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老早就跑去阻止骷髏召喚死屍的老頭子此刻正威風凜凜地站在寬闊的高墻之上，銳利的眸光盯著凹陷下去的墓穴，墓穴上方有九顆閃著黑光的球體，明明比暗夜還黑，卻能瞧見光，相當不可思議。

沒錯，我們的老頭子來晚了，黑珍珠已被安放到墓穴之上，龐大的黑暗氣息滾滾流動。

按曲皇的祖傳說辭，那具不死屍身據說只要吸光黑珍珠上的黑暗能量就能覆蘇，屆時不但能永生不死，還力量無邊，成為黑暗世界的主宰。

老頭子此刻正尋思著到底先拔掉哪一顆好，如果這是一個法陣，必定也是頗有講究的，嗯，就先除掉最亮那一顆好了。

土地公飛身一躍，“嘭！”的一聲，一股厚重的暗能量將他彈開。

他那副老骨頭在高墻上摩擦了一段距離，然後摔到另一邊去了，掉落的重力又激起一聲巨響。

然後，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嘭！”——“嚓嚓嚓。”——“嘭！”的聲響在重覆著。

土地公無法沖破那道暗能量，愈是沖不進，他愈賣力，碰撞聲越來越大，他也越摔越遠，終於，當他第五次沖撞失敗後想站起身時，他那幅不耐摔的老骨頭終於發出了抗議聲，“哢嚓”一聲，閃到腰了……

然後又是“哢嚓”一聲，被強行拗了回來，了不起。

老頭子再次跳上高墻，深吸一口氣打算用盡全力沖進去時，黑夜中傳來了聲響，“沒用的，尋常人是無法破掉這個結界的。”

土地公銳利的目光望著夜色中走來的身影，昨日的侍婢再次出現，明明是相當年輕的臉孔，卻莫名讓人覺得滄桑，像是歷盡了無數個百載千秋，在她身上有濃重的歲月痕跡。

感覺，很老……

土地公眸子微瞇，想要看透眼前詭異的女子，“你是骷髏的仆從？”

“嗯，從有意識開始奴婢就跟隨著暗主。”她面無表情，可聲音卻莫名有種狀似哭泣的音調，末了她又重覆道：“老爺您是破不了這個結界的。”

“誰能破？”

侍婢看了土地公一眼，說：“身藏寒氣或習得黑暗功法之人。”

土地公眸光一凝，“怎麽破？”

“也不覆雜，直接跳下去就可以了，九顆黑珍珠此刻形成一個固定的結界，當受到多餘的暗能量入侵時，當中的平衡就會瓦解。不過，與其說破了這個陣，毋寧說，只是開了一道門，你們能夠進去，但也僅此而已。”

侍婢頓了頓，似乎想給老頭子絲微的喘息空間，然後繼續道：“被寒氣擾亂結界會迅速重組平衡，連同身藏寒氣與黑暗功法的人在內，再次形成一個堅不可摧的結界網，暗能量彼此間的吸引力龐大無比，當平衡再次重組後，進去的人也無法出來，”侍婢又看了土地公一眼，音調有些蒼涼，“這是一個有進無出的墓穴。在黑珍珠放上去的那刻，就已經註定拿不下來了，無人能打破結界的平衡，世間不會有人擁有那股強悍的力量，除了暗主。”

土地公心底一震，目光愈加冰寒，“那麽，你來是來勸退的？”

侍婢不卑不亢地低頭，“奴婢不敢。奴婢只想稍作些說明，若能避免不必要的傷亡那也是好的。”

“黑暗能量充斥世間，還有什麽傷亡可避免的？！”

沈怒的咆哮聲在暗夜中回蕩，土地公的怒火灼燒著整個夜空。

奴婢微怔後恢覆漠然的態度，道：“所言甚是。”

黑夜中飄蕩著一股難以舒展的郁氣，老頭子怒瞪著眼前的女子，無法揣度她的態度。

“死掉五百年的暗荼當真能重生？”

侍婢有過一怔，不解蹙眉，“暗荼……要重生嗎？”

話罷，她腦袋猛地一痛，神經莫名地緊繃著，似乎有什麽重要的事就要想起來了，她痛苦地閉上眼睛，好一會才緩來。

土地公：……

被反問得啞口無言。

土地公冷眸瞇得更細，對方似乎當真不知道，那眼前這陣勢……

“制造這個結界目的何在？”

“暗主要換命。”

“什麽？！”

“換昨天那個男人的命。”

“什麽——？！！”

侍婢全然沒理會前方老頭的駭然咆哮，仍舊面無表情說：“說得更準確一點，是置換軀殼。”

“……！”

受到萬點震驚的老頭子已經發不出聲了。

侍婢又看了土地公一眼，然後將目光望向閃爍的黑珍珠，聲音變得有些飄渺遙遠，“或許老爺您會覺得很不可思議，但事實就是如此。暗主他……是一個不死鬼魂，不，他擁有的龐大黑暗能量足以支撐他的靈魂不滅，所以他需要找生存下去的軀殼。”

“靈魂……不滅？！”

侍婢將目光收回，看了一眼驚惶萬狀的老頭子，相交於暗主，眼前的老頭用朝陽來形容也不為過。

她恍似個毫無情感的木偶，點了點頭說：“是的，靈魂不滅。但世人或許會用孤魂野鬼來形容。”

侍婢沈默了半會，不知是想給老頭子足夠的時間消化，還是在為接下來的敘述組織語句。

片刻後，她繼續說：“飄蕩的靈魂需要一具肉體，但世間的肉體都太脆弱了，無法承受暗主龐大的黑暗能量，普通人不消幾個小時就會極速老化，而置換軀殼也是需要消耗暗能量的，頻繁的置換既虛耗能量又收效甚微，所以暗主一直等待，等待一副可承受巨大暗能量的不壞之身，為了昨天那個男人，暗主已經用那副枯殘的身體死死支撐了兩百年。暗主說，得到那副軀殼後，不管是靈魂還是肉體都能不滅，得到永生。世間會出現那麽強悍的軀殼暗主也驚詫無比，他很欣賞那副軀體，讚口不絕。”

“……？！”

這就是骷髏仆人的目的嗎？！

曲國歷代皇帝所描述的時而年輕時而年邁，是因為……

骷髏沒有找到可以置換的軀殼？！

驚悚的訊息聽得老頭子自閉又膽寒，世間還有此等邪惡黑魔法？！

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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