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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殷芹的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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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蠢驢最後竟打起了哥哥金庫的主意來!”殷芹怒斥吼道。

“當下我就覺得不妥,並提出反對,但你知道那蠢驢說什麽了?”她冷哼了聲,譏笑道:“他說,這叫置之死地而後生,而且也並不是真的將哥哥的金子盜走,那些金子仍是屬於哥哥的,至不過是換個地方藏放,等試探出哥哥的愛後,就會悄無聲息地將金子放回去……”

殷芹怒火騰騰,粉拳沖地牢的柵欄一揮,一半的怒火是怨自身的愚蠢,這樣的鬼話竟也敢信!

女子又停了下來,此時的她不再是瘋癲的模樣,異常的冷靜,聲音清冷而平淡,“想必你聽得不耐煩了,我的愚蠢連自己都受不了,稍微忍耐一下,快講完了。”

或許感受到齊逸的不耐煩,殷芹停下來寬慰了他一番,接著又繼續道:“那頭蠢驢想利用傾家蕩產妻離子散的橋段來刺激哥哥,說人一旦陷入絕境,感受到失去的滋味,就會再也放不開朝夕相伴的人,我曾提議,不離不棄也是個好法子,可那笨驢卻譏笑我不懂男人,說男人只稀罕搶來與得不到的東西,離開後的回歸,肯定會比不離不棄更能撼動哥哥的心。”

齊逸眉頭輕微一皺,原來那個吳德除了嗜財,還好色,想來個人財兩得,真是個卑鄙小人。

“不出意外,我又信了他的妖言,不過,不管你信不信,我下定決心要進行這次愚蠢試探,只因一時之氣……”殷芹哀嘆聲中有無盡的淒苦,那晚,就算哥哥酩酊大醉,也執意拒絕她的獻身。

想至此,她不禁苦笑,心底的壓抑讓她極度痛苦,停頓了好久,才平覆過心境,繼續道:“讓我意外的是,哥哥從流言蜚語中得知了我的藏身地點,還找上了門,你想象不到當時我是有多麽的興奮雀躍,迫不及待就想跑去見他……”

歡快的口吻突然黯淡了下來,她又難以抑制地沈默起來,無奈嘆著氣,望向黑暗的地牢深處,自嘲的口吻越來越濃。

“或許你已經想到了,那顆愚笨的腦袋又出了新歪理,他說:女人要矜持,也要懂得給男人制造障礙,障礙越險阻,就越能磨礪男人的心,那樣的愛也就會越瘋狂,相反,太容易得到的東西丟得也越快。”

她又冷笑了聲,語氣裏帶著對自我的慍怒,“真是見鬼!我又信了他的鬼話!”

她憤恨地又給了柵欄一拳,儼然把它當成了吳德,亂打一通後,她頹靡道:“此後,我就一天天地在忐忑又迷亂的狀態中度過,等待丫鬟通報哥哥到來,成了我生活的全部,每日在期待與興奮期待中醒來,焦急不安地等,生怕哥哥厭煩了不會再來,可他卻連續來了三個多月,天知道我有多高興!

“可是,每一次當我滿心歡喜要沖出去之時,那個蠢驢都會適時出現,妖言惑眾一番,我就又如同喪家犬一樣,垂頭喪氣地折回,我也曾問過他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見哥哥,他說不急,待時機成熟。

“如今想來,他倒是有很多次提及金子,旁敲側擊地想問出金子的下落,噢,對了,那個愚蠢的男人在酷刑下仍不說金子的下落,你們真該相信他的無知,他就是一個蠢驢!能知道什麽?忍受皮肉之苦更是不可能的事,隨便一敲他都會嗷嗷亂叫。”

話罷,她又冰冷地譏笑了聲,然後收斂了誇張的哂笑,異常淡定道:“好了,故事結束了。接下來,”她突然變得嚴肅認真,望向齊逸,眼神堅定,口吻篤定,“我要見哥哥。”

受奸人所蠱,殷芹感覺一日比一日難熬,或許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在她扛不住之際,官府來了,而她,終於也有機會見她哥哥了。

從鋃鐺入獄之初,直到現在哥哥都沒來過一次,即便她極想見他,卻因為無臉見他而不敢提出要求,而現在,就算他有多麽憎恨厭惡她,哪怕這一面之後,他立下此生不相見決絕之態,她也要見他一面,向他坦誠自己罪行。

就算是……最後的道別……

齊逸眼角略微有些濕潤,倒不是感動,只是哈欠打多了。

眼前的女子一改瘋態,站得筆挺,竟帶有莫名的莊嚴神聖之態,讓齊逸也不禁微微一愕,此女子是性情中人。

齊逸稍顯遲疑,本就要脫口而出的話又在喉嚨裏堵了一下,停頓再三,當他又要脫口而出之際,被那女子搶了話語權,“你們不讓我見哥哥,是因為那些金子?”

齊逸的沈默不言讓她產生了誤會,只見她輕吐了一口悶氣,良久才道:“好吧,金子在當鋪的地牢裏,一直都在那裏。我該說的都說了,快讓我見哥哥!”末了,她憤怒且急躁地吼了起來。

“融尚死了。”

低沈的嗓音剛落,昏暗潮濕的地牢裏便湧出了一股粘稠的窒息感,讓人慌悶冰寒氣息撲面而來,殷芹腦袋像是被人猛砸了一下,噩耗的威力向來驚人,所到之處哀嚎遍野。

前一瞬還異常平靜莊重的女子,眨眼間就瘋癲狂叫不止,淒慘的尖叫聲響徹昏暗的牢房,驚悚懾人。

“騙子,你撒謊!”

淒厲的尖叫聲直刺齊逸而來,如同女厲鬼索命,他難以忍受地蹙眉,冷沈著臉,不想謊言被“識破”了。

“他為了免除你的牢獄之災,選擇自縊身亡。”

“啊——!”瘋狂的尖叫聲不斷,本恢覆正常的女子瞬間發瘋,其瘋癲程度恐怕連真瘋子也難以迄及。

齊逸極想推出一掌,暫停這瘋狂的哀嚎,不料,被姑娘看著了,她微蹙著眉略顯不滿地看著他,齊逸收回掌。

冷沈的嗓音莫名的具有震懾力,“閉嘴。”

瘋狂的哀嚎就那麽硬生生地停了下來,殷芹淚流滿臉極度痛苦地望著眼前的男子,聲音哽咽,泣不成聲道:“哥、哥哥……說、說……會照顧我……一輩子的……”

被眼前的男子恐嚇了一番,殷芹狂亂的失態在委屈中逐漸收斂,她無法相信這個噩耗,她寧願一輩子都受牢獄之災,也不願她的哥哥離開人世……

他為何要如此狠心地離她而去!

就連最後的道別機會都不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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