音。

林展放下碗筷:“媽,準備迎接竇易吧。”今天,他非得把竇易給帶回家不可。

“你又要去哪裏?”看林展在鏡子前整理衣服,林媽好奇的問。

“你猜。”心情很好,林展賣起關子來。

“你猜我猜不猜。”費話,如果她猜得到的話還用問嗎。

確定衣服沒問題了,林展出門了。今天穿著有點特別,白色打底,藍色牛仔夾克後面卻是卡其色帽子,黑色長褲,簡單的運動鞋。

“快點好不好!”已經在前往醫院路上的竇易和倉木夏子唧唧歪歪又吵了起來。

“這幾天老是跑,腿都軟了,走慢點不行嗎?”倉木夏子摸摸腳裸,今天她簡直是活力範,頭發綁起來,白色的T恤和牛仔短褲,一雙修長的美腿展現出來,一雙黑色涼鞋顯得她的雙腿很白嫩。

“倒也是。”才知道自己穿了裙子的竇易假裝羞澀:“要註意形象。”她對黑色情有獨鐘,特別是只到胸部的連衣裙,露出左右對稱白白凈凈的肩膀,頭發綁成丸子頭,劉海整齊,下面是一雙明增高的帆布鞋,文靜中帶點俏皮。

“就你?還形象?”倉木夏子仰天大笑,那樣子是越來越像竇易了。

竇易安靜看著倉木夏子笑完,也不生氣,牽著倉木夏子的手:“走吧。”這一點,卻和倉木夏子很像。原來兩個人在一起久了,會變得很像對方。

閨蜜是另一個自己。

另一個方向,宛清和蕭耀剴並肩走著,二十一歲和二十歲還是有一點差別的,比如衣著,二十一歲的宛清,永恒不變的襯衫,幹凈沒有灰塵,一條嶄新的黑色褲子,一雙深褐色鞋子和深褐色頭發成對比,成熟,清凈。

然而二十歲的蕭耀剴就不一樣了,立領黑色馬甲裏面,是紅色的格子衫,韓版褲,軍用鞋,還有一直不變換的黑色發型,活力青春,又帶著一些霸氣。

兩個人個子一樣高,身材一樣不胖不瘦,走在路上吸引了萬千女性的目光,各有特色。

“對了耀剴,這些月你都幹嘛去了?”宛清打破沈靜。

“出國去了,學點沒必要的東西。”蕭耀剴擰著嘴角,他最不喜歡提這些。

“那為什麽還要去?”宛清不明白,既然沒必要,為什麽還去?

“自己做不了主。”蕭耀剴聳聳肩:“就跟談戀愛一樣,有的時候她不喜歡你,你還不是癡癡的默默喜歡著她。”

他只是比喻。

而他,躺著也中槍,這說的不就是他嗎?宛清咳嗽幾聲:“有沒有見過林展他們?”

“剛回來一個多禮拜,還沒看見他們,還好吧?大家好像沒有以前團結了。”聊到林展和竇易他們,他話也顯得多起來了。

“大家團結過嗎?”宛清幽默的說:“自從從你家回來後,所有人都不曾聚在一起過。”

“怎麽了?”蕭耀剴停下腳步問。

宛清也停下:“也沒什麽。”難道是因為宛晴的出現?

蕭耀剴沒有多問,看了不遠一所醫院,指著問:“是那裏嗎?”

“嗯,走吧。”宛清手插口袋,走在前面。

蕭耀剴跟在身後。

很快,大家又可以聚在一起了。

他們兩個剛剛進去,林展就出現在門口,來到電梯前,他猶豫了…這個布局結構覆雜的醫院,某人估計會迷路。

誘人一笑,他返身走上樓梯。

隨後,宛晴也出現了,她來幹嘛?打醬油。正在考慮要不要進去時,她看見迎面走來的倉木夏子和竇易。

“現在不痛了吧?”竇易一直看著倉木夏子的膝蓋。

“別瞎操心了,又不是大傷。”倉木夏子也低頭看那結疤的傷口。

兩個人沒有察覺眼前的宛晴……

“我們空手來,沒問題嗎?”倉木夏子擡頭看著竇易。

竇易伸手挑起倉木夏子的下巴:“小樣,你第一天認識沈灝傑嗎?他那麽有錢,有什麽買不起?不缺什麽的。”

“可是家裏老人說,去醫院看望病人要帶點水果之類的東西,這是禮儀的問題。”倉木夏子始終覺得不妥。

“您老歇歇吧,整天家裏老人家裏老人的,你的心未老先衰了嗎?”竇易不耐煩的擺擺手,眼睛朝前看,發現宛晴正看著她們,於是停下腳步。

倉木夏子也看見了,心裏突然有點怪怪的。

倉木夏子…宛晴笑了,可以用墻頭草來形容她嗎?不能,倉木夏子不是這樣的。

為什麽看見她和竇易聊得那麽開心,心裏那麽不舒服呢?就好像吃醋一樣。

有時候,女孩吃男孩的醋沒什麽,怕的是,女孩吃女孩的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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